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顧總化身林黛玉


  暖房裡,爐火燒得旺。

  顧聞祁和許行面對面坐在小板凳上,赤著上身,簡禾和於戈站在他們身後,手心裡塗了藥酒,搓熱以後給他們敷在傷處消炎消腫。

  這藥酒味道濃,藥效也猛,就是沙疼。

  「嘶……」

  顧聞祁不停吸氣,簡禾按一下他肩膀就跟著抖一下,給簡禾心疼壞了,動作放得輕之又輕,時不時側過臉問他「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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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身體「嬌軟」,嘴上卻硬,「不疼。」

  對面,於戈和許行都看傻了。

  他們都跟顧聞祁打過架,像這種傷對於習武之人來說是家常便飯,搓個藥酒的事有什麼好哼里哼氣的,顧聞祁以前比這更重的傷都受過。

  巴西柔術棕帶升黑帶的時候學員們為了「慶祝」把他後背都抽腫了,他都一聲不吭,那叫一個硬氣……

  這會兒嘰嘰歪歪,茶里茶氣的。

  但,效果很好。

  許行見簡禾心疼得眼圈都紅了,眨了眨眼,也想學一下顧聞祁。

  可他出不了聲,只能把眉頭夾緊。

  於戈瞧見了。

  「你也疼?」

  許行看著她,點頭。

  「……」

  於戈眉心擰起,不禁擔心起來,嘟囔道:「可別是傷到骨頭啊。要不還是送你們去醫院檢查一下,按理說不至於疼成這樣啊。」

  「我也覺得。」

  簡禾:「還是去醫院看看。」

  「不用。」

  顧聞祁秒拒,許行也跟著搖頭。

  兩個大男人執拗得很,都表示自己很堅強。

  這藥上的艱難。

  好不容易搞完,簡禾和於戈額頭都冒了汗,手上也都是藥酒味。

  顧聞祁和許行更不用說,兩個人都快醃入味了。

  「晾一會兒,等它吸收一下再穿衣服。」

  於戈囑咐了句,帶簡禾去一旁洗手,碰了下簡禾的胳膊,沖她擠眉弄眼,「你瞧他們兩個,像不像海爾兄弟?」

  簡禾一怔,回頭一瞧,不禁莞爾。

  倆人身材都不錯,胸肌、腹肌一樣不缺,顧聞祁是冷白皮,平時臉就夠白的,身上更白。許行則是典型的小麥色,兩個人坐在一起膚色對比明顯,確實很像海爾兄弟。

  簡禾不在身旁,顧聞祁眉也不皺了,也不哼哼了。

  好像剛才那「林黛玉」不是他。

  許行覺得,他需要跟先生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

  休整片刻,大葉紫檀的木匣子打開。

  這趟也不是完全無功而返,至少還買到了兩塊好玉,只是原本相中的青花籽料黑白俏色那版沒到手,半路殺出了顧鈞衍這個程咬金。

  「怪我,就應該蹲在梁老闆那,東西一到立馬拿下!」於戈自責。

  簡禾搖頭,「不怪你。好東西人人都想要,就算沒有顧鈞衍,也可能會有別人。終究是差了點緣分。」

  顧聞祁沉吟片刻,問簡禾:「那計劃是不是要調整?」

  簡禾「嗯」一聲。

  「爸爸畫的嫦娥奔月月夜氛圍明顯,用青花籽料黑白俏色雕出來會更具有戲劇效果,適合高光亮相。不同的玉雕出來的效果肯定是不同的。」

  簡禾說:「不過也無妨,誰也不知道那些評委喜歡什麼類型的作品。」

  她嘆道:「只是可惜了那塊好東西。」

  一聽簡禾說可惜,顧聞祁、於戈和許行都蹙了眉。

  三人對視一眼,腦袋裡冒出了同樣的想法。

  於戈挑眉,「那就搶回來。」

  許行立馬就要帶人去辦。

  「等等。」

  簡禾喊住許行,「搶也不是不行,只是……」

  她一頓,「梁老闆既然能有門路收藏這麼多好東西,青花籽料對他來說不在話下。我們有錢,讓他再找就是了。去他那搶,更划算。」

  既然他不講原則,那麼他們只好不講武德了。

  —

  晚間,月黑風高。

  一輛黑色轎車低調地停在梁宅前,於戈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絨服,戴著毛氈帽,下車摁門鈴,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家居服的男人走著過來開了門。

  「梁老闆。」

  許行把車開進院子,簡禾和顧聞祁在門口就下了車,問候一聲,就聽見梁老闆嘆了一口氣。

  「請進吧。」

  簡禾幾人互相對視。

  他們來之前沒跟梁老闆打招呼,生怕這人提前防備跑了,但聽這語氣,像是早料到他們要來。

  梁宅不比於宅小,看得出這些年倒騰玉石樑老闆不少賺。

  不過讓簡禾感到好奇的是晚上的梁老闆跟白天茶坊里那個滿眼精明的生意人不太一樣,或許是穿著家居服的原因,瞧著多了份樸實的居家感。

  上了台階邁進裡屋,便見一女人坐在桌前,正在雕一塊糖玉。

  見人走進來,她微微笑了下,便低頭繼續雕。

  屋子裡暖和。

  女人穿著一身白色雲紋長裙,頭髮挽了個髻扎在腦後,溫婉雅靜。

  只是她頭上的髮簪是碧玉,腕上的手鐲是帝王綠翡翠,脖頸一條翡翠吊墜滿綠冰透。

  這幾樣首飾,都可以在一線城市買一棟樓。

  於戈好奇,問:「這是嫂夫人?」

  梁老闆:「我妹妹,梁唯。」

  「哦,原來是妹妹。」

  簡禾等人走近,卻都怔住,女人坐著的椅子,是一把木製的輪椅。

  於戈愕然,「令妹的腿……」

  「早些年我得罪了人,他們用梁唯威脅我,後來我把東西給了他們,他們卻撕票,把她從樓上扔了下去。命救回來了,腿卻斷了。」

  梁老闆說得平靜,聽到簡禾等人耳朵里卻似驚雷。

  富貴險中求。

  他們只覺得梁老闆做中間商沒少賺,可這巨大的利潤背後藏著的風險也是令人難以想像的。

  簡禾走近些,便見梁唯手裡是一塊糖白俏色,她正在雕一隻鳥。

  「尾巴這,再往下走走。」簡禾說。

  梁唯抬頭,看了簡禾一眼,直接將手裡的刻刀遞給她,推著輪椅往旁邊挪了挪。

  簡禾握著刻刀,沿著底部紋路把鳥兒的尾巴刻出來,在糖白交界處延伸一塊,立馬與旁邊繁複的花瓣融為一體,有種鳥兒故意把尾巴藏起,怕人發現的靈動感。

  梁唯眉心一跳,眼睛都亮了。

  「哥!」

  她脆生生地喊,朝梁老闆露出驕傲的表情。

  梁老闆無奈又寵溺地摸了下她的頭,「知道知道,你偶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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