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到達桐嶼村
何霜玉回過神，連忙搖頭。
「沒事的夫人，路上顛簸，有些暈罷了。」說著，心裡又有些不甘心，試探著朝沐錦書問道：「不知夫人是如何與縣尉認識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是家裡人訂下的，我先前並未見過他。」
聽了這話，何霜玉心裡終於好受了些。
是父母之命，那便說明兩人在這之前沒有感情。
行了一整天，終於找到了一家客棧，便停在這客棧準備歇歇腳。
何霜玉進房間的第一件事，便朝自己的貼身丫鬟道：「如意，我今日見到謝世子了。」
如意有些懵，「小姐，您今日不是一直同那段縣尉和縣尉夫人在一起嗎？」
「段縣尉，就是謝世子。」
如意愣在原地。
她臉色沉下來，轉頭看了看門，又看向何霜玉，聲音壓得很低：
「小姐可要奴婢替您去解決掉跟在世子身邊的那個女人？」
聞言，何霜玉眸光暗了暗，搖搖頭。
「她是受父母之命嫁給世子的，想必世子對他也無情誼，我們又何故讓手上沾染人命。」
說著，坐在桌前，替自己倒了杯涼茶。
茶味很淡，嘗不出味，若是放在之前，她看不上。
可自從來到安縣，她性子被磨平，上京城那個明媚張揚的大小姐早就消失了。
如今的她，學會了收斂情緒，成長了許多，也明白了很多事。
正準備收拾一下睡覺，隔壁傳來動靜。
是沐錦書那間房。
謝凌風推開房門時，就見沐錦書盤腿坐在床上，閉幕眼神，四周金色靈力環繞。
關上門，剛邁出腳，就聽見沐錦書淡淡道了句：「你與何小姐是舊相識？」
謝凌風眉梢微挑：「吃醋？」
收起靈力，沐錦書睜開雙眼，睨了他一眼，「你若喜歡，便同她去說清楚，我與你只是……」
謝凌風走上前，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不認識，也不喜歡。」他嘴角帶著笑意，「只喜歡你。」
沐錦書神色微動，「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你夫君我生得好，多看兩眼也正常吧？」謝凌風坐到她身邊，取了個油紙包出來，「這戶客棧主人家做的米糕，還熱乎著，快些吃。」
說著，取出一個塞到沐錦書嘴裡，結束了對何霜玉的談話。
客棧每間房只隔著一層木板。
謝凌風與沐錦書的談話，一概不落，都進了何霜玉的耳中。
扶著牆的手微微顫抖，何霜玉眼尾不知何時染上一層薄紅。
如意擔憂地看著她，「小姐……」
「我沒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朝床邊走去。
在她的記憶中，謝凌風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
真的如沐錦書所說，他們先前並不認識嗎……
*
馬車又行了一上午，眾人來到桐嶼村。
映入眼帘的，便是荒蕪之景，村民們餓得皮包骨頭，行走在泥土小路上，與行屍走肉毫無差別。
那瘟疫透露出的死氣沉沉，越深入村子，越壓得人喘不過氣。
看著這些被瘟疫折磨的村民，有的怕傳染給家人，便選擇睡在路上，死了好些天，屍體都快臭了，也沒人替他們收屍。
何霜玉聞著這氣味，不覺皺起眉頭，捏起鼻子，在面前扇了扇。
聽說桐嶼村有座生祠，她想快些去那邊，給村民們施粥。
「快些走吧，我父親派人送來的糧食也都到了，我們去熬粥。」
沐錦書搖搖頭，「何小姐先去吧。」
何霜玉不知她心裡想的是什麼，只透過帷帽看了眼謝凌風，匆匆帶著如意走開了。
她實在受不了這臭味。
何霜玉走後，看著地上躺著的屍體，沐錦書朝沐歌吩咐了句，「去找個鐵鍬。」
沐歌應聲去尋，很快借來了一把鐵鍬。
看到她面無表情地將屍體拉起來，放進土坑裡時，謝凌風心顫了一瞬，很快便去幫忙。
沐錦書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所有病死在外邊的人，皆安葬好。
埋屍這件事，就花了大半天。
暮色沉沉，沐錦書同謝凌風來到桐嶼村的生祠前時，何霜玉已經熬好了粥，開始分發給村民。
「這位小姐真是在世菩薩，心善、心善啊。」
「謝小姐，謝小姐。」
村民們粗糙的手捧著破瓷碗，站在施粥棚前，一碗喝下去又眼巴巴看著第二碗。
一鍋粥很快盛空，又緊接著端來第二鍋。
看著何霜玉微微顫抖的手，想必是舀粥舀累了，沐錦書便想著上前，將她換下來。
「我來吧。」她伸手要接過粥勺。
何霜玉卻躲開她的手，「不必了，我來就好。」目光時不時瞥向謝凌風。
沐錦書的手懸在原地，最終收了回來。
她微微點頭，「你不累便好。」轉身準備去找個地方換身衣服。
還沒走遠，就聽見如意冷嗤：「粥都熬好了，知道來裝好人了。」
沐錦書腳步一頓，袖子裡的手微微蜷曲幾分。
何霜玉連忙打斷她：
「如意，休要胡言。」說完又看向謝凌風，隔著帷帽，臉卻還是泛著紅，「大人可要同我一道施粥？」
「粥都熬好了，既都是何小姐的功勞，我也不好裝好人」
說著牽過沐錦書的手，「走，一起去換件衣服。」
他不由分說拉著沐錦書走了，留著何霜玉在原地，握著湯勺的手指關節漸漸泛白，卻還是壓下了心底拿分不甘，繼續為村民們施粥。
換好衣服，謝凌風問沐錦書，「聽到了？」
「聽到了。」
「為什麼不反駁回去？」
沐錦書神色淡淡：「她說得沒錯，粥是她熬的，她想行善積德，我若中途插進去不好。」
說著，又將目光落到那些骨瘦如柴的村民身上。
「只要是為了村民好，怎樣我都無所謂。」
謝凌風看著她。
一身月白梨花暗紋裙，瘦小的身子在風中略顯單薄，可就是這具瘦弱的身軀，主動承擔著比所有人都重的擔子。
他嗓子有些啞，沉靜的眼眸看向沐錦書，開口：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