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偶遇前工部尚書嫡女


  「前面有量馬車,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沐歌掀起一片帽簾,瞅了眼對面的馬車。

  車簾掀開,一個身著水藍色衣裙,帶著白色面紗的女子由丫鬟攙扶著走出。

  「這位夫人,我家小姐的馬車車輪破了,眼下這四周荒無人煙,怕是找不到人修,夫人要去哪,可否順我家小姐一路?」那名丫鬟道。

  說完,似是怕沐錦書不願,又從懷裡取出一兩銀子,握住沐錦書的手,塞了進去。

  「您行行好,這荒郊野嶺的,就我和我家小姐,萬一遇上歹人就麻煩了。」

  沐錦書看了眼手裡的銀子,還給了丫鬟,又轉頭對那女子道:「你家在何處,我先送你回去。」

  女子一聽沐錦書同意了,眼裡閃過欣喜,「我並非要回家,而是去桐嶼村,那裡鬧了瘟疫,我又正好會些醫術,便想著去行醫救人,再給村民們施些粥。」

  聽到桐嶼村,沐錦書眼裡閃過些許微驚。

  「說來也巧,我也要去桐嶼村。」

  「你也要去?」女子眼睛亮了亮,「那再好不過了,夫人想必也是去行善施粥的,我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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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錦書點頭,說著又瞥了眼坐在馬車裡的謝凌風,「只是這馬車裡還坐著我夫君,你若不介意,便上來吧。」

  她將車簾又掀開些許,朝女子伸出手,示意要扶她。

  女子將手搭上去,「自是不介意。」

  沐錦書將她扶上馬車。

  在女子即將進馬車前,極影淺淺掀開帽簾睨了眼。

  也就是這一眼,讓他瞳孔驟縮,愣在原地。

  「怎麼了極影?」沐歌拍他。

  極影這才回過神來,有些結巴道:「沒……沒事。」

  他確實沒事,有事的,是他家世子。

  女子坐進馬車,同沐錦書坐一排。

  「小女名為何霜玉,自安縣來,不知夫人尊姓大名?是從哪裡來的?」她開口。

  這話一出,謝凌風原本懶散的身子僵了僵。

  沐錦書並未察覺到他的細微變化,回應道:

  「清水縣唐家,唐玉瑤。」沐錦書微微揚下巴,「這位是段縣尉。」

  「段縣尉好。」何霜玉道。

  「……好。」

  謝凌風輕嘶了一聲。

  不知為何,何霜玉莫名覺得這聲音熟悉,很像上京城那位……

  她微微眯了眯眼,開口試探:「聽段縣尉的聲音,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許是何小姐記錯了,我從未見過何小姐,又談何熟識?」

  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何霜玉暗中捏緊了袖子,這聲音,分明就與謝凌風一模一樣,她不可能忘記。

  她壓下強行掀開帽簾的想法,轉頭對沐錦書笑道:「許是我記錯了,縣尉、夫人見諒。」

  說著又抬手撐起馬車簾,「這四周真是荒蕪,想找個歇腳的客棧都沒。」

  外邊風大,車簾一掀開,立刻颳起一陣強風。

  謝凌風的帽簾被風吹得掀起一處角,儘管他反應再快,還是不可避免被何霜玉看到了。

  四目相對,兩人的心同時顫了一下。

  「果然是你,謝——」

  「何小姐可是嫌馬車小了,我可以出去坐著。」

  說著,謝凌風起身就要下去。

  在經過何霜玉身邊時,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丟了句,「不想死就別暴露我的身份。」

  眼神裡帶著威脅,銳利如一把刀,直直插進何霜玉心裡。

  她嘴唇緊抿,雙手死死握住拳頭,一雙眼睛染上紅暈。

  這個男人,在上京城是就是這般冷漠,如今她落魄了,再見到她時竟沒有半分憐惜。

  想當年,她是工部尚書嫡長女,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想與她提親的人踏破了何家的門檻。

  可她孤高自傲,看不上這些俗氣之人。

  一次外出遊玩,她聽著文人雅客在談論花,說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此為品行高潔,梅花盛放於寒冬,此為堅貞不屈,唯獨牡丹花,太過俗氣,那些眼界低的商賈和身居後院的婦人才會喜歡。

  她不服,牡丹為百花之王,國色天香,花開滿園時亮眼奪目,只因富貴花一說,就給它扣上俗氣一詞,卻忽略掉了它的包容盛大,未免太過片面。

  於是她同那些文人駁了幾句。

  那些文人一聽,心裡本就不服氣,又看她是女子,便開始拿這個說事。

  「我就說這牡丹是那些眼界低的小人喜歡的,你們這種閨閣女子,懂什麼?」

  「怕是連詩經都沒讀過,也敢在我們面前裝?」

  「去去去,這裡不歡迎女人。」

  她陷入兩難的境地,就在她準備羞憤離開時,一道悅耳的聲音傳進雅樓中。

  「自古才女數不勝數,才情不輸男兒,說不過她,就攻擊她是女子,你們也配這文人雅客的名頭?」

  謝凌風抱著臂,懶散靠在雅樓的門上,凌厲的目光掃過她身後的男人。

  為首的人一下就認出他,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世、世子,見過世子!」

  其餘人聽到世子二字,也都紛紛跪下不敢說話。

  謝凌風沒理會他們,只淡淡道了句,「給這位姑娘道歉。」

  「是!小的這就道歉。」為首的人看向何霜玉,「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見識淺陋,才情不如姑娘,還望姑娘原諒。」

  「還望姑娘原諒!」後面幾人紛紛附和。

  謝凌風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又看向何霜玉,丟了句,「牡丹包容盛大,確實不該被這般詆毀,他們這些文人,素來看待事情,只愛討論自己喜歡的一面,你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便不見了蹤影。

  獨留何霜玉一人愣在原地,久久未能緩過神。

  後來她多家打聽,才知那日替她解圍的,是宣平侯世子。

  上京城皆傳他不學無術,整日流連於花樓,風流不羈。

  可她卻看到了這風流表面之下,掩盡鋒芒的絕世才情。

  後來,她父親被貶,來到這偏院的安縣。

  原以為,再也見不到謝凌風了。

  思緒漸漸收回,何霜玉目光鎖在車簾之上,久久未能挪開。

  沐錦書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開口詢問道:「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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