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誰把誰看透


  四日後,距離各鄉縣糧商交糧還有一天。

  這些天林燁也沒閒著,哪怕是京畿內的糧商,林燁手下的人都不肯死心,還是一天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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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的糧價都在上漲,可是收到的粟米不到萬斤。

  現在就連街頭巷尾的小販都知道了北疆軍資告急,京城卻收不上來糧食的事兒了。

  老百姓們知道北疆軍糧急迫,甚至還自發走上街頭,要捐出自己過冬的餘糧,但都被林燁婉拒了。

  且不說如今京城各大糧商都「沒了」餘糧,老百姓過冬的餘糧一旦不足很難有購買渠道,便是林燁接受了,也只是杯水車薪,沒必要讓老百姓因此勒緊褲腰帶。

  話雖如此,也有人經常在將軍府門口看到林燁早出晚歸,每次上次前都是滿面愁容。

  有人說,這次小林大人是真的遇到難處了,不少人都等著看笑話。

  而原本應該火燒屁股的小林大人,此刻卻坐在萬花樓的雅間裡,抬頭沖面前的人一笑:「秦世子,突然約我出來,總不能是為了吃飯喝酒吧?」

  就在昨夜,林燁剛從糧倉回府,便接到了秦少陽的帖子,他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秦少陽笑著示意身旁伺候的妖艷女郎給林燁斟茶:「小林大人看來並不意外我會約你?」

  林燁往後一靠,姿態懶散。

  面對嬌柔女郎柔弱無骨地敬茶,他直接抓著人的手腕,將茶水一飲而盡。

  茶水喝得這麼快,便是讓秦少陽廢話少說的意思。

  「意外談不上,我就是好奇為什麼約在這兒。」林燁一拍女郎的手背,示意她可以下去了,轉頭似笑非笑地盯著秦少陽的眼睛,「我看風月酒樓的老闆娘姿色也是堪稱上乘,之前我火鍋店開業她還來幫我站過台呢,約在那兒就正好。」

  話音落下,秦少陽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此前,秦少陽從未暴露過自己和風月酒樓的關係,林燁是怎麼知道的?

  見他默然了一瞬,林燁乾脆自己替他解惑了:「秦世子不必多心,不過是我身邊有個小兄弟,素日就愛打聽一些街巷傳聞。」

  「說起來,之前陳統領的女兒還曾和風月酒樓的店小二有過來往……」

  「跑題了。」

  當林燁說到陳明珠的時候,秦少陽臉色分明有些微變。

  但林燁見好就收,笑眯眯地截斷了方才的話茬,話鋒一轉問道:「就是不知道,今日秦世子找我來,是以平南侯世子的身份,還是……安集商盟的當家呢?」

  如果說前面的幾條信息,都只是讓秦少陽臉色有些變化,那麼最後這一句,便是直接叫秦少陽手中的茶杯都險些晃出些茶水來。

  林燁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秦少陽緩了幾個呼吸,放下了手裡的茶杯後,再抬頭時,臉色已經恢復正常,笑看著林燁:「小林大人果真厲害。」

  「你我相識不過一月多,說的話也不過幾句,竟能讓小林大人對某如此了解。」

  「我倒是很好奇,小林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林燁知道他會問,也沒有瞞著:「風月酒樓就不必談了,剛才我也說了,手底下的小兄弟愛八卦而已。」

  「至於陳姑娘的事……其實我當時也很好奇,到底誰會給她出主意,幾次三番地針對我呢?幸好,陳姑娘自己給了我答案。」

  「而安濟商盟的事……」

  林燁抬眸,掃了一眼秦少陽:「近些時日,我奉陛下之命採買軍糧。可是京畿市面上的糧商屯糧,都被安濟商盟大量收購了。」

  「眼看著北疆即將到達一年內最冷的時候,為了避免大雪封山,我的這批糧食必須在十日之內送出京城前往北疆。」

  「現在距離這最後的期限已經快了,我卻還沒買到糧食,這個時候……誰來找我,誰就是安濟商盟的當家。」

  「畢竟,安濟商盟囤了這麼多糧食,總不能是為了自己吃吧?這不得吃成巨人觀了?」

  秦少陽看著林燁兩手一攤,雖然不知道巨人觀是什麼意思,但心知絕不是什麼好詞。

  一時間,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一蜷,氣息也略微一頓。

  在來之前,他以為自己一直在暗中掌握著主動權。

  今天上門邀請,也是打算擺出一副執棋者的姿態,先假惺惺地關懷一番,再拋出自己的底牌,打林燁一個措手不及。

  可是沒想到,兩人落座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林燁就把他的底褲都翻出來了。

  甚至在此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他的動作和身份,反倒是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以至於他之前準備好的台詞,此刻全都用不上了。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爽,甚至有些惱怒。

  在他思緒萬千的時候,林燁就這麼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裡還帶著幾分戲謔:小樣兒,想和我玩兒心理戰?老子在商場上和一幫老狐狸爭權奪利的時候,你還不知道算盤有幾顆珠子呢。

  良久,秦少陽才從這種凝滯的氛圍中緩過來。

  他很快調整了臉色,微笑著看向林燁,只是眼中已經沒了之前的虛情假意,反倒多了幾分狠意:

  「既然小林大人都猜到了,那某便不繞彎子了。」

  「相信小林大人現在應該十分擔心令尊的處境,再拖延些時日,便是你湊齊了軍糧,只怕也不好送到雲朔關了。」

  「我手上囤積了五百萬斤糧食,只要小林大人願意,某可以雙手奉上。」

  林燁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不需要。」

  「那我們……什麼?」秦少陽聞言,到嘴邊的話都噎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燁,「你不需要?」

  秦少陽本以為,林燁哪怕猜到了他身份目的,此間也該和他討價還價一番。

  怎麼都沒想到林燁居然直接拒絕了!

  一時間,反倒是秦少陽有些咬牙切齒,笑容都勉強了不少:「呵,這麼說來,小林大人是已經有門路了?」

  「嗯呢唄。」林燁一副無所吊謂的模樣,兩手一攤,「秦世子,你再牛逼,也不能把滿京城的糧食全都給買了吧?你不賣,有的是人賣,而且我明天就能取貨了。」

  言罷,林燁站起身來,把拿在手裡把玩的茶杯往桌上一扔:「抱歉,你來晚了。另外,這頓你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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