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黑槊顯威
次日一早,大軍休整完畢,李崢當即點兵點將,離了營寨去攻打城池。
他也不用什麼圍三缺一之策,如今大名府已是掌中之物,直接平推過去便是。
畢竟若是走脫了大量潰兵,保不齊就成了四處打劫的亂軍,河北百姓過得夠苦了,沒必要再給他們添堵。
到了大名府下,李崢掏出千里鏡觀察。
可見城上旗幟歪斜,守兵個個人心惶惶。
想來也是,只此一晚,大名府三個管事的官員死的死,逃的逃,能有士氣就怪了。
李崢笑道:「如此折磨,生不如死,且給這些官兵一個痛快的吧!」
眾好漢齊聲道:「願聽哥哥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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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當即下令,自己親自攻打東門,茂升龍打西門,賀之翰打南門,汪元打北門。
四方俱先以回回砲發動進攻,再派大軍推進,以雲梯攀登城牆,用掌心雷攻破城門。
別看敵弱我強,不代表大名府就是輕易可拿下的。
似這等大城,各門都有瓮城,也就是城門外加築的小城,專門用來加強城門防禦。
若是破了門後便急吼吼殺入,則瓮城內弓弩齊下,再用巨石封住內門,便會遭受三面圍攻,成為瓮中之鱉。
本想著大名府官兵再不濟,也得裝模作樣防守一番。
卻不料回回砲才轟了幾輪,無人值守的東西二門就先降了,隨後南北二門也先後放棄抵抗,只留下空蕩蕩的瓮城。
李崢得了戰報,反倒起了疑心,於是令鍾虎帶精兵先入瓮城去查看一番。
自己則帶領騎兵在後,隨時準備接應。
鍾虎在重步兵的掩護下進了瓮城,更是一路大喊:「城是官家的,命是自己的,莫要自誤!」
卻不想此等誅心之言註定白喊了,城上守軍早跑得乾乾淨淨,遁入城中去了。
李崢得了報,不由得暗自失笑,這等不入流的對手,簡直不配做敵人!
可轉念一想,也就笑不出來了。
這還是大名府的官兵呢,就如此不堪,待到金兵打來,各州府如何抵抗?
如今自己打來,他們就望風而逃,待金人打來,他們便會以死報國了嗎?
李崢嘆了口氣,下令大軍入城。
一邊令唐生寫好安民告示,約束嘍囉不得濫殺平民,並做好搶劫富戶、府庫的準備,自己則移駕去府衙坐鎮。
這一套破城後的流程,諸頭領都熟悉,本以為沒什麼波折。
沒想到剛入城沒多久,就有嘍囉來報:「哥哥,前方街道有士卒結陣阻攔,薛義頭領前往禦敵,問哥哥是否能用掌心雷?」
李崢微微蹙眉,大名府官兵中還有這等膽大之人,竟然還敢反抗?
這倒讓他起了幾分好奇心,當即道:「且先不要亂動,我去看看。」
眾人隨之而去,卻見街上軍陣甚是嚴密,盾手、槍手、弓弩手各司其職,在廣闊的街道上結成一個方陣,後方也有數名武官雁字排開。
李崢眼睛微微一亮,這群人看著不錯,這大名府終於有個像樣的了!
正要上去問話,身旁杜遠突然道:「哥哥,我認得那些人,皆是我邊軍同僚!」
李崢聽罷一怔。
原來大名府乃是河北第一名城,其守軍成分複雜,有禁軍官兵,也有數量不少的邊軍。
之前范聞中大權在握,韓忠、寇平二人濫用親信,故而禁軍如日中天。
如今三人皆死,站出來的反而是地位低下、裝備落後的邊軍。
杜遠面露不忍之色。
他知曉梁山軍隊的厲害,莫說是這群被擠壓的邊軍了,便是邊境最精銳的邊軍,也絕不是他們的對手。
與其螳臂當車,不如順應天命,留得一條性命來。
於是試探道:「哥哥,這群兄弟都是敢賣命的好漢,不若......讓我前去勸降一二,讓他們為哥哥效命!」
李崢自無不可:「兄弟且去,我在此給你壓陣。」
杜遠感激道:「謝哥哥。」
於是杜遠單騎出馬,上前喊話道:「可是陸小甲、郝端二位兄弟?」
聽聞杜遠這聲吆喝,對面的陣型裂開一個口子,卻有兩個矯健的武官出陣。
名為陸小甲的武官手持長槍,凝視而來。
看清杜遠面容後,他也露出驚愕之色:「竟是杜遠兄弟,你真降了賊寇?我以為是禁軍那幫狗廝誣陷與你呢!」
杜遠解釋道:「兩位兄弟緣何如此固執?如今朝廷昏聵,范聞中打壓我等數年,這等日子還未過夠?」
