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嫂
二人越過謝宴,匆忙進了大堂。
謝宴張了張嘴,卻連半個字都沒來得及吐出。
謝翎聽說謝庭舟回來,又折返了大堂。
一時間擠滿了人。
蕭燼早早讓太醫在這兒候著,見著人回來,便立馬上前清理了傷口。
「是皮外傷,只是……」太醫頓了頓,想起蕭燼的囑咐,不能透露謝庭舟寒毒之事,便換了個說法:「謝大人之前病了一場,還未痊癒,怕是要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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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看向老太太。
「老朽要給大人清理傷口,會有些血腥,女眷可迴避。」
幾人剛想著離開,謝庭舟卻突然一把拉住了紀眀昭的手。
「你留下,好嗎?」
紀眀昭僵在原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幹什麼,他這是幹什麼?
她忍不住心中犯嘀咕,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掃了眼在場的人,臉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四爺流了太多血,糊塗了。」紀眀昭一邊賠笑,一邊用力掰著他的手指頭。
可越掰,他抓的越緊!
謝庭舟入朝數載,巴結討好陷害都有,美人計也不在話下,可誰也沒能得了逞去。
大家都以為他不好女色,連知寒都想到了,卻沒想到,他竟對自己的這個寡嫂存了心思!
於情,的確是匪夷所思。
於禮,倒也說得過去,本朝素有兼祧兩房的事。
老太太眉頭微蹙,今天早些時候她就聽說,謝庭舟調了錦衣衛去尋人,她本以為是為了謝翎,還在感嘆老四如此疼愛這個侄女。
現在看來,好似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難道,他是為了紀眀昭?這樣也好,若是謝庭舟真有兼祧兩房的心思,她也好將人過到自己的名下,自己成了謝庭舟名義上的親娘,謝府的富貴,自己的將來也都有了靠山。
她想著,眉頭便舒展開了。
二夫人趙氏卻怎麼也安不下心。
他們二房是給大房得罪的透透的,若謝庭舟真對紀眀昭起了心思,自己在這謝府怕是待不下去了!
她想著,看向了謝翎,她現在也只有盼著謝翎趕緊當上太子妃,她這個丈母娘也能跟著升天!
想到謝翎,她底氣也足了。
謝翎此時,後槽牙都咬碎了。此次她本想除掉紀眀昭,卻沒想到將自己也搭了進去,四叔怕是也對自己有些微詞。她寬慰自己,無妨,男人嘛,不過是一時被美色所迷惑,到最後他就會知道,能幫助自己奪得權勢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只要自己坐上太子妃,她一定要謝庭舟處死紀眀昭!
至於謝宴。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一切。
「四叔如此,怕是於禮不合。」
謝庭舟還沒說話,秦氏便一個箭步走到自己兒子身邊:「大人的事,小孩兒子家家的插什麼嘴!」
她心中比誰都喜歡這兩個人在一塊兒,正愁沒法撮合,這倒好!
她可不允許自己這榆疙瘩的兒子給攪和了!
太醫看了看眾人,輕咳一聲便開始清理傷口。
血水一盆接一盆地端出去,空氣中瀰漫著散不開的血腥味兒。
謝庭舟的額角浸出汗水,嘴唇慘白,抓著紀眀昭的那隻手,疼得青筋暴起。
謝翎此時心疼不已,咬著帕子哭道:「四叔都是為了救我,才傷得這樣重!」她看向太醫:「你定要好好救治,否則我難辭其咎!」
太醫瞟了她一眼,並未搭腔。
秦氏瞅了眼傷,臉色陰沉:「如今這世道當真是亂,這群馬匪竟敢打主意打到謝家的頭上!今日若是我,定要扒他們一層皮!」
說著,又看向知寒:「那馬匪多少人馬?」
「四十餘人。」
秦氏臉色一僵:「四十多個人?你們晚上才找到的人,那白天,那群馬匪一點沒動大嫂和謝翎?」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都十分微妙。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二夫人看向謝翎,她卻心虛地將臉別到一邊。
大家默契地沒有再問。
直到太醫打破僵局,「謝大人的傷,要靜養,最近就不要出門了。老朽會向聖人如實稟報。」
謝庭舟謝過後,便讓知寒送人出去了。
見外人走了。
二夫人這才卯著勁兒,一把拽過謝翎:「我問你,你的清白可還在?」
「娘!」
謝翎的臉紅溫,眼神慌亂地掃著。
「你少給我囉嗦!平日裡你胡鬧便胡鬧,這是關乎謝家門楣之事,我再問你一次,你的清白可還在?」
謝翎手裡攪著帕子,一改囂張跋扈的做派。
支吾道:「他們,他們沒有對我怎麼樣。」
老太太冷哼一聲:「你是被馬匪綁了,又不是被和尚綁了,你如實說我們也能想個法子遮掩,你若現在還耍心眼子,到時候若真嫁入東宮,再東窗事發,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滅族的!」
謝翎跺著腳,朝謝庭舟那邊兒瞅,希望他能替自己說說話。
可對方卻連往這邊看一眼都不帶看的。
「真沒有!不信你們問紀眀昭!」
紀眀昭突然被叫道,還有點懵。
畢竟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說自己和謝翎,還有一個「假馬匪」裡應外合?
還是告訴他們,自己一個深宅婦人,一刀一個?
她沉思片刻,身前的謝庭舟眼角帶笑,好似看戲般地好奇她如何狡辯。
「的確如此。」紀眀昭背對著眾人:「多虧了二姑娘神機!」
此話一出,眾人愣住了。
「大伯母的意思是,二姐姐救了你?」謝宴第一個跳出來質疑。
「是。」紀眀昭轉身,一雙眸子如盈盈春水,楚楚動人,她又變回了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夫人。
「那群馬夫將我和二姑娘帶回,欲行不軌!多虧了二姑娘從中斡旋,才讓我們撐到了錦衣衛來救援。」
秦氏狐疑地看了眼謝翎:「是這樣嗎?你怎麼斡旋的?」
「我,我……」謝翎一時慌了神。
「三夫人!」紀眀昭走到她身前,急道:「二姑娘畢竟是宮裡的人,自然用的也是咱不知道的法子。我一個婦道人家,當真是嚇壞了!若不是我託了她的後腿,也不至於害小叔受傷!」
她越說,哭得越凶。
秦氏最見不得她這樣嬌滴滴的小娘子哭,一時哄都來不及,也不再問了。
謝庭舟在身後抿唇一笑。
她倒是不邀功,三言兩語的便將這平馬匪的功勞給了別人。
眾人緩了緩神,老太太才發話道:「今夜庭舟就宿在這裡吧。」又看向紀眀昭:「你留下給他掌個燈,也會去休息好了。」
紀眀昭蹭了蹭眼角的淚水,欠身回道:「妾身明白。」
謝翎雖有不願,卻被二太太拖走了。
秦氏自然是高興的,哼著小調就拉著謝宴走了。
屋內,空蕩蕩的只剩下二人。
紀眀昭斂了斂神色,回頭冷臉道:
「你剛才為什麼那樣做,不是說好,放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