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寶山借船,林一鳴撿泥鰍
王蛤蟆頂著個蛤蟆腦袋,坑坑窪窪的皮膚讓人看到就作嘔。
他瞪著自己的死魚眼,瞧見林寶山身上穿得破破爛爛,臉上還帶著泥水,光著腳站在自己家青石台階上。
王蛤蟆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自家父親的結拜大哥林寶山。
但隨後,他嘴角露出一絲嗤笑。
無事不登三寶殿。
林寶山來自己王家,還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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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就是錦繡龍蝦和青蟹找不到買家,要麼就是來自己王家借錢。
想想也是,青蟹和錦繡龍蝦哪裡那麼容易找到賣家?
可笑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林一鳴,還大放厥詞,說要賣到金鳳飯店去。
王蛤蟆搖了搖頭,心裡不屑。
隨後,王蛤蟆抄起門外的掃帚,在林寶山腳邊上使勁掃了掃。
把林寶山的腳掃得血紅,刮出了道道血痕。
林寶山一言不發。
但心裡確實難受到了極點。
自家結拜弟弟的兒子,竟然這麼對自己。
林寶山知道,王蛤蟆一家是看自己家窮,兒子又不爭氣,自己又沒幾天好活。
所以,他們不想沾上自己,怕自己是個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所以,不管是王子軒還是王蛤蟆,都被自己這個結拜弟弟要求和林家人保持距離。
就連小時候結拜弟弟親口許下的娃娃親,也不作數了。
林寶山在心裡安慰自己說,倘若自己的女兒林月紅小時候與這樣的家庭訂上娃娃親,可能也不會履行承諾。
但林寶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自己家人從來沒有嫌貧愛富的人。
林月紅和自己都覺得,只要人好,都可以成親。
正思索著,林寶山被王蛤蟆的公鴨嗓子一下子驚醒。
王蛤蟆冷笑一聲,猛地大聲說道:「這是哪家的乞丐,來我們王家乞討?」
此刻,鄉里鄉親都從自家院子裡出來,在大街上走著。
上工的上工,打魚的打魚,閒聊的閒聊。
卻被王蛤蟆這一嗓子給驚動。
他們全都把目光投向林寶山身上。
目光中帶著戲謔、嘲弄。
他們太想看熱鬧了。
畢竟,林寶山和王家的事情人盡皆知。
大家都知道,王家瞧不上林寶山這個破落戶,想要和他撇清關係。
之前,林寶山還算識趣。
也不知道今天怎麼的,反倒主動找上王家了。
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他們哪裡知道,是林一鳴需要一艘大些的漁船。
林寶山沒辦法。
他認識的人里,有錢的只有幾戶人家。
其中,關係最近的就是自己的結拜弟弟王明。
只有他可能借給自己一艘像樣點的漁船。
其他人就更別想了。
林寶山為了兒子,這才求到自己這個結拜弟弟身上。
雖然,他也知道這個結拜弟弟看不上自己。
但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周圍鄰居竊竊私語。
「這林寶山真是不知道進退,明明家裡窮,還要上趕著貼上來。」
「這不是淨找沒趣嗎?」
有人穿著一身舊麻衣,幸災樂禍道。
「今天算是有好戲看了。結拜兄弟,反目成仇。」
林寶山在這些話和視線里,把頭低得死死的。
手裡死死地攥著幾條熏魚和一掛鹹豬肉,指甲泛白。
見街坊鄰居都看到了林寶山的窘態,王蛤蟆滿意地點了點頭。
畢竟,前一陣子,林一鳴叫王蛤蟆吃了這麼大虧。
王蛤蟆不僅沒有買到錦繡龍蝦和青蟹,而且還被林一鳴用水瓢在腦袋上開了瓢。
這傷口到今天還在疼,還沒消腫。
王蛤蟆渾濁的眼睛左右動了動,他計上心頭。
他看向林寶山手裡那黑乎乎的熏魚和一掛鹹豬肉。
他指著林寶山手裡提的東西,故意大聲說道:「這是什麼?」
「您要丟垃圾,也不去遠點的地方?」
「您提著這狗都不吃的東西,到我們王家來是什麼意思?」
說完這句話,見林寶山面色瞬間變得煞白,王蛤蟆滿意地點了點頭。
周圍人看向林寶山的眼神,越發戲謔,越發不屑。
畢竟,他們覺得林寶山攀附王家,想要從王家身上刮點油水下來。
本身就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也不撒泡尿照照,他林寶山自己像是個什麼樣子?
