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擲劍為誓
陸小甲把手裡半截槍桿往地上一扔,無奈地長出了口氣。
李崢也收了槊,抱拳道:「是我占了兵器之利,勝之不武,不若換了兵刃,咱們再來過。」
郝端在旁邊苦笑道:「不打了,便是沒有這利器,我等也不是你的對手。」
他把手中半截大刀片子往地上一丟。
「方才這幾回合,頭領的速度力氣,根本不是我幾人能比的。」
「便是不使這黑槊,頂多多走幾十回合,到頭來還是個輸,與其叫頭領再多費手腳,不如痛快些。」
陸小甲也點頭道:「郝兄弟說得是,俺們邊軍裡頭能打的也不少,可跟頭領一比,就跟小孩耍木棍似的。」
其餘武官也齊齊拱手:「服了,真服了。」
李崢微微一笑,武人本就以強者為尊,沒文人那般彎彎繞繞。
一頓降維打擊般的捶打,便可捨去大半口舌之爭。
自己若無這一身好武藝,梁山上這般多的驕兵悍將,將如何服眾?
於是笑問道:「如何?爾等可願降我了?」
陸小甲道:「我等兄弟絕非食言之人,自是願賭服輸,只是......」
李崢道:「有何顧慮,且說來便是。」
陸小甲道:「頭領容稟,我等降你,不是貪生怕死,乃是服頭領的本事,敬佩梁山的威名。」
「可有一節,若我等上山之後,發現梁山行欺民惡霸之事,或金軍南下樑山作壁上觀,那我等依然要走!」
郝端等幾個武官也都抬起頭來,直愣愣看著李崢,等他的回話。
李崢神色嚴肅起來,伸手從腰間抽出佩劍,擲於地上。
眾人只見寒光一閃,劍身沒入青石板縫裡三寸有餘,劍柄嗡嗡直顫。
李崢斬釘截鐵,指著劍道:「若李某背信棄義,兄弟們可以此劍斬之!」
此言一出,眾武官皆是愣住了。
古人重誓,李崢這話一出口,便跟對天發誓沒兩樣。
若他違誓,不僅是對自己名聲的巨大打擊,就連山中兄弟都會因此瞧不起他。
陸小甲看看地上的雙手劍,半晌過後,回頭朝郝端幾個一揮手:「都聽見了?還愣著做甚!」
五個人齊齊跪倒,陸小甲領頭道:「陸小甲、郝端、張鐵、周大成、劉二柱,願降哥哥!」
「日後哥哥但有差遣,水裡火里,絕不皺眉頭!」
李崢大喜,搶步上前把陸小甲扶起來,又挨個把郝端幾個都拉起來:
「好!好!有諸位兄弟相助,梁山如虎添翼爾!」
如今梁山人馬眾多,能領兵的人才向來是不嫌少的。
尤其是陸小甲他們這種有經驗的邊軍將領,更是多多益善。
李崢拍了拍陸小甲肩膀,又問:「爾等兄弟可是馬軍之將?我瞧你們方才馬上功夫倒還利索。」
陸小甲臉一紅,拱手道:「哥哥容稟,我等非是騎將,而是步將,乃邊軍中重步兵校官。」
「兄弟們更擅長結陣對敵之道,馬上功夫實在不濟,方才讓哥哥見笑了。」
李崢笑道:「莫這麼說,兄弟們馬上功夫不差,步下功夫必然了得。」
「我梁山也有重步兵隊,屆時兄弟們自有去處。」
陸小甲眼睛一亮:「梁山也有重步兵?」
李崢點頭道:「有是有,不過比起馬軍來確是差了一截。」
「我梁山馬軍繁榮,步兵稍落後,諸位兄弟來了,正好填補這塊空白。」
陸小甲聽了,臉上露出喜色來。
重步兵在大周官兵中一直都是主力,甚至遠超騎兵。
似石崇攻打梁山時,身著步人甲的重步兵才是官兵的王牌戰力。
陸小甲他們這幫邊軍重步兵校官,放在哪裡都是寶貝疙瘩。
李崢見陸小甲歸心,當即點將:「雷德勝、王應斗、楊雀、孟會四將,去守四門,一應人等許進不許出。」
「賀之翰、茂升龍二位兄弟,領三千人馬在城中追殺殘兵,安撫百姓。」
「其餘人等,隨我而來。」
陸小甲問道:「哥哥這是去哪?」
李崢把長槊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大名府乃是河北第一城,府庫自是河北第一的府庫,兵甲滿室,糧草如山。」
「此番攻破城池,梁山花費可不小,咱得看看能不能撈回本來!」
眾好漢聞言,齊齊大笑。
袁沖搓著手道:「打了一路仗,總算到了算帳的時候了!」
李崢笑罵道:「爾等都悠著點!府庫里的東西登記造冊,該歸公的歸公,該賞的賞,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往懷裡揣!」
袁沖嘿嘿一笑:「哥哥放心,俺就過過手癮,絕不往懷裡揣。」
一行人直奔府庫而去。
這大名府的府庫在城北,占了半條街的地界。
對於祝嚴來說,此地卻是曾經每日工作之地,如今故地重遊,卻物是人非,不由得心生感慨。
李崢見他如此,笑道:「兄弟莫嘆息,小小庫房乃鎖龍之地,如今兄弟破鎖而出,卻是天大的喜事。」
在這個時期,龍未被皇家壟斷。
龍也並非只指代天子,就像諸葛亮自號『臥龍』。
但龍畢竟是祥瑞之物,李崢用它來比祝嚴,後者不由汗顏感激,連連拱手。
李崢笑了笑,到了門前,見庫門緊閉,鐵鎖足有拳頭大。
他回頭道:「來幾個力氣大的,把這門給我弄開。」
李寶和鍾虎上前,兩人各拽一頭鐵鎖,嘿的一聲,硬生生把鐵鎖連門鼻子一塊兒拽了下來。
陸小甲等新入的好漢見到這一幕,不由咂舌:「好傢夥,俺說這倆兄弟怎麼不帶兵器呢,原來這胳膊就是兵器。」
庫門一開,裡頭黑沉沉一片,一股子陳年兵甲的鐵腥氣混著糧食霉味撲鼻而來。
李崢讓人點了火把進去,火光一照之下。
卻見滿屋子兵器架子、糧囤、銀箱,碼得整整齊齊。
刀槍劍戟一捆一捆靠在牆邊,糧囤一個挨一個摞到房頂,銀箱開著蓋,裡頭白花花的銀子晃人眼。
袁沖扒著門框往裡一瞧,倒吸一口涼氣:「我的乖乖!這范聞中他娘的家當還真不少!」
李崢把長槊往地上一頓,笑道:「都別愣著了,軍師帶人清點造冊。」
「其餘兄弟,先把兵器架子搬空,糧食留一半在城裡安民,另一半運回梁山。」
「銀子按照充公、犒賞的份額分發下去,莫要遺留一粒散銀。」
眾頭領齊聲應下,各自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