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竟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紀眀昭的腦子嗡的一聲。
名分?謝庭舟給她金,給她銀都行,給她名分幹什麼?
她完全懵住了,突然地,好好的一段交易徹底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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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便是徹底困死在謝庭舟身邊,往後這一生,都要周旋於謝家這群倀鬼身上,再無自由。
可若是拒絕,以謝庭舟的性子,只會招來更大的禍事。
進退皆是死局。
心念急轉,紀眀昭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往旁邊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謝庭舟眼疾手快伸手托住她,低頭嗔笑了一聲,他只當紀眀昭是聽了消息,興奮過了頭,加上重傷在身才暈了過去。
「傻女人。」
又叫來知寒,「把大夫人送回去,讓寶珠好生照料。」
一路上,紀眀昭都沒敢睜眼。
生怕自己醒過來,就又被抬回了清風苑。
直到寶珠接過自己,安置在熟悉的軟榻之上,她才緩緩睜開眼。
寶珠卻是嚇了一跳。
自己在家左等右等,都不見紀眀昭回來,又派了個丫頭去打探消息,聽著壽安堂今日鬧的那一出,心都跟著緊了起來,如今看見紀眀昭這一身的傷,心疼得要死。
「夫人,我們和謝家拼了!」
寶珠說著就要往外沖,紀眀昭咬著牙拉住,勸道:「莫同他們糾纏!」
「快去把東西收拾好,多帶銀票,東西越少越好。」
她說得急切,好似被鬼追著一般。
「明日你就去北街,找平哥巧兒姐他們,讓他們這幾日也收拾收拾。」
寶珠聽著,神情緊張。
「夫人,夫人!」她抓著紀眀昭的手,出聲安撫:「你怎麼了?又有人要殺你了嗎?」
紀眀昭吃痛地起身,「如今我有九皇子護著,明面上還有老祖宗,沒人敢動我。」
她迷迷糊糊間,聽著了蕭燼來救自己的話。
他應是得了謝庭舟的囑託,才出手相救,但無意間也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靠山。
「那為何走得這樣急?」
紀眀昭咬著牙,想起方才在清風苑驚悚的一幕,到現在渾身都發寒。
「謝庭舟,說要給我個東西。」
寶珠動作一滯,跑到她身邊:「又是金首飾?」
紀眀昭搖頭。
「那是銀子綢緞?店鋪田契?還是…翡翠玉鐲?」
「都不是。」她搖了搖頭,聲音絕望:「他要,他要給我個名分。」
「名分?」寶珠驚駭:「這四爺何時變得這樣小氣,竟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寶珠應了一聲,又去打點了一番。
紀眀昭靠在床頭,心裡煩悶,反覆盤算如何假死出逃,只盼徹底斷了謝庭舟的念頭。
第二日,她本收拾好了要同寶珠一塊兒去北街。
知寒卻過來傳話。
「公子說,晚間府內設家宴,要您務必出席。」
紀眀昭心頭一沉,隨即腳下一踉。
「我大病初癒,身上還疼得很,可能……」
「過來。」知寒打斷,又側身請出一個老婦,「公子料到您會這麼說,所以命我請了女醫。」
紀眀昭嘆了口氣,直了身子,只能點頭應下。
傍晚時分。
紀眀昭如約出現在正堂,卻驚訝地發現今日的人竟如此的齊。
三爺一家子回來了。
就連一連消失數月的二爺都回來了。
一家子盡數到齊,老太太卻不見得有多歡喜,臉色陰沉。
趙氏犯下大錯,又重傷未愈,人還躺在二房院子裡養著,謝翎倒是來了,一身粉紫流螢裙,眉眼皆是傲氣。
她同謝宴一同進門,遠遠瞧見謝庭舟獨坐上座,便迎了上去。
嬌聲道:「見過四叔。」
全然不顧一旁老太太臉色難看。
直到謝宴扯了扯她,她才不情不願地瞟了眼老太太。
「祖母來了。」
「喲,翎丫頭眼裡還有我這個祖母呢?」老太太陰陽道,又指著一旁縮著脖子的二爺謝正元,「瞧瞧你那媳婦兒教出的女兒!全然不顧禮數,眼中毫無尊卑!」
紀眀昭默默垂下頭,明眼兒的都聽得出來,這話指桑罵槐,正說的是坐主位的謝庭舟。
二爺沒說話,偷瞟了一眼謝庭舟。
他心裡是最怕這個四弟的,當年自己不過是調戲了一下那個小寡婦,還沒得手呢,他便剁了自己一根手指頭,還將自己關在皇城司遭了一個月的罪。
謝翎倒是冷哼一聲:「祖母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受皇后教導,你說我不知禮數,無視尊卑,難道是在說皇后管教無方?」
老太太沒法子反駁,又將矛頭轉向了三房。
「老三搬出去有一年了吧?宴兒如今是太子跟前的紅人兒,怎麼,瞧不上謝府了?」
三爺為人老實,聽著這樣夾槍帶棒的話,剛要起身賠罪,便被一雙手按了下去。
「知道瞧不上,還巴巴問什麼?」
一語落下,惹得眾人嗤笑。
說話的正是三夫人。
紀眀昭從未見過她,只聽說是將門獨女,如今看著果然氣度非凡。
老太太被嗆,拍著桌子怒喊:「你,你若不想來,便給我滾出去!」
三夫人秦氏笑道:「你當誰是回來看你的?若不是老四來請,誰願回來?」
「反了!這侯府,可還有規矩!」
老太太起身就要掀桌,手剛把上桌子沿兒,就聽著「啪」的一聲。
謝庭舟茶盞一落,眾人便正了身形,無人再敢開口。
「母親說的,便是我今日想說的。」
「今日將各位哥哥嫂嫂找來,一是我死裡逃生歸家數月,實在想念親人。二是……府里出了件荒唐事。」
話音剛落。
老太太便識相地坐下,垂著眼不說話。
謝翎面上如常,指尖卻死死拽著袖口。
謝庭舟掃了一眼眾人,輕笑道:「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母親年歲大了,識人不清才會滋生出這些是非。」
「哼,老四這話說到點兒上了!」三夫人秦氏拍手叫好:「就趙書瑤那管家的法子,怕是金山銀山都能給她敗光了!」
二爺聽著這話,拖腔拉調道:「喲,三弟妹這話說的,你行你上啊!」
謝庭舟轉頭看向他,二爺頓時低下頭,失了氣焰。
「舟兒,你今日提起這話是何意啊?」老太太抬眼,嘴角冷笑道:「難不成,你想自己管家?」
「這開朝至今,可沒有男人掌管內宅的道理。」
謝庭舟嘴角噙笑。
「這樣的規矩,兒子自然知道。只是內宅不可一日無主。」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角落中的紀眀昭。
而後起身,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到她身邊。
紀眀昭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直到眼前出現一雙大手,才怯怯地抬起眼眸。
「嫂嫂,你可願當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