由此可見,林寶山平日裡的老實本分都是裝出來的。
遇到富貴人家,他也想攀附。
街坊鄰居暗自想著。
他們想到這一點,滿意地點點頭。
畢竟,沒有人會願意承認,有人真的比自己善良本分。
所以,他們此刻心滿意足地看著林寶山在王家門前受盡屈辱。
王蛤蟆左思右想,覺得還不夠。
於是,他換上一副笑容,對著林寶山說道:「我父親在見貴客,沒空處理一些小事,也沒空搭理小人物。」
「有啥事兒,您就在這兒說吧。」
「我們王家能幫您的,一定幫您。」
林寶山聽到這話,雙掌攥緊。
但是,他又想到自家兒子迷途知返。
自己這個當父親的,怎麼能不傾盡全力去幫兒子?
於是,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男人搓著雙手,對著王蛤蟆低聲下氣地賠笑說道:「那啥,大侄子,想找你父親借艘漁船。」
漁船,在這些漁戶看來,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村里除了王家等有數的人家,很少有能借別人一艘漁船的財力。
所以,當街坊鄰居聽到林寶山要借漁船的時候,紛紛嗤笑一聲。
畢竟,在他們看來,林寶山這是痴人說夢。
一艘漁船,那得多少錢?
最便宜的也得要一兩萬。
誰會白借給別人?
林寶山說完借船,隨後又連忙擺手,陪笑說道:「肯定不讓大侄子吃虧,我會付租金的。」
王蛤蟆眼神一沉,冷聲說道:「誰允許你叫我侄子了?」
「你真把你自己當成我叔叔了?」
林寶山的聲音頓時沙啞起來,說道:「當時是喝過烈酒、拜過關公的,咋能不認呢?」
林寶山一生最重情義。
說著說著,他眼眶通紅,哆哆嗦嗦道:「當時可是說好了一輩子的兄弟。」
王蛤蟆嗤笑一聲,不耐煩道:「怎麼這麼多廢話?」
「不過就是借艘漁船,還把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翻了出來。」
街坊鄰居聽到王蛤蟆這麼說,頓時心裡頭明了。
人家壓根沒有把這樣的事放在心上。
他們頓時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幕。
但就在林寶山內心絕望時,王蛤蟆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渾厚的聲音。
「混帳東西!你對著我結拜大哥在說什麼?」
王明隨後一個巴掌甩在了王蛤蟆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叫林寶山和周圍鄰居都呆了一呆。
難道說,王明還認這個結拜大哥?
