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互飆演技
他們先一步趕來,是為了彈劾林燁越權,更是為了將這批軍資的事情大事化小。
本以為剛才陛下突然發怒,至少林燁定會遭到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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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陛下懲罰林燁的方式……就是讓他成為負責人?
陸煒彰一聽就急眼了,連忙上前:「陛下,這、這不可啊!」
「有何不可?」夏帝哼了一聲,「方才你們都說了,任誰來此事都難辦,這廝卻是一臉不服。」
「既然如,朕就給他這個機會,也是為二位卿家正名。」
「以免這廝在外散步謠言,屆時壞了兩位卿家的名聲。」
言罷,還不等錄違章再說什麼,他又是一擺手。
「好了,二位卿家也不必再為此獠留情面。他既然敢說,便得敢做。」
「你也別說朕光叫你辦事不給權限,處事不公。」
「現在朕親授你權限,一應採買、核驗,再到點驗封倉,都由你一人做主。」
「沿途州縣、倉場管理,但凡你調遣問話,不得推諉迴避。」
「這下若是不成,朕看你還能有什麼怨言!」
夏帝說著,竟然還被「氣得」咳嗽了好幾聲。
高大監見狀,連忙驚慌上前遞過茶水:「陛下,當心身子啊!」
「無礙,朕就是被這廝氣得……林燁,你還不接話,可是不敢?」
見狀,林燁連忙「誠惶誠恐」地上前,衝著夏帝盈盈一拜:「既、既是陛下要求,那臣接了就是……」
聽口氣,他好像還挺委屈一樣。
氣得夏帝接過高大監遞過來的茶杯,直接在了他腳邊:「趕緊滾,朕看著你就心煩!」
「好嘞!臣立馬滾了!」
林燁一個閃身步,躲開了茶杯之後,美滋滋地接過了聖旨,帶著太子立馬跑路。
御書房內,陸煒彰和孫不然一臉茫然,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是來彈劾的麼?
為何到了最後,陛下確實是生氣了,可是籌買軍資這麼大的事情,為何突然就交到了林燁的手上。
而且莫名其妙地,還給他開了這麼大的權限。
這合理嗎!
然而,都不等他們幾個質問,夏帝便一邊咳嗽一邊沖陸煒彰二人道:「二位卿家,你們受委屈了,這廝實在是氣人得很。」
「不過你們放心,朕定不會叫他如此猖狂。」
「此番朕叫他接了連你們都處理不好的事務,等他自己搞砸了,對你們也不敢再有怨言了。」
「二位卿家,朕實在是為你二人著想啊!」
陸煒彰和孫不然臉色十分怪異,還想說什麼,就見夏帝劇烈地咳嗽起來。
高大監一臉惶恐:「陛下,您的身體要緊,趕緊歇著吧!」
話都說到這兒了,陸煒彰一干人等那裡還敢繼續糾纏?
倘若皇帝的身子真出了什麼問題,到時候他們這幫人可要背上損害龍體之罪了。
於是,即便肚子裡有十萬個為什麼,他們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行禮退下。
等眾人出了御書房門,原本咳嗽連天的夏帝忽然就停了,給了高大監一個眼色。
後者連忙跑去看了一眼,沖夏帝點點頭:「陛下,都走了。」
聞言,夏帝這才重新坐起身來,把身上的披風攏了攏。
「唉,這個林燁啊,遲早得把朕氣死。以前他自個兒撒潑打滾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朕陪著他一同演戲……」
高大監一揮手,讓手下的內侍先把碎裂的茶杯收拾了,自己則笑眯眯地為夏帝送上了一杯新茶。
「陛下乃真龍天子,便是演戲,奴才看那小林大人都要略遜一籌啊。」
夏帝接過茶杯,瞥了他一眼:「我看你也沒跟那小子學點好的,這馬屁拍得也是信手拈來了。」
高大監眯眼一笑,不置可否。
「行了,再是拍馬,也改變不了眼下的情況。」
夏帝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放下,目光落到了散落在中央還未收拾的軍資之上。
「呵,霉米、稻草棉衣……他們籌備得這般順手,也不知道此種『慣例』,已經持續了多少年了。」
「只可惜,便是這般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朕要派人去查,還得這般逢場作戲一場,倒是朕的悲哀之處了。」
聽出來夏帝的聲音有些低落了,高大監連忙寬慰道:「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陛下乃是一國之主,自然也是朝堂的大家長。」
「身在高位,總有些身不由己,陛下切莫因此傷懷才是。」
夏帝擺了擺手,神色寂寥:「行了,你我之間,這般寬慰之語就別說了。只希望,林燁那小子不要辜負朕的良苦用心才是……」
而另一頭,陸煒彰他們從御書房出來之後,硬是越想越不對勁。
他和孫不然並非同一黨派,但是此事牽涉到了他們兩個人,二人自然一起商議。
走出了老遠,陸煒彰都還在納悶:「孫尚書,你說陛下是真的生氣了麼?」
孫不然揣著手,斜睨了他一眼:「呵,陸尚書,你都在中樞這麼多年了,還如此天真。咱們這位陛下,雖然瞧著性情溫和,但是這手段……可真是越發多樣了。」
陸煒彰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陛下是在演戲給咱們看?」
「我什麼話都沒說,要怎麼理解是你的事。」孫不然一擺手,立刻撇清關係,「不過,無論陛下是真的還是演戲,若真叫那林燁將軍資籌措齊全,你便想想我們二人該如何解釋吧。」
說話間,他已經看到了自家的馬車,直接上車離開。
孫不然一走,大皇子才從暗中走出來。
「大殿下。」見到他,陸煒彰急忙拱手行禮,倒像是比對太子還要尊重。
大皇子擺擺手:「陸尚書,此處沒有外人,就不必多禮了。」
「是。」陸煒彰直起身子,臉上露出幾分擔憂,「大殿下,你說陛下欽點林燁籌措軍資,到底是為何啊?」
大皇子笑著搖了搖頭:「父皇的心思,即便是我也很難揣度。」
「不過方才孫尚書的話說得在理,無論父皇到底怎麼想的,一旦叫林燁籌措齊了軍糧,只怕陸尚書到時很難交代。」
「但陸尚書也不必驚慌,我這裡有個人,倒是可以幫陸尚書一把。」
他剛說完,暗處便緩緩走出了一個人。
看到他,陸煒彰有些詫異:「秦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