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你行就你上
在陸煒彰說話時,林燁一直在看夏帝。
一聽軍資出了問題,上方的夏帝第一反應似乎並不驚訝。
他緩緩掀起眼皮,頓了兩個呼吸才開口:「噢?還有這種事?」
言罷,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燁:「林燁,你可有什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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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林燁走上前來一拱手:「陛下,口說無憑,臣已經將本次準備的軍資帶來了部分,還請陛下過目。」
「准。」夏帝沒有半點停頓,直接叫人把林燁帶的東西送上來。
很快,那幾袋摻雜了砂礫的粟米、內里塞滿了蘆花稻草的棉衣就被抬了進來,攤放在地上。
那劣質的糧食剛被放下,砂礫就從破損的袋子裡滾出來。
棉衣更是隨手一扯,就能見枯黃的蘆花往下掉。
便是負責檢查的高大監,見狀都是臉色一變:「陛下,這……」
上方,夏帝的臉色很是難看,一張臉滿是寒意。
林燁神色鎮靜:「陛下,太子殿下方才便是見到這般情形,為了邊疆將士考慮,這才下令封存糧倉的。」
夏帝繃著臉,轉頭去看一旁臉色微變的幾人:「孫尚書,軍資乃是戶部和兵部共同籌集,你可有什麼話說?」
話音剛落,孫不然就緊跟著出列,臉上不見慌亂,反而滿是無奈:「陛下明鑑啊,如今到了歲末,戶部銀錢捉襟見肘。」
「便是有田籍案收繳的贓款,各處俸祿、冬日地方賑濟都要開銷。」
「能劃出這筆銀兩採買軍資,已經是擠了又擠,實在難以籌措!」
說著,孫不然瞥了一眼林燁和太子,意有所指道:「太子殿下或許不懂這錢糧籌措之事,如此隨意下定論,實在叫我等冤枉啊!」
幾名戶部和兵部的官員也是一併出列,嘴裡都喊著冤枉,張口就是國庫沒錢。
而一旁跟來看熱鬧的楊御史等人,甚至乾脆趁機上前啟奏:「陛下,太子殿下未經奏請,便直接封存軍需糧倉,行事逾越了規制。」
「林燁區區一個四品少府丞,竟然也敢隨意干預軍資轉運。」
「這般越權妄為之風,絕不可長啊!」
大皇子站在一旁,適時開口:「父皇,兒臣以為太子也是心系邊關,只是被旁人言語蒙蔽,不知道國庫的難處。」
「林大人也許是心急鎮北軍和林大將軍的安危,這才失了分寸。」
一幫人都有各自的道理,這皇子的話聽起來更像是在為太子求情。
實則,全都在往太子和林燁身上扣逾越規制、行事莽撞的帽子。
林燁面無表情地聽他們說著,沒有任何爭執的意思。
上方的夏帝更是神色平平,看不出喜怒。
待到這幫人說得差不多了,他這才和林燁對視:「林燁,他們所言,你可還有話說?」
林燁這才開口:「發霉腐爛的粟米、塞了稻草的棉衣就擺在眼前,諸位大人不看不問,卻急著給殿下和下官定罪,莫不是覺得誰先開口問罪,誰就有理了?」
「你!」陸煒彰一瞪眼,氣得鬍子一抖。
林燁沒管他,而是沖夏帝抱拳:「陛下,方才幾位大人避重就輕,臣實在難以苟同。」
「幾位大人說,臣就是一介四品東宮屬官,殿下更是不通軍資之事。」
「可即便是我們兩個外行人,也一樣能看得出來這批軍資若是送到北境,會是何等禍害!」
林燁抬頭,和這幫吹鬍子瞪眼的大臣對視,聲音不疾不徐:
「幾位不用急著給我扣帽子,我今日來,本也不是為了找陛下多要錢。」
「我就想問一句,當初陛下批覆的採買銀兩是四萬兩,可是眼前這批軍資,滿打滿算……價值也不會超過兩萬兩!」
四萬兩的專款,換來了一堆能送將士入死地的劣質品。
這幫人只是一個勁地說國庫空虛、籌措艱難。
對於四萬兩到底能買多少好糧,卻是避而不談!
上方的夏帝沒有插嘴,任由林燁說完,視線這才看向了孫不然:「孫尚書,你說呢?」
孫不然眉頭緊鎖,下意識冷聲道:「糧草採買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京城周邊糧源緊俏,糧商哄抬物價。便是拿著四萬兩銀子,眼下也采不齊足額合格的軍需!」
陸煒彰也跟著點頭:「正是,眼下到了歲末,市面上糧源緊缺,任誰來都難辦!」
聽到這話,林燁和夏帝幾乎同時抬了抬眉頭。
林燁的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第一時間轉頭看向了夏帝。
接到他的視線,夏帝重重地眨了一下眼,也是以不易察覺的幅度,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就聽夏帝詰問:「林燁,你可聽到了?孫尚書和陸尚書都是此間老人,他們都說了此事難辦。」
「你既然不懂,就休要再胡亂攀咬,免得冤枉了他人!」
夏帝驟然發怒,一旁的孫不染和陸煒彰都愣了一下。
從剛才起,夏帝的態度就平平淡淡的。
看到這些劣質糧食,本來他們自己還捏了一把汗。
這突然之間,怎麼就生氣了?
陸煒彰和孫不然對視一眼,二人眼裡倒是都有幾分得意和欣喜。
看來,陛下還是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四品官,來懷疑質問他們兩位六部尚書的。
看這林燁該如何解釋!
林燁則是繃著臉,一副憤慨不服的樣子:「陛下,臣絕對沒有冤枉二位大人的意思!臣只是覺得,如今才剛入冬一月,各家糧商正是存糧充足的時候,怎麼就買不到好糧食了?」
「大膽!」夏帝一拍桌子,指著林燁呵斥:「難不成,你是在說兩位尚書說謊?」
林燁別過頭:「臣可不敢,臣一個小小四品官,哪兒能質疑二位大人啊。」
「呵,你不敢?朕看你敢的很!行,既然你不服氣,朕就給你這個機會!」
夏帝好像真的生氣了,直接提筆快寫:「方才兩位尚書都說了,此事誰來都難辦,你卻不依不饒。」
「既然如此,即日起,暫授你權知軍需採買事,持朕御賜木牌,全權接管本次北境軍資採買。」
「戶部、兵部都不得插手,所需銀錢,就按照原定四萬兩專款!」
「你若是做不好,朕看你還有什麼資格置喙他人!」
夏帝話音落下,原本還有些暗自得意的二人,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