王蛤蟆也是滿臉錯愕。
畢竟,自己家爹爹什麼意思,他再明白不過。
所以,這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叫他直愣神。
他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父親是什麼意思。
王明目光看向林寶山,大聲說道:「大哥來了小弟家裡,怎麼不進來說話?」
王明挺著個大肚子,渾身帶著酒氣,熱情地握住了林寶山粗糙的手。
他那手上珠光寶氣,帶著白玉扳指,手腕上有著玉鐲。
晃得人眼一陣眩暈。
王明熱情地把乾瘦的林寶山摟在懷裡。
他熱情說道:「大哥,你已經有十來年沒有登過我王明的門了。」
「我平時也忙,顧不上聯繫你。」
「我兩家的關係……今天什麼事兒?」
林寶山沉浸在王明的熱情中,心裡頭一陣陣暖意襲來。
原來,自家的結拜弟弟還認自己這個哥哥。
林寶山面色動容。
看來,之前都是誤會,都是小輩們的矛盾恩怨。
隨後,他暈暈乎乎地被王明拉進了屋子裡。
外面鄰居議論紛紛,都是在稱讚王明為人厚道。
「沒想到,王明倒還真是重感情!」
「林寶山十好幾年沒有和王明聯絡,王明卻依舊待人如初。」
「不愧,真不愧是我們龍海村做買賣做得最大的人。」
王家的院子青磚白瓦,磚上面砌著厚厚的一層白粉。
那玩意兒,林寶山只在海城裡看過。
上次進海城,還是林寶山自己在海城找了個卸貨的活。
一袋100斤的糧食,搬三里地給五毛錢。
林寶山暈暈乎乎地被王明按在飯桌前坐下。
桌子上坐滿了人,上面擺滿了山珍海味。
山雞、鮑魚、海蝦,應有盡有。
桌上還琳琅滿目地擺著幾瓶包裝精美的外國酒。
包裝上印著扭曲的符號,林寶山一個字也不認識。
他坐在這嘈雜的酒桌上,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手有點不知道往哪擱。
林寶山光著腳,整個人縮在座位上,不知道說些什麼。
王明見狀,從廚房拿了個碗,往裡面倒了杯白酒,53度那種。
就擺在了林寶山面前。
他笑吟吟地說道:「大哥,我們已經有十來年沒有在一張桌子上喝過酒了。」
「今天,弟弟敬你。」
王明從桌子上拿來一個高腳杯,把杯裡面的紅色酒體一飲而盡。
林寶山看著王明杯子裡的酒,心中暗自疑惑。
這是什麼啤酒嗎?
隨後,他端起王明從廚房裡拿來的瓷碗,呵呵笑道:「你能夠認我這個大哥,我就已經非常開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聽到林寶山這麼說,桌子上其他人面容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就連王明臉上的神情也有些怪異。
王明先前對桌上的人說,門外的是他窮得吃不起飯的結拜大哥。
王明說,這頓酒喝得沒甚滋味。
他就決定把林寶山叫進來,戲弄一番,多些趣味。
王明一口一個大哥叫著,不停地往林寶山這裡敬酒。
桌子上其他人見狀,也抬起酒杯,向著林寶山一一敬酒。
酒過三巡,林寶山臉上醉態顯露。
桌子上,一位禿頂男人呵呵笑道:「早就聽說林寶山林大哥為人方正,就是有個兒子不體面。」
「不知道是不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林寶山聽到有人說兒子壞話,猛地一激靈。
心中的怒意沖淡了醉態。
他滿臉通紅,看著桌子上的其他人。
在他們看來,林寶山不過就是一個窮人。
是被王明叫過來供他們取樂的。
所以,言辭上自然不會有顧忌。
王明也享受著這一切。
昔日給他遮風擋雨、搶他風頭的結拜大哥,今天就被他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這種快感讓他心裡無比暢快。
仿佛十幾年來的抑鬱不平之氣,今日消散了。
在林寶山看來,別人怎麼說自己都無所謂。
但是,唯獨不能說他的女兒,說他的兒子。
林一鳴先前為人混帳,所以林寶山不計較。
但是,如今兒子已經改過,就不能讓人隨意糟蹋。
林寶山剛要開口,就被王明端起酒碗湊到嘴邊。
王明眼底露著冷意,勸道:「大哥,先喝了這碗酒再說話。」
「你不是要求我借你漁船嗎?」
「先喝了這碗酒吧。」
先前,王明叫林寶山進來,也是為了在鄉里鄉親那裡留下一個好印象。
說明王明為人重情重義。
王明走到今天,深知有一個好名聲的重要性。
名聲好,貴人相助。
名聲差,人見狗嫌。
林一鳴這個人見狗嫌的東西,在他看來就是一個十足的蠢物。
一輩子不會有什麼出息。
所以,當他知道林一鳴的為人後,知道自家老大哥再無翻身之日,就趕忙對著林寶山避而不見。
今日桌子上的貴客,都是王明要建立聯繫的重要合作夥伴。
他們方才在酒桌上說,想要看林寶山在喝了酒後醜態畢露的樣子。
王明想要討好他們。
自己又因為最開始的時候,老大哥能幹,人又踏實。
所以,林寶山當時手裡的錢,是要遠遠多於王明自己的。
林寶山處處幫襯自己,搶了自己的風頭。
所以,王明懷恨在心。
他也就順水推舟,把林寶山請了進來戲弄一番。
王明低著頭看向林寶山。
他肥碩的臉上出現詭異的笑容,戲謔道:「大哥,這艘漁船是做什麼用的呀?」
「一艘漁船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大哥來求我,那小弟也不敢不借。」
王明一直在強調,林寶山是求上門來。
他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這種把曾經的老大哥踩在腳底的快感,讓王明心裡一陣陣舒暢!
