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落草的莫不是菩薩？
卻說李崢留一百騎守住村口，帶著一百騎進入村中。
一百騎全員穿甲，身背弓弩，打著『替天行道』的旗幟自村道而入，包圍了曬穀場。
如此排場，百姓見了驚慌失措，征糧的小吏見了也是心驚肉跳。
李崢高居馬上，往下掃視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子後的張都頭和劉押司。
烏雲邁著小步走過去，牛昂、安寧二人手持武器緊隨其後。
李崢盯著張都頭問道：「哪個讓你們來征糧的？」
張都頭嘴角抽了抽，色厲內荏：「俺們是官府公人，爾等賊......」
話說了一半，李崢已是一飛斧過去，正中他左肩。
鮮血噴涌而出，張都頭髮出尖銳爆鳴聲，嚇得一眾百姓紛紛後退。
「不會說人語，送他出村！」李崢對牛昂囑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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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昂獰笑上前，一把將張都頭從地上拉起。
「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張都頭腳上綁了繩，繩子另一端連著牛昂戰馬的馬鞍。
牛昂一拍馬臀，馬兒長嘶著衝出村口，往西邊去了。
至於去了哪裡？
牛昂的戰馬是個好馬，卻是識得路，應該往十里外的梁山泊去了。
李崢轉頭又看劉押司：「你可通人言乎？」
親眼見到了張都頭的下場，劉押司哪裡還敢多言，跪地哀求：「好漢饒命！大王饒命！」
李崢滿意地點了點頭，翻身下馬。
「且說說，何人讓你們來收糧的？」
劉押司如實道：「我等是濟州府公人，奉了知府的令，前來徵收秋糧。」
「濟州府...」李崢思忖片刻，「若我記得不錯，當日朝廷大軍來攻，濟州府也出了力吧？」
劉押司冷汗直流，哪裡敢回這話。
李崢卻是繼續惡魔低語：「這幾日我跟其他州府都通過氣，梁山泊周邊村落歸我黑風寨管，不許再來收稅。」
「怎麼，你濟州是州府，便敢無視我的話了嗎？」
劉押司只覺此言倒反天罡：我等乃是朝廷官吏，何須聽從一個賊寇的命令。
但這就是現實。
自從朝廷大軍大敗，梁山如日中天，周圍州府皆是戰戰兢兢，生怕賊寇來攻城。
某種意義上說，在濟州這個地界，李崢的話比聖旨管用。
劉押司只得低頭，哆哆嗦嗦道：「下官......下官......」
李崢不耐地擺了擺手：「把剛剛征上來的糧食，都給我退回去，以後不許再來王家村征糧。」
「下官明白，這便退了。」
李崢點了點頭，既然對方願意配合，自己也不是什麼殺人狂魔。
只讓手下將兩個弓手和小吏斬了，曝屍三日。
又讓牛昂把那張都頭的屍首找回來，腦袋砍下來掛在王家村口，這事也就算了。
至於劉押司，便放他一馬，只割了鼻子耳朵，讓他回濟州報信。
做完這些後，李崢看向一眾村民。
見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滿是恐懼，心中有些不喜。
自己如此仁義替他們出頭，他們怕什麼呢？
不過也好，和鄉野村夫講不通道義，那便用威嚴和規矩統治他們。
「今日之事已罷，再有官府公人前來徵收糧草，你們假意上交，派人去梁山報信便是。」
眾百姓沉默不語，只有保正一個勁地點頭：「俺們省得了。」
李崢繼續恐嚇道：「爾等給老子認真工作，下次秋收我要搶走你們二成的糧食！」
「若是交不出來，我可是不饒人的！」
此言一出，曬穀場一片寂靜。
雖說之前李崢通知了保正，但保正沒真把李崢的話當回事，就沒告訴村民們。
現在，是村民們第一次知道，李崢只收二成稅賦。
一個村夫顫顫巍巍地試探：「大王，您剛剛說......二成？」
李崢回看他一眼：「是二成，覺得多了？」
他想著，若是百姓覺得兩成太多，也可以酌情降一點。
倒不是他愛民如子，只是搶的太多把百姓們都逼跑了，對梁山也不是好事。
梁山兵馬越來越多，只靠自己種糧食肯定不夠，還需周邊百姓供養。
「不多，不多！」村夫連連搖頭，「只是，該如何交給您？」
眾村民也是緊張地看向李崢。
若是要他們自己去梁山交糧食，他們可是不敢的。
這群賊寇也太嚇人了，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官府公人，也是說殺就殺。
那山里得是什麼模樣？怕不是一群生吃人肉的妖魔！
李崢道：「到了日子，自有人來找你們收糧，你們準備好糧食和秤砣便是。」
那村夫驚道：「還能用我們自己的秤？」
李崢氣笑了：「廢話！我等賊寇搶糧，還要自備個秤不成？」
眾村民聞之狂喜。
誰不知道官府的秤有大問題，一石糧食恨不得稱成八斗。
只收兩成糧食，還不需要自己去送，而且用的是自家的秤......
在梁山落草的絕非甚麼妖魔，分明是一群菩薩金剛！
李崢見百姓們鴉雀無聲，只以為是自己的威嚴鎮住了他們，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看向人群後方，有個表情複雜的書生。
李崢招了招手：「你......對，就是你，過來。」
趙秀才一臉忐忑地走了過來：「見過頭領。」
李崢語氣稍緩：「給保正出主意的就是你吧？你這秀才姓甚名誰，讀過何書？可有功名在身？」
大周也有秀才這個詞，但它和明清的秀才不太一樣，凡經過府試選拔考試的士子，無論及第與否都能稱作秀才。
趙秀才有些埋怨地看了王保正一眼，後者連連擺手，示意並非自己出賣他。
殊不知，以李崢的目力，一眼便看到人群中格格不入的趙秀才了。
他穿著長袍，臉上沒有畏懼，又站得筆直，必然非普通村民。
趙秀才只得拱手道：「小可趙誼先，讀得十餘年聖賢書，考過幾次府試不第，便在濟州城大戶中做個學錄。」
李崢點了點頭：「可願來我山中做事？」
趙誼先暗自叫苦，這賊寇也太不循常道了，你們自去打家劫舍，招募我一個窮秀才作甚？
他正想著如何委婉拒絕李崢，才能不惹怒對方。
卻聽李崢又道：「若你願意，王家村的稅賦可減少半成。」
此言一出，趙誼先便察覺到村民們的目光，瞬間自四面八方射來。
他不由得心中暗道：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