第25章 :定邊堡鐵三角!
策馬疾馳,一路無言。
石門屯在黑山屯東邊三十里,跟柳葉屯正好拉開一個三角形,房屋都是青石壘就,因此沒有被焚毀,沿途的麥田也已抽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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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分,吳起三人策馬趕到石門屯後,還能看成片的莊戶里升起的炊煙。
前後兩月時間,這裡又恢復了生機,邊關生活的百姓早已經習慣,只要性命還在,就會回到這片世代紮根的土地。
來到城牆哨所,門樓底下的木門半開著,連個站崗的哨兵都沒見著。
李連山皺了皺眉,下馬拍門:「老孔!孔大懶,孔長河!在不在!?」
過了好一陣,哨所頂樓才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隨後門被拉開,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臉,眼神還有些迷糊,像是剛睡醒。
「老李?你怎麼來了!?」孔長河揉了揉眼睛,又看向他身後的吳起,「這位是?」
「這是柳葉屯新來的屯長,我女婿,吳起!」李連山似在顯擺。
「啊!你就是吳起!我先前就聽說過你,沒成想在這裡見面了!」孔長河驚訝道。
「別在這兒杵著了,進去說!」李連山推門而入。
「趙毅,在外面站崗,沒我准許任何人不得入內!」吳起沉聲吩咐。
「諾!」趙毅在門口站的筆直。
「你……你們這是?」孔長河摸不到頭腦。
石門屯的校場上長了一層淺淺的雜草,顯然是好久沒踩過。兩排營房靠牆而立,裡面傳來熱鬧的划拳聲、還有篩盅聲。
吳起目光掃了一圈,心裡差不多有數了,這個屯長孔長河也是老兵油子,大概跟以前的王大柱差不多,守關守成了個「關門屯長」,仗著石門關地勢偏東、韃子搶完就走,太平日子混一天算一天。
步入軍議正堂,孔長河倒了三杯冷茶,自顧自端起一杯坐下,嘆了口氣道:
「老李,你們也看到了,石門屯現在就這副光景。上回韃子打柳葉關和石門關,我這邊損失不小,好在人口還在,但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五百來口人,戰兵編制說是一屯五十五人,但能拉出來打仗的老兵不到一半。「
李連山放下茶碗:「老孔,我今天來不是查你的底,是想跟你合計個。」
他從懷裡掏出自己手繪的地圖攤開在桌上,手指點著三個屯的位置:
「你看,俺黑山關在最前面突出去,柳葉關在西,石門關在東,三個點正好成一個三角。韃子打任何一個,另外兩個都能從側翼施壓,甚至包抄。」
「你老李圖畫的是不錯,就是想法有點天真!」
孔長河湊過來看了一會兒,抬頭苦笑:「雖說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手底下這點人,別說包抄了,韃子只來一標人馬我都夠嗆守不住。」
「以前三個屯各自為戰,當然守不住!俗話說遠水救不了近火,定邊堡到我們任何一屯最低都是近百里路,就算騎兵趕來都要一晝夜!」
吳起繼續開口,「孔屯長,我剛接手柳葉屯的時候,幾乎是個空屯,比你這還慘,一個多月的工夫,我把城牆補上了,水渠通了,冬麥種下去了,戰兵和民兵加起來一百一十號人。你缺的不是人,是沒把勁兒擰起來!」
孔長河被吳起這話噎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息,又轉頭看李連山:「老李,你這女婿是個能幹事的人,就是說話夠直的。」
「直是直了點,但他說的是實話。」
「老劉,你我是相識十來年的袍澤弟兄,你當兵那會我就是伍長了,還是我教你的騎馬射箭,我不跟你繞彎子,雖說今年韃子搶了柳葉關和石門關的糧食牲畜,按理過冬足矣……」李連山話鋒一轉,
「但他們在我女婿手上吃了虧,一標精銳折在黑山關,此時他們還派奸細調查吳起,因此我們判斷,在入冬之前,韃子可能還會再來!三關如果繼續各自為戰,我黑山關兵強馬壯倒是不懼,倒是你石門關……「
孔長河皺眉,沉默半晌,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然後拍了一下桌子:「行!我就信你們一回。要我怎麼幹?「
「先把你的人拉出來操練,屯裡男丁也作為民兵一起,缺的裝備我勻你一些,再就是崗哨該設的設,不能像現在這樣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李連山手指地圖吐沫橫飛
「最重要的是,咱們三屯之間設快馬傳信,韃子一有動靜,烽燧點燃的同時,具體情況要在一時辰內讓另外兩屯知道,即便定邊堡來援不及時,咱們鐵三角抱團也能讓韃子喝上一壺,若是只有一個紐錄過來,嘿嘿,沒準還能包圓了!」
「老李,你真他娘是個人才,你不去當個守備真是屈才了!」
孔長河目露精光,作為一個老兵油子,他何曾不知道這個戰術可行性極大,守城他不行,埋伏撿漏誰不會呢?