王明面色紅潤地說道:「大哥,您要船,小弟不能不借。」
「您把這剩下的酒喝掉,我就把船借給您。」
林寶山見桌子上有瓶刻著他看不懂符號的酒,以為弟弟說的是這瓶。
他便把粗糙的右手伸向這瓶酒。
可沒想到,手伸到一半,就被桌子上另外一個梳著背頭的男人用筷子打了回來。
他冷冷道:「這酒也是你能喝的?」
「不知道高低貴賤!」
王明聽到這話,連忙賠笑道:「他不懂規矩,他不懂規矩。」
「我這個哥哥呀,就是窮慣了,一身的臭毛病。」
林寶山這個乾瘦老頭愣在座位上,看著自己的結拜弟弟。
就算再傻的人,到這會兒也會回過味兒來。
更何況,林寶山並不傻。
他只是太老實、太過善良罷了。
他不願相信,自己弟弟只是戲弄自己,絲毫不顧及結拜情誼。
王明走到廚房,拿出剛才那瓶給林寶山倒了半瓶的劣質白酒。
瓶口上粘著泥土。
王明對著林寶山遞了過去,說道:「哥哥,只要你把這瓶酒喝掉,那我就借你條船。」
林寶山眯起眼,借著燈光看著自己這個結拜弟弟的神情,自嘲一笑。
自己真是瞎了眼。
原先還以為,這個結拜弟弟還認自己當大哥。
但現在看來,不過是他在外人面前維護自己形象的手段罷了。
自己這個大哥在他眼裡絲毫沒有分量,甚至不如路人。
可笑自己在和王明剛結識的時候,沒有認出他居然是這樣的人。
當時,自己一下工,就給這個結拜弟弟帶吃的,借他錢,讓他做生意。
當時,王明娶老婆的錢還是自己借的。
這錢到最後,王明也沒說個「還」字。
林寶山自嘲一笑。
真是良心餵了狗。
隨後,林寶山接過瓶子。
烈酒順著他的喉嚨流下,被他一飲而盡。
辣得他直流眼淚。
桌上梳著背頭的男人和禿頂男人都笑出聲了。
有一人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見林寶山真要喝下一整瓶白酒,怕鬧出人命,連忙勸道:「寶山大哥,別喝了。」
「這酒辣得很,別強求。」
林寶山動作不停。
畢竟,是為了兒子借這條船。
見自家大哥把這酒喝了個乾乾淨淨,王明暢快地大笑三聲。
他連忙說道:「大哥,這船我借給你。」
「位置就在咱們村的東南口,刻著『犬』字的就是那艘船。」
梳著背頭的男人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知道這艘船的底細。
這是艘壞船。
雖然大是大了,但是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沉在海面上。
所以,王明就把這艘船停在了村子東南口,一直沒有用它。
林寶山聽到王明說出這話,頓時高興得合不攏嘴。
自己兒子的要求終於辦到了。
本來,林寶山都已經不抱希望了。
但好在,王明借給了這艘船!
