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泥築為坯,鐵水鑄鍋!
此時軍政司中,只剩吳起、馬老七和韓懷民三個人。
「咱們自己鑄造大鐵鍋,運到西域去換馬!」
吳起言罷,韓懷民悚然一驚,忍不住開口提醒:
「大人,鐵器出關是違禁的,朝廷律令寫得明白,鐵器軍械資敵按通敵罪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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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知道,這條禁令那是對韃靼八部的,眼下涼州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就連西域三十六國都來了!」吳起神情從容道,
「西域各國也時常遭受韃子欺壓擄掠,有些不得已選擇依附韃子,也有奮起反抗的,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咱們拿鐵鍋換他們的馬,非但不算資敵,更是外交手段嘞!」
「可是……」韓懷民還欲勸阻,吳起抬手止住他:
「懷民,關於鐵器出關的事情,陳磊將軍先前跟我透過底,涼州各堡私底下都在干,涼州軍政都是睜隻眼閉隻眼,我們能守的底線就是不賣給韃子!」
韓懷民想了半天,嘆了口氣:「大人說得在理,但這事得做得隱蔽。」
「所以我要親力親為,另外找個靠得住的人帶路。」吳起看向馬老七,
「那個龜茲馬販子,這幾天盯緊點,再查查他的底細,要是他鬧什麼么蛾子,你知道怎麼做……」
「諾,阿赤都這人我找其他胡商打聽過,在西域各國替人養了十來年馬,底細還算乾淨。」
吳起輕輕頷首:「你去把劉師傅叫來,我跟他商量一下打鐵鍋的事情。」
馬老七沉聲應諾,片刻後劉大錘匆匆趕來。
「吳大人,您找俺?」
劉大錘身上還穿著牛皮背帶褲,他一聽吳起在軍政司找他,來不及更換衣服就一路小跑而來。
「劉師傅來啦,坐下喝茶!」吳起笑著招呼道。
劉大錘連連擺手道:「俺身上有灰塵鐵屑,擔心把軍政司椅子坐髒咯,我還是站著說話吧!」
「見外了不是,我叫你坐就坐。」吳起說罷,還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大人這是……」
劉大錘愈發局促不安,吳起見狀啞然失笑道:
「劉師傅,你也是咱們屯堡老一批坊長了,今天來是有事問你。」
「原來如此,大人儘管問便是!」
劉大錘鬆了口氣,吳起繼續問道:「咱們鐵匠坊,平時打制一口家用大鐵鍋,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劉大錘如是說道:「嗯……從選鐵料開始,再到開板燒火、捶打成型、淬火調整等工序,打一口鍋最快也要兩天一夜。」
「太慢了……」
吳起說罷陷入沉吟,幾人也不敢出聲打攪,片刻過後,吳起一拍桌案開口道,
「懷民,取紙筆來!」
「諾!」
韓懷民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只有劉大錘咧嘴一笑:
「咱家大人這是又要畫圖紙嘞!」
吳起笑而不語,接過紙筆開始筆走龍蛇,他試著畫出前世記憶中的澆築圖紙,對照的是大周最暢銷的「二尺廣鍋」,成品重約六斤,鍋底厚度約「兩分」,這是家用大鍋的典型尺寸。
不多說,吳起拿起紙張吹乾墨跡,上面畫著一內一外兩個半圓模子,中間留出均勻的空隙,旁邊還標著尺寸以及澆口、冒口等位置。
「劉師傅你看,這泥胚模具做出來以後,就把融化的鐵水倒進去,冷了以後開模,就是成型的鐵鍋!」
劉大錘聞言湊近看去,只覺一時頭大,他打了幾十年鐵,自認對鑄造不算外行,可這種打制鐵鍋的方法,他連聽都沒聽過。
「大人,照你這法子...鐵水直接從外范和內模中間灌進去?」
「對!」吳起重重點頭,指著圖紙耐心解釋道,
「內外模用泥土分開做,內模做鍋腔,外范做鍋底和鍋沿,等到兩模合攏之後,中間空出來的形狀就是鍋壁,鐵水從澆口灌入,放冷以後敲碎外范取出鍋坯,再把內模退下就是一口大鐵鍋!」
「好像是這麼回事...」
劉大錘似懂非懂,照吳起說的這個法子,鐵水一次澆成,省了鍛打功夫不說,連鍋沿的弧度都能一次成型!
「大人,這泥模...能扛住滾燙的鐵水?」
劉大錘到底還是老鐵匠,直接問出最關鍵的一點,「鐵水倒下去可不認人,泥巴要是撐不住開裂,鐵水一泄那就全毀了。」
「你說的對,所以泥料有講究,至於這個嘛...」吳起轉身看向馬老七,
「老馬,去把磚坊的王有福、瓦坊田慶民請來鐵匠坊,他們兩個是玩泥巴的行家,就說我有急事相商!」
半盞茶後,鐵匠坊單獨的研究屋裡人頭攢動。
吳起開門見山,直接把圖紙攤在桌上,照著剛才說給劉大錘聽的,再次仔細講了一遍。
王有福聽完腦筋急轉,隨即開口道:「大人,磚瓦坊燒的泥坯最講火候,您這個模子要扛住鐵水的話,摻多少焦炭末、用幾分黏土這都得試...」
田慶民老實點頭附和:「王坊長說的對,還有就是泥坯的乾濕,控制不好也要燒裂...」
「對咯,所以我才把你們兩個請來。」吳起面帶笑容,
「磚坊和瓦坊負責內外模具,鐵匠坊這邊負責燒制鐵水,有你們三個坊長親自出馬,咱們先做樣品試模!」
「成!俺們聽大人的!」
三人重重點頭,他們如今都住上了磚瓦房,每月的工錢也大多存余,眼下吳起有要求,一時間說干就干!
王有福親自上手篩土,選了顆粒細的黏土,分別按比例摻進碾碎的焦炭末和少量細砂,待幾個泥坯雛形做好後,田慶民用竹刀精修弧度,修完還要拿手指肚反覆摩挲,直到圓潤光滑才放心。
半天過後,五個泥模也基本陰乾。
劉大錘把風箱拉得呼呼直響,爐膛里的鐵料燒到紅亮發白,最終化成鐵水後還冒著細碎火星,他擦著汗水喊道:
「大人,鐵水燒好了!」
吳起強壓心中激動,大手一揮道:
「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