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宣平侯世子,謝凌風
沐錦書知道他在說笑,心裡卻有些好奇。
「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嗯?」謝凌風尾音微揚,聲音帶著勾人心的蠱惑,「什麼意思?」
「就是在遇見我之前,你也會這樣對別的女人嗎?」
聽了這個問題,謝凌風先是一愣,隨即唇角不自覺勾起,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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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吃醋了?」
「沒有。」沐錦書很快否認。
她看著謝凌風嘴角的笑,帶著幾分肆意張揚的撩撥,心中不免又是一動。
那顆素來平靜無波的心,自這個男人闖進她的生活中,泛出了絲絲漣漪。
謝凌風桃花眼漾開細碎笑意,長睫垂落留下淺影,目光沉沉鎖在沐錦書身上。
「夫人遇見我之前,在京城可有過心儀的男子?」
沐錦書搖搖頭,「沒有。」
她平日裡都待在觀星台,觀天象,為民祈福。
就連上京城哪戶人家發生了什麼大事,她都不知曉。
唯一的例外,就是前幾年,上京城的一個百年世家被連根拔起。
她聽到了些風聲,都說那世家是招惹了太多人,引起眾憤才會淪落至此。
可她不這麼覺得。
這件事情,從開始到結束,行事風格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人操控的。
而整件事的背後,有一個人看似從未插手過,卻樁樁件件都與他相關。
宣平侯世子,謝凌風。
只是沐錦書素來不喜歡上京城這些明爭暗鬥,並未放在心上。
謝凌風又問:「那可有印象比較深的?」
腦海里剛還在想幾年前的事,聽到這個問題,沐錦書幾乎是脫口而出:
「宣平侯世子。」
話音剛落,她察覺到謝凌風腳步一頓,但只是一瞬間,很快便恢復了原來的節奏。
謝凌風問:「宣平侯世子?謝凌風?」
「嗯。」
謝凌風輕嘶一聲,「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為什麼會印象深?」
聽到這個問題,沐錦書沉思了片刻,她不打算將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訴他。
聯想到上京城那些人對謝凌風的評價。
玩世不恭、風流成性,便隨意謅了個理由。
「謝世子浪蕩不羈,又風流,很難讓人不注意。」
謝凌風一個趔趄,險些摔在地上。
感受到他重心不穩,沐錦書不覺輕鎖眉頭,道:「可是抱累了?我自己能下來走。」
「……沒事,不累。」謝凌風嗓音低沉。
他不得不思考一下,自己的身份是否要再多瞞一陣子。
聊著聊著,很快到了沐錦書的春安院。
沐歌原本在門外守著,看到謝凌風抱著沐錦書回來後,識相地低頭退下了。
推開房門,謝凌風將沐錦書輕輕放到床上,俯身替她解披風,又扶著她躺下,替她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他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沐錦書。
沐錦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輕捻被角,「我臉上有東西?」
「沒。」
「那你盯著我作甚?」
謝凌風喉間溢出一聲笑,眉梢輕挑:「我在想,既是夫妻,是不是要同枕而眠?」
聞言,沐錦書失神一瞬,將被子提上來,遮住半張臉。
「不行。」她拒絕的果斷。
謝凌風料到會是這個回答,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走了。」
他起身,熄滅油燈,出去將房門關上。
屋內瞬間陷入黑暗,沐錦書閉上眼睛,四周還殘留著他身上獨特的氣息。
不知為何,沐錦書總覺得這氣息,讓人安心。
月色溶溶,萬籟俱寂。
一夜好眠。
日後的一個月,沐錦書並未出門,一直待在春安院靜養,身子恢復不少。
至於謝凌風,偶爾會有些放肆,但在她不願接觸時,他會尊重她的意願。
昨夜睡得晚,沐錦書這一覺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換好衣服後,她坐在妝檯前,沐歌一邊替她梳髮髻,一邊同她說事。
「今個兒一早,許小姐就來了,段大人說您還在睡著,她便在正廳候您,照許小姐先前的性子,現在怕是要等急了,夫人快些去吧。」
沐歌將白玉簪插進髮髻。
許小姐,許知意,清水縣縣令的女兒,是原主唐玉瑤閨中密友。
兩人從小就一起玩,後來在知曉原主的艱難處境後,許知意暗中接濟過多次。
