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草莓印
顧鈞衍眸子一震。
他比誰都知道宋之之身上的痕跡是怎麼來的,只是他沒想到宋之之會突然趕來,更沒想到這大冷天的她穿著吊帶長裙就出來了,半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麼……撞進了簡禾眼裡。
顧鈞衍心虛的眼神朝簡禾瞟去,觸到她唇角冷冽又譏嘲的笑,頓覺頭皮發麻。
宋之之的出現,讓他方才搶人的行動都變得可笑起來,原本理直氣壯,忽然就失去了立場。
簡禾等人沒能立刻走掉。
秦崇武的人來了。
警車也趕到了。
雙方去了當地的派出所調解。
兩家動手已經不是第一回了,所長都深感頭痛,這次倒不是搶礦,而是搶人。還是兩個男人搶一個女人。
顧鈞衍臉色沉得很,他沒想到事情會鬧大到這個地步,原以為今天能順利將簡禾帶走,可是……
於戈的插手,讓局勢變得複雜起來。
這會兒派出所門口都是於家的人,不遠處停了七八輛車,而他雇的那些人戰損了七八成,都被送去了醫院。
於戈的那個小保鏢跟顧聞祁一樣能打。
更棘手的是宋之之的出現。
她一身紅痕登場,讓顧鈞衍的氣勢矮了一大截。
顧鈞衍朝簡禾的方向看去,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以前他可以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清白的,沒有跟宋之之發生任何實質性的關係,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現在,他依然是逢場作戲,只是這個戲裡面稀里糊塗地加了「床戲」,這不是他願意的,但事實就是發生了。
「你怎麼樣,疼不疼?」
宋之之緊挨著顧鈞衍,想給他解開衣服看看他肩膀的傷,被顧鈞衍一把握住手腕,用眼神制止她,「別亂動。」
又沉聲道:「誰讓你穿成這樣出來的?」
「我著急嘛。一聽說你出事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趕緊叫了乾爸過來,我都快凍死了,你還說我。」
宋之之嬌嗔著往他身上貼,一臉委屈。
顧鈞衍皺眉推開她,往簡禾方向瞧。
宋之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落在簡禾身上,眸光倏然一冷。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簡禾。
而簡禾身邊,還多了一位看上去身價不菲的男士。
她行情倒是好。
簡禾在警員的指示下簽了調解書。
今天這場混戰是因她而起,她跟警方說明了她和顧鈞衍的關係,他們並不是夫妻,顧鈞衍沒有權利帶走她。
警員問:「你們是分手的戀人嗎?」
一句話問得簡禾心裡發澀。
戀人?
她和顧鈞衍,算戀人嗎?
誰家戀愛談成她這個樣子……
「不是。」
顧聞祁代她回答,一板一眼跟做筆錄的警員說:「簡禾是我的未婚妻,三年前顧鈞衍將她搶走,由於簡禾失憶,他騙她說他們是夫妻。」
「……」
女警員震驚又詢問的目光朝簡禾看去,簡禾點頭。
而顧鈞衍那邊,卻是另一套說法。
他說他和簡禾是青梅竹馬的戀人。
只是因為鬧了點彆扭,所以才被迫分開,他只是想把人挽回到身邊,如此而已。
警員問:「為什麼會分開?」
簡禾:「出軌。」
「……」
這一次顧鈞衍沒法解釋,宋之之頸上鮮紅的草莓印就是最好的證明。
「話別說的那麼難聽。」
宋之之當然忍不了被當成小三,冷冷對簡禾道:
「且不說你和衍哥本來就沒有領證,我跟衍哥好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再說了,感情的世界裡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我跟衍哥才是天作之合……」
「行了。」
顧鈞衍自己都聽不下去,皺眉打斷她,「別說了。」
「本來就是。」
宋之之輕哼一聲,將大衣往後一拽,胸部一挺,將身前的印記秀給簡禾看。
這都是顧鈞衍「愛」她的證明,她就不信簡禾受得了這個。
簡禾看著宋之之矯揉造作的樣子,心道:神經。
她多看他們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眼睛。
於戈和秦崇武臉色不善地雙雙出現,分道揚鑣。
「走吧。」
於戈帶簡禾他們離開,走的時候還指了指梁老闆,「你給我等著。」
梁老闆兩股戰戰。
簡禾走到門口,顧鈞衍在後面喊了她一聲,她置若罔聞,腳步都沒停頓就下了台階,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衍哥。」
宋之之拽著顧鈞衍的手,不讓他追過去。
顧鈞衍又一次,眼睜睜地看著簡禾離去。
每一次,他都覺得他握住她的力量在變小,這讓他覺得恐慌。
簡禾早晚還是會回到他身邊的,她只是生他的氣,在跟他鬧彆扭而已。
但再深的感情也禁不住這麼一次次地磨,何況現在還有顧聞祁擋在他們中間,不能再這麼下去……
他得想辦法,回去的時候帶簡禾一起走。
至於宋之之的事,他慢慢再跟她解釋。
—
回程路上,簡禾問顧聞祁:「你怎麼樣?受傷沒有?」
顧聞祁:「我沒事。」
簡禾不好動手摸,只是將他上下打量一番。
衣服穿得厚,外面看不到什麼傷,只是衣服底下就不好說了,那些打手也都不是吃素的。
「什麼沒事,我都看著你挨了一棍。」
於戈現場拆台,又看了許行一眼,「咱們去醫院,給你們做個檢查。」
「不用。」顧聞祁拒絕,許行也搖頭。
「哪裡挨了一棍子?我瞧瞧。」
簡禾掰過顧聞祁的身體,在他後背摸了摸。
於戈道:「對,就後背連著肩胛骨那。」
簡禾一聽,顧不得什麼,單腿跪立起來,就要掀開衣服查看,被顧聞祁抓住手,「哎哎,還在外面……回去再看。」
「你還不好意思了?」於戈看熱鬧不嫌事大。
顧聞祁輕瞪她,臉都紅了。
簡禾沒想那麼多,只是擔心顧聞祁受傷。
顧聞祁和許行都不肯去醫院,於戈只好先帶他們回家,到了暖房就讓顧聞祁和許行脫掉上衣,兩個大男人都害羞,慢吞吞地一層層脫掉。
果然,都負了傷。
「你看吧,我就知道他們嘴硬。」
於戈遞給簡禾一瓶藥酒,簡禾擰眉看著顧聞祁腫起來的肩胛骨,一時都不敢伸手去碰,指腹剛摸上,顧聞祁身上就顫了下。
「疼吧。」她小聲問。
「不疼。」
顧聞祁紅著耳朵,「就是……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