「今日,大名府將傾,范聞中已經身死,韓、寇二人也被我家哥哥處決,諸位兄弟緣何為他們陪葬?」
陸小甲聽聞此言,語氣變得冷淡起來:「杜遠兄弟不必多說,我等身為邊軍將校,有守土之責,焉能降了賊寇?」
杜遠苦澀道:「金人虎視眈眈,若有日南下,朝廷豈會管我們?」
一旁的郝端也冷笑出聲:「那梁山賊人就能管了?」
「所謂人各有志,你降了賊寇我等可以不管,若真在意我等同僚情誼,便請退回去,待到過後為我等收斂屍身,不讓我等曝屍荒野。」
杜遠一時語塞,心中羞愧難耐。
後方的李崢聽得這話,卻是出列而來:「管!如何不管?」
陸小甲見此人騎乘高頭大馬,手持純黑長戟,雖面容被遮蓋住,卻仍是威風凜凜自帶威嚴。
不由喝道:「你又是何人?」
李崢淡然道:「我乃梁山李崢是也。」
陸小甲微微一驚,隨即道:「你就是鎮山東?有何話說?」
「我雖是賊人,也是周人,若金狗打來,梁山自會出兵相助!」
「諸位好漢出自邊軍,恨金狗、遼狗應該比恨我等更盛,何不消弭我等之間的誤會,一致對外?」
陸小甲不屑道:「你只張一張嘴,便讓我信你嗎?」
「爾可知劉豹殘黨?他們在外興風作浪,殘害百姓,也未見爾等剿了他們!」
「數月前,是我梁山義軍自山東遠征,才平了此賊!」
「正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爾等只聞得我梁山的凶名,卻對我梁山做的實事視而不見?」
陸小甲面色一紅:「那時我等無軍令,不得擅動!否則哪裡輪得到你們出手?」
李崢笑道:「救國救民之大事,豈為區區一軍令束縛?」
郝端攔住陸小甲,對李崢道:「李頭領口才頗好,我等說不過你。」
「只是唇槍舌戰到底是虛的,你若真是好漢,有膽氣的就和我來捉對廝殺,若能勝了我,大名府讓你何妨?」
李崢笑道:「斗你一人有何趣味?你們有幾人,齊齊上來就是!」
陸小甲大怒:「狂妄!」
說罷,挺槍就要上前來戰李崢。
「慢著!」李崢卻抬手制止道:「我也有一條。」
陸小甲道:「你說來!」
李崢道:「若我贏了如何,爾等也莫提大名府,我梁山數萬大軍至,大名府已是我掌中之物,非爾等賭注。」
陸小甲道:「你待如何?」
李崢道:「若我贏了你們,皆要投奔於我,為梁山效力!」
陸小甲大怒,把手中長槍一挺,喝道:「梁山賊寇好大的口氣!我便先來會會你!」
說罷催馬出陣,槍尖一抖,碗口大的槍花直刺李崢面門。
李崢卻不慌不忙,把長槊往馬鞍上一擱,空著兩手笑道:「且慢!我還有話說。」
陸小甲硬生生勒住馬,槍尖停在半空:「有屁快放!」
李崢道:「你們有幾個人?一齊上來便是,斗你一人勝了也不光彩,傳出去倒說我李崢欺負邊軍弟兄。」
陸小甲愣了一愣,回頭看向陣中。
身後那幾個武官面面相覷,郝端先忍不住了,催馬出來道:
「陸兄弟,這廝既這般托大,咱們便一齊上!讓他知道邊軍不是好惹的!」
陸小甲把牙一咬:「好!這可是你說的!莫怪我們以多欺少!」
回頭一揮手,陣中又出來三個武官,連同陸小甲、郝端,一共五騎,雁翅般排開。
李崢把長槊從馬鞍上抄起來,笑道:「這就對了,省得一個個來還麻煩。」
陸小甲喝一聲,催馬挺槍直刺李崢面門。
郝端從左邊包抄,一桿槍也到了。
李崢不慌不忙,把黑槊往外一撥,槊鋒磕在陸小甲槍桿上。
只聽一聲脆響,陸小甲手中長槍從中間斷成兩截,半截槍桿子飛出去老遠,陸小甲手裡只剩了根燒火棍。
郝端大刀隨之便到,李崢把槊往上一撩,又是一聲脆響,郝端手中大刀也被攔腰折斷。
「好傢夥!」陸小甲眼珠子都直了,「這他娘的什麼兵器?」
李崢笑道:「莫管什麼兵器,接著來!」
催馬往剩下三個武官跟前一衝,那三人見他槊斷兩桿槍,心裡先怯了三分。
一個使刀的硬著頭皮劈過來,李崢把槊一橫,刀砍在槊杆的黑色區域上,刀口崩了個大豁子。
李崢趁勢把槊杆一掃,正掃在那人腰上,武官坐不穩鞍鞽,一頭栽下馬去。
剩下兩個一個使戟一個使錘,左右夾攻。
李崢把黑槊使得如一條烏龍,左挑右搠,三五個照面,便盡數將對方武器打斷。
前後不到十來個照面,五個人斷了四桿兵器,栽了一個。
剩下四個攥著半截傢伙,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