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恐嚇知州


  趙誼先還是老老實實隨李崢回去了。

  減免半成的稅賦,足以讓村民們翻臉不認人,若趙誼先誓死不從,這王家村也沒他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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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崢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並無不妥。

  賊寇嘛,主業之一就是綁架。

  誰說道德綁架不算綁架的?

  眾人往梁山走,李崢讓人給趙誼先找了匹馬,和自己同排而行。

  期間,李崢親切地詢問了趙誼先:「先生都讀了什麼經典?」

  「回首領,九經三史盡皆讀過,《文選》和老莊也學過一些。」

  李崢聞言有些失望。

  趙誼先是一個標準的大周讀書人模板,為科考而生的經義機器。

  所謂九經,便是《周易》、《尚書》、《詩經》、《禮記》、《周禮》、《儀禮》、《春秋》、《公羊傳》、《穀梁傳》這九本儒家經典,皆是朝廷指定的教材。

  而三史,乃是《史記》、《漢書》、《後漢書》這三本史學經典。

  趙誼先不過二十多歲的年齡,能學習並精通這些書籍已是不易。

  但李崢最缺的不是能解讀經典的人才,而是能排兵布陣、出謀劃策的謀士。

  他有些不死心,於是追問道:「未曾讀過武經七書嗎?」

  聽聞此言,趙誼先有些驚訝地看向李崢:「首領也是讀書人?」

  大周初年,朝廷為防止武將擁兵自重,曾一度將兵書列為禁書。

  但到了後期,邊患日益嚴重,朝廷開始有限度地解禁。

  最終從三百四十多部兵書中精選七部,彙編成《武經七書》,作為兵書教材。

  這七部書是:《孫子兵法》、《吳子兵法》、《司馬法》、《尉繚子》、《六韜》、《三略》、《唐太宗李衛公問對》。

  值得一提的是,這七本書原主盡皆讀過。

  而趙誼先之所以震驚,就是因為李崢能說出這七本書來,便已經不是一介賊寇能做到的了。

  威震梁山的賊首,竟然也是個書生?

  李崢笑道:「怎麼,不像嗎?」

  趙誼先心中默默:何止是不像......哪個讀書人能像你一般,面無表情地殺人梟首。

  但李崢疑似讀書人的身份,還是讓趙誼先感到了一些親近。

  於是慚愧地拱了拱手:「小可資質太差,研讀儒學經典已經耗費全力,哪有精力再去看兵書呢?」

  「七書中也只粗看過《孫子》和《吳子》,紙上談兵尚且不行,更莫說領兵打仗了。」

  李崢微微頷首,默默將其標記為內政人才,而非軍師。

  軍師型人才還是難找啊,畢竟穿越的不是三國亂世,而是重文輕武的大周。

  哪個書生會不研究科舉,而浪費時間看那些兵法韜略呢?

  相諷刺的是,受文人論兵的風氣影響,已經考了科舉的士大夫倒是會研究兵法。

  甚至一些文人士大夫試圖把儒學和武事結合,以儒者身份談兵論戰,結果搞出來一幫四不像的理論。

  有了一定地位的士大夫,還會親自領兵作戰,以此來增加自己的政績。

  想到這裡,李崢冷笑一聲:「濟州的鳥知州,似乎很喜歡和我梁山作對啊。」

  趙誼先默不作聲,而牛昂和安寧皆是躍躍欲試。

  安寧摩拳擦掌到:「哥哥,不若派兵再打濟州?!」

  李崢默默搖頭:「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我梁山剛經大戰,應當休養生息才是,便是打下來濟州也無法分兵去守。」

  趙誼先扯了扯嘴角,這賊首真是狂妄,還敢自比聖人。

  不過此人雖狂,但還是有些頭腦的,賊寇隱於山林之中,官府清剿起來極難。

  可一旦心態膨脹,開始攻占州府,擴大地盤,往往便會因自身問題而分崩離析。

  由此看來,此人深諳此道,沒準還真是個讀書人。

  真是不可理喻,好好的讀書人不做,竟然自甘墮落,落草為寇。

  正在這時,李崢又道:「濟州城不好打,但收拾個濟州知州還是手到擒來。」

  「你二人回山後,替我往濟州走一趟,只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牛昂、安寧二人聽了李崢的話,眼睛越發明亮。

  後世折騰人的招數,放在這個年代依舊管用。

  而趙誼先卻是聽得心驚膽戰,只覺背後冷風嗖嗖。

  在這之前,他固執地覺得武人跋扈,相比於讀聖賢書的文人,武人都是天生壞種。

  但這一刻,他的觀念動搖了,文人從賊似乎更加可怕啊。

  不可能!一定是這賊首謊報了身份,哪有如此狠毒的文人?!

  正想著呢,李崢突然看向他:「趙先生,想不想當濟州知州?」

  此言一出,趙誼先眸光驟然放大。

  。。。。。。

  濟州府。

  自從朝廷大軍戰敗後,濟州知州陳豫匆匆給朝廷寫了奏表,請求朝廷再派大軍。

  濟州距離梁山太近了,就坐落在水泊旁邊。

  陳豫知道,若是哪日梁山大軍臨城,以濟州的城防怕是三天都挺不過。

  在此期間,每日擔驚受怕,夜不能寐,逐漸養成個睡午覺的習慣。

  這一日,他剛剛自睡眠中轉醒,忽然聞到一股強烈的血腥氣味。

  他皺了皺鼻子,只當是窗外殺雞宰鴨,翻了個身正要再睡。

  卻覺得脖頸後頭有什麼東西濕漉漉的,正蹭著枕巾。

  他伸手一摸,粘膩膩的。

  拿到眼前去看,滿手是血。

  陳豫睡意全無,猛地坐起身來,將被褥掀開。

  瞬間,一顆碩大的馬頭赫然滾落在他膝旁。

  卻見那馬頭圓睜雙目,舌頭半吐,脖頸斷口處還在往外滲著血。

  陳豫瞬間認出,這馬頭正來自於自己最心愛的那匹白馬。

  他僵坐在床上,身形定格不動,血順著床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對面牆壁上,四個血字赫然入目:

  黑風襲來!

  四個字歪歪斜斜,血順著筆畫的末尾肆意流淌,卻像是有人用衣襟沾著馬血,在牆上拖出來的。

  黑風襲來......黑風!

  陳豫只覺得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來,哪裡還不清楚這是何人所為?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能張開嘴,喊出聲來:

  「來人!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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