孔長河起身走到門口,朝院外喊了一嗓子,「劉全!給老子滾過來!」
一個瘦黑的漢子從營房裡跑了出來,孔長河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去,把所有人都叫到校場集合!一刻鐘不到,晚上不許吃飯!」
那人一愣,眼見屯長不像是開玩笑,轉身撒腿就跑。
吳起看著劉長河的背影,跟李連山交換了一個眼神,這鐵三角的雛形,總算是搭起來了。
吳起和李連山在石門屯待了一天一夜,照著帶來的地圖,幫劉長河把人員重新摸排了一遍,把明哨暗哨,以及支援路線和具體戰術等等。
「老李,你這地圖是畫的真不孬,這個就送給我吧!」孔長河由衷佩服道。
「成,這本來就是帶過來給你的,俺老李年輕那會學過篾匠,邊關的那些山山水水,只要咱看過一眼,就很畫在腦袋裡一樣!」李連山嘿嘿笑道。
「去去去!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拿來吧你!」孔長河一把奪過地圖,當個寶貝一樣折好。
第二天傍晚天色陰沉氣溫下降,眼見要下雨了,吳起和李連山從石門關策馬離開,各自回屯安排後續。
吳起兩人快到柳葉屯的時候,天已經擦黑,雨也下大了,遠遠看見關牆上亮著一串火把忽明忽暗。
劉鐵柱帶著一眾什長站在垛口上交談著什麼,直到哨兵看見吳起和趙毅的輪廓,前者才親自帶人開門迎接。
「屯長!你可算回來了!」
劉鐵柱聲音壓得低,臉色不太對。
吳起翻身下馬:「出什麼事了?」
「就在今天傍晚,北面暗哨回報,說遠遠看見一支騎兵南下!」
「大概多少人?」
吳起心裡一凜,到底還是來了!
劉鐵柱接過他的馬韁繩,「距離太遠,人數看不太清楚,但煙塵很大,少說兩三百騎!」
吳起邁步上了關牆,一眾什長圍了上來,夜色里北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他趴在垛口上聽了一會兒,風裡只有遠處野地里蟲子的叫聲,沒有馬蹄聲:「離咱還有多遠?」
「暗哨說,傍晚那會是在草原疾馳,離咱們不足百里,擦黑後下起小雨,改走的山路後就瞧不見了,」劉鐵柱跟著趴在垛口上,
「我擔心他們夜裡摸過來,就讓所有戰兵都上了牆,預備民兵也在待命!」
吳起沉思片刻,搖頭道:「不太可能,韃子如果要夜襲,不會在百里外就開始準備,搭建攻城器械也需要時間。」
「那咱們怎麼辦?」
「讓大傢伙撤下去休息,通知伙房明天起一天三頓乾的,頓頓加肉。城防外松內緊,照常輪值,再加兩班暗哨,往外延伸三十里,搞清他們的具體動向,四架床弩兩明兩暗,精鐵箭矢、火油和滾石檑木都按預案準備好!」
「諾!」一眾什長像是有了主心骨,紛紛領命準備。
吳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天亮,我親自帶人往北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