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給你個名分,怎麼樣?


  屋內靜得出奇。

  紀眀昭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謝庭舟卻十分坦蕩。

  甚至饒有興趣地回問道:「你覺得,她是什麼身份?」

  她不敢言語,因為她看著原本已經走出去的身影,漸漸又回到了房間。

  「你不是說,她是我帶回來的心上人嗎?」他語氣輕飄,似是玩笑:「忠勇侯死而復生,還帶回來個小夫人,濃情蜜意,不日大婚。」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又坐到床榻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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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你說的?」

  紀眀昭心裡咯噔一下,不知是因傷還是謝庭舟的話而陣陣發寒。

  阿詩雅來了數月,二人卻絲毫沒有進展,她出於下策才讓寶珠找了幾個婆子,將這話散了出去,這樣的事謝庭舟竟也知道?

  不過謝庭舟並不知道她的打算。

  在他眼中,這是一個女人爭風吃醋的表現。

  歸根到底,是愛他。

  他允許她的真心之下,有幾分小手段。

  「妾身雖被人劫走,可恍惚間聽見那人叫妾身……寧安公主。」她輕聲說著,語氣帶著試探:「想著應是他們綁錯了人。」

  她沒有說下去,有些話也不必說得太明白。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俯下身看著贊道:「你的膽子,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阿詩雅就是北厲王妃,大燕的寧安公主。昭昭現在是要去皇城司告我的狀,讓人把我抓起來。還是想以此作為把柄,要挾我?」

  紀眀昭正要開口辯解,院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是知寒,他帶著幾分為難:「公子,二姑娘還在院外不肯走,執意要見您。」

  是謝翎。

  紀眀昭鬆了口氣。

  「妾身先回去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逃,可她剛一動,便被謝庭舟輕輕按住。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動彈不得。

  「急什麼?」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不是要抓把柄嗎?」

  紀眀昭瞳孔猛地一縮。

  「那便好好聽著,我是怎麼結黨營私,一手遮天的。」

  看著紀眀昭的表情,謝庭舟唇角微勾,這才滿意的放開了她走了出去。

  書房和臥房只隔了一道屏風,聽得十分清楚。

  謝庭舟剛榻進前堂,謝翎就沖了進來,見著是他,心中一喜,這才盈盈欠身,嬌滴滴的叫了聲:「四叔。」

  「回來了。」

  謝翎點了點頭,又偷瞄了一眼他,臉瞬間紅了。

  怯怯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紙。

  「這是翎兒從皇后娘娘那兒要來的藥方。對四叔的寒疾會很有幫助。」

  謝庭舟淡淡接過,「來給你母親說情?」

  謝翎臉色一紅,原來他都知道了,那他是不是生氣了?

  「自然不是!都是那寡婦……」

  「那是侯府的主母。」謝庭舟突然厲聲打斷,又冷聲道:「你該恭恭敬敬叫她一聲,大伯母。」

  謝翎愣住了。

  他是在維護那個女人嗎?

  不,不可能。

  她搖了搖頭。

  她的四叔是什麼人,怎麼會看上那種女人?他只是對自己嚴格了些,擔心自己失了禮儀。

  對,一定是這樣!

  謝翎清了清嗓子:「母親冒犯了大伯母,按家規處置,翎兒並無非議。」

  「你倒是公允。」謝庭舟語氣疏離:「今日聽九殿下說,你在皇后那兒規矩學得不錯,回來便打了自己的大伯母,如今竟連自己母親都捨得下了。」

  「可還記得自己姓謝?」

  聽著這話,謝翎瞬間僵住了,鋪天蓋地的委屈席捲而來。

  誰都能這樣說她,唯獨他不行!

  「四叔怎麼能這樣說翎兒?」她帶著哭腔:「你可知我在宮中,那些皇子對我虎視眈眈,皇后又將我視為拿捏他們的籌碼,我一邊要應付他們,一邊還要替皇后跟那些后妃們斗,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幫四叔打探消息!」

  「我將你送進宮中,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棋子的意思。」

  「我心甘情願!」謝翎倔強道:「當初您將我送入宮中,又將三弟送入東宮,不就是為了讓謝家的勢力滿布整個朝堂?我不知謝宴如何,可我,一直都會是四叔的人。」

  謝庭舟重重嘆出一口氣。

  「將你送入宮中,本是要拜在老祖宗宮中,這樣將來你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可你偏要投靠皇后,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他抬眼看向她:「謝翎,我從不需要你。」

  謝翎指尖緊緊拽住裙角,強忍著眼淚。

  「我會讓你需要我的。」

  謝庭舟靜靜的看著她,半響才說了句:「隨你吧。」

  謝翎聽了此話,眼淚終於還是決了堤。

  她今年十七,已經博古通今,才學膽識皆不輸於男子,女子做到這一步本就不易,更別說在宮中被人算計,排擠,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咬牙硬抗,可此刻謝庭舟的態度,卻瞬間擊垮了她。

  她今天是心急了些。

  她迫不及待地需要立一個威,讓謝庭舟看到自己的成長。

  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翎兒知道了。」

  她福了福身便轉身走了,她不能在他眼前這麼狼狽。

  知寒將人送出去,不忍勸道:「二姑娘何必如此執著。」

  謝翎仰起頭,將眼淚倒灌回去,「我心匪石,不可轉。」

  ……

  臥房裡的紀眀昭早已心如死灰。

  雖然他拒絕了謝翎,可他們畢竟都姓謝。

  前朝後宮,儲君太子。竟都是謝家的人在掌控。

  紀眀昭現在只覺得自己的威脅是多麼的愚蠢!

  謝庭舟如此坦然地將自己最隱秘的一面擺在她面前,哪裡是出於信任,而是另一種震懾!

  極致的坦誠,便是無堅不摧。

  謝庭舟進來的一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紀眀昭不顧身上的傷,直直地跪在地上。

  「四爺,我求您救救我。」

  她豁出去了,她認定即便當初他要殺自己,可這次卻讓蕭燼來救下自己,那他們之間一定是有一絲真情的,就憑著這一絲的真情,她希望能換他一絲的憐憫。

  謝庭舟上前,伸手將她扶起來。

  「我只是想告訴你。」他的聲音沉下來,「只要有我在,便能護住你。」

  紀眀昭哭得肩膀不停抽動,搖著頭:「那今日呢?若是我認了罪,或者沒扛過去呢?」

  這句話僵在半空。

  謝庭舟頓時沉默。

  紀眀昭:「不如放我離開謝府,天高海闊,也不至於將生死握在她們手中!」

  「你想離開?」謝庭舟臉色一凜:「是剛有的想法,還是一直都有。」

  紀眀昭眼神一慌,「妾身只是,太害怕了。」

  「我不會放你離開。」

  謝庭舟抬起手,指尖輕輕拭掉她臉上未乾的淚水。

  「不如,我給你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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