既是為數不多待原主好的人,她理應幫原主照顧好她。
她帶著沐歌來到前廳,遠遠就看見一抹淡粉色身影,正在門外左顧右盼。
看到沐錦書來了後,她眼睛亮了許多,連忙上前迎接。
「太好了瑤兒,你沒事。」
許知意說著說著,眼眶竟不自覺紅了,「我今早去唐家找你的時候,才知道你嫁給了段懷川,姜巧蘭和唐正簡直就是畜生,你還未及笄,就這樣逼你嫁了,也幸虧段懷川不似傳聞中那般殘暴,否則你豈不是要命喪於此了。」
看著許知意泛紅的眼睛,好像真的在替她難過,沐錦書內心有些觸動。
她睫羽輕垂,「讓你擔心了。」
原主唐玉瑤的性子和沐錦書很像,都比較安靜,所以許知意並未懷疑她的身份,只拉著她的手道:
「哎,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嫁給段懷川,你便不用受唐家人的欺負了,更何況……」
說到這,她湊近了沐錦書些許,聲音小了一個度,和做賊一樣。
「你別說,這段懷川長得可以啊,跟傳聞中那個老鰥夫天差地別,若不是他說自己是段懷川,我都要以為他是上京城哪家的貴公子了。」
能不天差地別嗎?原來的那個老鰥夫早死了。
沐錦書淡淡笑著,不再提這件事:「你今日怎的突然想起來找我?」
說到這,許知意腦袋一下子耷拉了下來。
「別提了,我兄長現在到了該成親的年紀,我爹原本是想讓他娶表妹,可他不知怎的,得了失心瘋一般,非說要娶你那個姐姐。」
沐錦書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唐玉瓊?」
許知意點頭,「對,你也知道,唐玉瓊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月前兩個人初見,也不知道她給我兄長下了什麼迷魂藥,讓我兄長死心塌地要娶她,這不,明日還要來許家做客,與我兄長正式提成親的事。」
聽著許知意的描述,沐錦書總覺得這事不似表面這麼簡單。
她開口:「明日,我也想去你家做客。」
「你也要來?」許知意張大嘴巴,「萬一唐玉瓊又欺負你怎麼辦?」
「我現在的身份是縣尉夫人,她不好對我做什麼。」
許知意思考了一會。
「也是,那我今日回去和爹爹說一聲。」
二人又聊了會,許知意提到自己出去遊玩時的經歷。
「你不知道,幾年前的上京城有多繁華,只可惜……」
事關那位九五至尊,哪怕身邊沒有外人,許知意也不敢多說。
突然,她像是想到些什麼,話鋒一轉,「說起來,你那夫君給我的感覺,很像上京城的一位貴公子。」
沐錦書神色微動,開口問:「像誰?」
許知意賊兮兮地湊到沐錦書耳邊,小聲道:「宣平侯世子。」
話音剛落,沐錦書聽到樹後響起一陣窸窣聲。
她睨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將目光放到許知意身上,「為什麼這麼說?」
「不知道,就是感覺很像,幾年前去上京城時,我遠遠見過他一面,雖然只是背影。」
許知意伸手摸了摸下巴,又補充道,「聽別人說,這位謝世子俊美無雙,哪怕是不學無術,京城也有無數高門貴女擠破腦袋想要嫁給他。」
「就因為我這夫君生得好看,你覺得他是謝世子?」
許知意乖巧點頭,隨即又輕嘶了一聲。
「也不完全是吧,你難道不覺得你夫君從上到下,都透露著不屬於清水縣的氣場嗎?別說縣尉了,你說他是皇帝我都信。」
沐錦書暗自想,帝星命格果真是不會出錯,哪怕有鐵鏈束縛著紫氣,也抵擋不了他的帝王氣場。
「會不會像話本里說的,高高在上的謝世子被自己的至親陷害,他只能先退至清水縣養精蓄銳,暗中在京城謀劃布局,等待時機成熟,他便風光回京,讓那些害過他的人全部付出代價!」
許知意越說越激動。
沐錦書開始只當是話本聽,可越到後面,她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說起來,他不願意告訴自己的身份,自己就真沒細想過。
難不成,真的是謝凌風?
如果真是,自己先前在他面前說謝世子風流成性,豈不是當著本尊的面誹謗?
沐錦書揉了揉額心。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試探一下那人的身份了,若真是謝凌風,她得解釋一下。
日中,許知意戀戀不捨地回去了,沐錦書送完她後,便直奔書房。
剛推開門,迎面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剛準備找夫人用膳,沒想到夫人先來找我了。」謝凌風替她揉了揉腦門,「什麼事這麼著急,路都不看了。」
沐錦書定定地看著他。
眉骨鋒利,鼻樑高挺利落,額前碎發下一雙桃花眼戲謔又溫柔。
倒真有些放蕩不羈的模樣。
沐錦書微微歪頭,輕啟朱唇:
「你準備將身份瞞到什麼時候?」
她眼神帶著審視,「謝凌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