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我在,不用怕
沈亦城迅速打開工作排表掃了一眼,語氣溫和:「這兩天院裡沒什麼急活,給你批兩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溫阮本來想推辭,可剛才壓下去的反胃又浮上來,胸也悶得厲害。
她最終頷首道謝:「謝謝沈主任。」
從辦公室出來,溫阮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打車回家了。
回到公寓,不過下午兩點。
溫阮換下正裝,洗完澡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夢裡一片濃稠的黑暗,她深陷其中,泥足重若千鈞,寸步難行,有種絕望的窒息感將她重重包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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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怎麼用力也逃不開,掙不脫。
……
晚上九點,江逾白下班回家,發現客廳一片漆黑寂靜。
他亮燈後掃了一圈,沒看到溫阮,不由皺眉。
難道還沒回來?
江逾白拿出手機撥通電話,一陣響鈴聲由房間傳來。
他循聲敲門,無人應答。
思索半響,江逾白才緩緩推門進入,看到床上的溫阮蜷縮成小小一團,他抬手開了床頭燈,光線照亮臥室的剎那,眸色重重一沉。
只見她額頭覆滿了薄汗,面色潮紅異常,呼吸急促。
「溫阮。」江逾白一邊輕聲喚她,一邊俯身摸上她額頭。
溫度明顯灼手。
他叫了好兩聲,溫阮都沒應他。
江逾白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語音電話。
響了兩聲,被接起來,彼端傳來一個散漫的聲音,「江大司長,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怎麼?想我了?」
「少廢話。」江逾白聲線低沉,壓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帶上東西到我公寓來,我太太發高燒了。」
「哎呦,你太太?讓我想想,結婚三年我還沒見過人呢,這大半夜的——」
「陸承安!」江逾白聲音沉了幾分,「二十分鐘。」
「行行行,你江大司長發話了,我能不來?」陸承安哼笑一聲,語氣欠揍,「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頭一回見嫂子,你這態度我可記帳了。」
二十分鐘後,陸承安提著醫藥箱準時出現。
「體虛受寒引起的高燒,打完這兩瓶藥水,估計就退燒了。」他動作利落地調好藥劑給溫阮掛上點滴,「打算什麼時候帶出去給兄弟幾個認識認識?」
「再看。」江逾白氣壓極低。
「行,外界都傳,你是為姜晚星回國的,你也不解釋下?不怕人跑了?」陸承安打趣。
「知道了。」
陸承安自知沒趣,打著哈欠回家了。
夜半,溫阮掛完了點滴,高熱漸漸褪去。
江逾白守坐在她床邊,始終未曾離開。
夜半,溫阮掛完了點滴,高熱漸漸褪去,江逾白守坐在她床邊,目光落在她睡得不安穩的小臉,黑眸幽深。
忽然,溫阮的呼吸驟急,細碎呻吟從微張的唇間溢出,帶著極致的恐懼與抗拒。
「不要……不要過來……走……走開……」
「溫阮,醒醒!」江逾白眉心皺成了川字。
「滾開……離我遠點……」
她聲音忽然拔高,手臂無意識亂揮,像是在拼命躲避和排斥什麼東西。
江逾白一把握住她亂揮的手,力道克制輕柔,生怕弄疼她,「溫阮,別怕,我在。」
溫阮恍若惘聞,睫毛劇烈地顫動,淚水滿溢流出,喉間一聲接一聲的嗚咽,「好噁心……不要……別碰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嘶啞,整個人難受又無力地蜷縮起來。
江逾白看得心頭髮緊,金絲眼鏡下的雙眸戾氣橫生。
到底是誰,給她留下了如此恐懼的陰影?
是溫紹康嗎?
他握著她手,一遍又一遍的耐心安撫,嗓音好聽的讓人安心:「溫阮,我是江逾白,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不知是不是聽到他的名字或是聲音,溫阮猛地睜開了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空洞的雙瞳在對視上江逾白黑眸,才慢慢從驚悚噩夢裡抽離。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他聲線磁性。
溫阮搖了搖頭,喉頭乾澀,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水,狼狽又脆弱。
「沒有就好,下次不舒服給我打電話。」
「嗯,麻煩你了。」
掌心處傳來他溫熱的溫度,溫阮感覺自己連日緊繃的神經和恐慌,在這一刻盡數被撫平。
「怕麻煩我,就趕快好起來。」
說完,江逾白拿起毛巾輕輕幫她擦拭掉額頭的冷汗,又起身接一杯新的溫水過來。
溫阮安靜看著男人的動作,暖黃的床頭燈光中,他俊美的臉,寬闊的的肩膀,柔軟而不掩關切的眼神,無聲地安撫著她被噩夢驚擾而跳動不安的心臟。
「我剛剛做了個噩夢……」她聲音帶著剛醒來的虛弱和沙啞,沒把話說完就停住。
看出她不想細說,江逾白適時打住,「有我在,不用怕。」
簡單六個字,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嗯。」溫阮心口忍不住發酸。
他對姜晚星也是這般溫柔體貼嗎?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原因,這一刻,溫阮有點貪戀這一抹溫暖。
後面在退燒藥的作用下,溫阮再次睡了過去,睡得十分安穩。
江逾白寸步不離守坐在床邊,望著她熟睡的模樣,眼眸陰鷙得駭人。
剛才她那些驚慌失措的囈語,更像是真實受過的創傷。
思及此,他給陸承安發了條簡訊:「給我查清溫阮寄住溫家之後的所有過往。」
翌日清晨。
溫阮悠悠轉醒。
她視線下意識往旁邊看去,在看到江逾白伏在床沿的瞬間,她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拂了下。
男人此時褪去了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晨光落在他堅硬的輪廓,襯得整張臉柔和,英俊至極。
她心跳不自覺地加速,連忙挪開了目光,動了動手指,後知後覺江逾白一直握著她的手……
溫阮心口燙得發顫。
她屏住呼吸,儘量放輕動作,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江逾白本就淺眠。
她剛動,他就醒了,眸里的防備在落在溫阮臉上時,頃刻間褪去,嗓音帶著初醒的微啞:「醒了?」
話音未落,他抬手覆上她額頭,「退燒了。」
溫阮不敢去看他眼中的關切,怕自己會沉溺其中,「昨晚辛苦你了。」
江逾白淡淡截斷她客套的話,「我們之間,不必客氣。」
沉默幾秒,溫阮終究壓不住心底的不安,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昨夜……沒說胡話吧?」
她最怕的就是——
自己在無意識中,泄露了那樁她想遺忘卻又難以啟齒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