兒子終於有了翻身的機會。
以後,定要讓王明,還有其他看不起我林家的人看看。
我林家出了一個林一鳴。
我林寶山雖然不行,但是我生了個好兒子。
林寶山美滋滋地想著,晃了晃頭。
他發現自己的頭昏昏沉沉,險些栽倒在王明家裡。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王子軒的聲音。
王子軒帶著哭腔,對著屋裡喊道:「爸爸,你給我找的工作丟了,都怪你!」
「你那個結拜大哥林老狗,生了個混帳兒子!」
「他把我的工作弄沒了!」
王子軒推開門,見屋裡坐滿了人,心裡頭不由一驚。
但是很快,她看到了座位上蜷縮著一個滿臉通紅、皮包骨頭的小老頭。
王子軒神情一滯,隨後怒火中燒。
她對著林寶山怒吼道:「你還敢來我王家蹭吃蹭喝?」
「你兒子幹的好事,把我工作都弄丟了!」
「快滾!快滾!」
王子軒一股腦地把她丟了工作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其中很多事情都是她美化過的。
比如,她不讓林一鳴進店,說成了她正常工作。
比如,沈淼淼開除她的原因,她說成了林一鳴說王子軒壞話。
這才導致王子軒丟了工作。
王子軒的話真假參半,把林一鳴說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王八蛋。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害者。
但很快,桌子上三位貴客,還有王明,就被王子軒的一番話震驚了。
林一鳴竟然與金鳳飯店的老闆建立了聯繫,可以把海鮮賣到金鳳飯店。
王明心裡有些不安。
倘若這林一鳴聰明一點,就會在村上大肆收購高檔海鮮,賣到金鳳飯店。
還有誰願意賣給他王明?
他心裡湧起不安,但卻安慰自己。
這個林一鳴爛泥扶不上牆,肯定想不到這一點。
那三位貴客面上一驚,隨後眼神閃爍。
如果能夠利用這條渠道,那他們就沒必要和王明打交道了。
而且,林一鳴更好控制!
王子軒還在可惜自己的工作。
桌子上的三個貴客聽到這話,不由得也對王明和王子軒產生了一絲輕視。
畢竟,把一個在飯店看大門的工作看得這麼重,這王家也沒有多少格局。
王明聽了這話,面上古井無波,心裏面已經怒火中燒。
不過,他心裡慶幸,先前借給林寶山的那艘船是艘壞船,不一定什麼時候沉。
想到這裡,他就暗自得意,覺得自己手段高強。
隨後,王明把一個鑰匙丟在了林寶山的身上,說道:「林寶山,看在咱們往日情分的份上,王子軒的事情,我就不跟林一鳴計較了。」
「你們林家以後和我王家還是少來往。」
「大哥,林一鳴這個人,你沒管教好,爛泥扶不上牆。」
「所以,可見我之前沒有把我女兒嫁給他,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林寶山,你走吧,不送。」
林寶山聽到別人說自己兒子的不是,心裡頭像是被刀子刺了進去,使勁攪和。
他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但他拿起王明丟過來的鑰匙,心裡還是有些高興。
完成對兒子的承諾了。
希望兒子干出一番事業,讓他們刮目相看。
林寶山佝僂著背,走出了王家。
身後是充滿戲謔的目光。
他們覺得,林寶山這一趟絕對是自取其辱。
就算借到船,他那廢物兒子能做成什麼事?
而且,更何況林一鳴借到的是艘壞船。
與此同時,林一鳴此刻正在往記憶中的那個泥鰍潭走。
林一鳴一邊想著記憶里的泥鰍潭,一邊把自己的褲腿挽起來,穿起從家裡拿來的舊雨靴。
這是父親林寶山下海捕魚時用到的。
林一鳴拿走的時候,還被大姐攔著。
畢竟,林一鳴先前就有過偷自家東西賣錢的案例。
這片密林,平時村子裡的人極少來。
因為,這裡面遍地毒蛇和水蛭。
所以,裡面的青泥鰍才長得這麼大。
一條足足有大半斤重。
倒是也能夠賣到金鳳飯店。
而且,就算金鳳飯店不收,賣到其他酒樓,應當也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據前世得來的消息,一條這樣的青泥鰍,可以賣到八毛或者一塊錢一條。
而這泥潭裡,少說得有上千條。
足夠林一鳴再攢出千八百塊錢。
距離那8888塊的彩禮,就又近了一步。
父親如果找到船,那半個月後的那場機遇就有了著落。
就算父親那邊不能找到船,靠著林一鳴手裡的3000多塊,租到一艘船應當不難。
林一鳴美滋滋地想著。
那潮濕泥濘的泥潭,很快就出現在林一鳴的眼前。
但潭邊卻早早站了個人。
居然是林一鳴前世的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