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花朝節後,我放你走


  紀眀昭盯了他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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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她認識的謝庭舟,她竟然剛才有一瞬間覺得,對不住他?

  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

  「你這什麼表情?」謝庭舟看著她漸漸紅了的臉,笑著問道。

  紀眀昭深吸一口氣:「在後悔。剛才就應該抱著你一起死。」

  「殉情?」謝庭舟輕佻眉毛,笑道:「也不是不行。」

  「瘋子。」

  紀眀昭白了他一眼,又重新坐回到他身邊。

  「別想著殺我,我死了,知寒一定會為我報仇。」謝庭舟悠哉悠哉地重新拿起烤魚:「在你心裡,那群孩子的命可比我金貴,對吧?」

  紀眀昭惡狠狠地瞪著他一眼。

  見她氣成這樣,謝庭舟心中卻毫無快感,甚至有一絲的難過。

  「花朝節。」謝庭舟並未看她,塞了口魚:「花朝節後,我放你走。」

  紀眀昭怔了怔,隨即歡喜道:「我定會幫你們好好做事。待事成,你就同他們說,我死於亂黨之中,也可脫身。」

  「還是四爺想得周到。」

  她開心地從懷中掏出一點粉末,討好地將他的魚重新架在火上,又撒在他的魚上。

  「這是什麼?」

  「鹽。」紀眀昭抹勻了再次遞過去:「往那邊走幾步便是海,我今早曬的。」

  謝庭舟被氣笑了。

  也就是說,她不僅給了他一條小魚,還沒給他鹽?

  甚至沒烤熟?

  他嘴角抽搐兩下,接著低笑了兩聲,手緊緊握成了拳頭,無奈又惱火。

  「哪裡,還是沒有你想的周到。」

  二人正說著話,頭頂突然傳來知寒的聲音。

  「公子!紀姑娘!」

  不一會兒,便見到了人影。

  知寒見到自家公子竟然如此狼狽,眼淚唰的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公子!」

  他撲進他懷裡,又將他的傷口撞開。

  「知寒能再見公子,真是天大的福氣!」

  謝庭舟疼得快暈過去了,冷著張臉一把推開他:「有你,也是我的福氣!」

  說完又看向紀眀昭,似乎是怕她跑了,特意叮囑道:「把,把大夫人帶回謝府!」

  話音剛落,人便暈了過去。

  ……

  此時謝府已經大亂。

  謝庭舟和紀眀昭掉下懸崖,生死未卜,謝翎被九皇子蕭燼送了回來。

  「翎兒!」

  二夫人將她抱在懷裡,哭得泣不成聲:「你嚇死為娘了!有沒有受傷啊,有沒有被占到便宜……」

  「娘!」謝翎呵斥一聲,壓低聲音道:「你胡說什麼呢!」

  說著,又看向了蕭燼。

  老太太畢竟見過些世面,上面行了一禮:「多謝九皇子保住了翎兒的清白。」

  蕭燼輕笑一聲。

  薑還是老的辣,一句話就將謝翎的清白保住了,還把他這個皇子帶上了。

  他也並不否認,畢竟謝庭舟讓他親自帶著人回來,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沒事就好!」趙氏哭得眼睛都腫了,又問道:「你大伯母呢?她不是同你一塊?」

  謝翎眼睛一轉,揚著聲音:「大伯母被那群馬匪……」

  「咳。」

  蕭燼冷不丁的咳了一聲,嚇得謝翎渾身一顫。

  隨即改口道:「是,是大伯母不計前嫌,救了我。」

  三夫人在一旁聽著這話,忍不住笑道:「那你就自己個兒回來了?」

  「她自己掉下懸崖我有什麼辦法!還拉著四叔……真是被她害死了!」謝翎說著就要哭。

  三夫人一看她還倒打一耙,忍不住陰陽道:「翎丫頭,三伯母有件事兒想不通。這馬匪不是一向在南山,從不踏進京師。就算來,沒有城門的令牌也是進不來的。」

  謝翎紅著眼珠,心虛地往二夫人身後縮了縮。

  三夫人卻沒想放過她,步步緊逼:「你能不能告訴大家,他們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那麼精準的,就衝著大夫人去了呢?」

  「夠了!」老太太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大聲呵斥道:「人回來不就夠了!」

  「大嫂還沒回來!」秦氏絲毫不懼:「吼什麼?誰嗓門大誰有理唄!」

  老太太頓時蔫了。

  自打老三媳婦回來,這個家就沒安生過,趙氏已經被打了兩頓了,她若是再多言,怕是也會被秦氏順手給兩巴掌。

  「謝翎!」

  正說著話,謝宴就沖了進來,一向守禮的太子少傅竟越過所有人沖向了自家二姐。

  「攔住他!」

  蕭燼眼疾手快,一旁的隨行侍衛立馬上前架住了他。

  「放開我!」謝宴掙扎著,雙目猩紅地死死盯著謝翎:「你把她怎麼了,我問你把她怎麼了!」

  謝翎此時面色慘白,心中委屈非常。

  她和謝宴都是在宮中長大,日常鬥嘴歸鬥嘴,可她自認為還是比尋常姐弟親一些的,如今為了個寡婦,竟都這樣對她!

  「我能把她怎麼樣?她好得很!四叔把她救走了!你們一個兩個地都向著她,有人想過我嗎?」

  說完,便哭著跑了出去。

  蕭燼看了場大戲,也不枉此行的告辭離開,還未出院門,便被謝宴在身後叫著。

  「殿下,方才我二姐說,她被四叔救走了?不知,現在何處?」

  蕭燼沉吟片刻:「她?你大伯母啊?」

  大伯母三個字咬得極重,似是在提醒他。

  謝宴臉色不大好看地點了點頭。

  「誰知道呢,孤男寡女的,你說,會在何處?」

  他一臉戲謔地看向謝宴。

  謝宴自知蕭燼同謝庭舟的關係,也知道他對自己是敵非友。

  態度也強硬了幾分。

  「不知殿下,可有留活口?」

  「帶的錦衣衛,都死了。要說活口……」蕭燼故意放慢語速,用扇柄指了指二房的位置:「就你二姐一個。」

  謝宴的臉色一沉,看得出蕭燼是故意在調侃他。

  他還能幹出謀害手足的事兒?

  「謝宴,那幾個馬匪可是招了,就是你二姐偷了你的令牌,打開大門,邀請馬匪綁走紀眀昭的,為的就是毀她名節。」

  「你若真的為你大伯母好,就該知道怎麼做,而不是……」他攤開手,欲言又止道:「剛才那副做派。」

  謝宴微怔,眼神瞬間陰暗了幾分。

  「不勞殿下擔心。我二姐言行失德,的確不是太子妃的好人選。」

  蕭燼挑了挑眉,很是隨性:「隨你們,反正又不是給我選妃。」

  說罷,便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紀眀昭便回來了。

  謝宴興奮衝出門迎接,卻看到二人直接往清風苑去了。

  他只愣了片刻。

  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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