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線不斷，你永遠能找到我
「上回我們從唐家帶回來的萬象鏡，你記得嗎？」沐錦書手腕一翻轉，萬象鏡伴隨著金光出現在她手上。
上面的裂痕，在段府的這些日子，沐錦書已經借著謝凌風的紫氣修好了。
謝凌風看向萬象鏡：「這裡面都是幻境，就算能找到紫河天麻也都是虛幻之物吧？」
「有一個辦法，可以將幻境裡面的東西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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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錦書瓷白纖細的食指在虛空中繞了個圈，一道金線便出現，漂浮在虛空之中。
謝凌風眼裡閃過詫異。
「這線，你一端，我一端，有此線我便能將幻境裡所找到的東西傳遞給你。」說著，手指輕點，金線纏繞到謝凌風小指上，另一端則纏著沐錦書。
「此線為結，線不斷，我便能將東西傳給你。」
謝凌風抬手，怔神地看著小指上纏著的金線，又順著看向沐錦書，眉頭緊鎖起來，「就算是這樣，隱霧山谷過於危險，你在萬象鏡里靈力被封鎖，若是出了事……」
「若出了事，我會儘可能多地將紫河天麻利用這金線傳給你。」沐錦書幾乎是脫口而出這句話。
謝凌風剛準備說的話，硬生生停在嘴邊。
他看著沐錦書，一雙眼眸漆黑，仿佛有火在燃燒，灼灼有光。
好像總是這樣，她不在乎自己是否受傷，不在乎付出是否對等，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如她所說，她只要這天下太平，蒼生能夠幸福。
他嘴唇動了動，手握緊拳頭，「我進去，你在萬象鏡外面候著。」
「傳輸需要獨特的靈術，你不會，這幻境只能我去。」
沐錦書向前邁了一步，走到他面前，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再多拖一刻，就有可能少一條鮮活的生命，你忍心嗎？」
看著她瘦小的身影，謝凌風內心深處被觸動，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排山倒海般湧上來。
他自以為回京時，憑一己之力扳倒那些同他作對的人，自己便是天選之人。
是天之驕子的存在。
可他好像一直將目光放在京城，以至於，蒼生之苦，他從未了解過，到現在村民們需要他去救，可他只能看著，無能為力。
明明自己兒時，便經歷過這般苦楚的生活，卻漸漸在上京城的局勢下，忘記了民間疾苦。
他被形勢所迫，要發動宮變去推翻那暴政，可如果在這之前，他沒遇到沐錦書，待他登上帝位，於百姓來說也未必是好消息。
「……我等你回來。」
他嗓子像塞了團濕棉花，聲音都帶著沙啞許多。
似乎知道他會很快想清楚，沐錦書並不意外。
她踮起腳尖，在謝凌風嘴角輕輕啄了一下。
「金線不斷，就算我迷失在幻境，你也可以隨時找到我。」
話音落，謝凌風面前一道金光閃起，再睜眼時沐錦書已經消失不見了。
金線的另一端，浸沒在萬象鏡的鏡面之中，帶動時還會泛起湖面般的漣漪。
沐錦書落在了一處草地。
如謝凌風所言，這裡濕霧瀰漫，終年不見烈陽，分明是青天白日，卻處處透露著陰森之氣。
剛走沒幾步，一旁的草堆傳來窸窣聲。
一條背部長著妖異黑紫色紋的蛇從草里竄出來，張大嘴巴，雙目猩紅，一雙獠牙以極快的速度朝沐錦書咬來。
「仙女大人小心！」小梨花連忙出聲提醒。
沐錦書眉頭緊鎖，身子往旁邊側，在蛇落到草地上準備再次發起攻擊時，沐錦書眼疾手快抄起離自己最近的粗樹枝，猛地朝蛇七寸打去。
那蛇彎曲爬行的動作僵住，不動了。
沐錦書閉眼深呼吸，丟下了手中木棍。
木棍上剛剛打蛇的地方，已經被紫色液體腐蝕。
「仙女大人，這地方也太危險了，我們真的能活著找到紫河天麻嗎？」
小梨花滿臉擔憂。
沐錦書看著前方的迷霧，眼裡神情愈發嚴肅，手攥得很緊，「如果遇到化解不了的危險，我會通過金線將你送出去。」
「那你怎麼辦？」
「沒找到紫河天麻前，我不會出去。」
就算是死，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也要爬著，去找。
那是解決瘟疫的唯一希望。
「我也不走，我要一直陪著仙女大人。」小梨花語氣堅定。
沐錦書沒理會她，邁出腳步踏進迷霧裡，朝山谷最深處走去，紫河天麻就生長在這隱霧山谷最深處。
真到了危險的時候，小梨花不走她也會將她送出去，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她不希望有任何一個人因她陷入困境不得脫身。
隨著迷霧越來越重，眼前所能見到的景象也越來越少。
一開始還看見遠處有什麼，到了最後，幾乎只能靠手來感知前面是否有障礙。
也因著所能看見的範圍越來越少，一些毒蟲毒蛇的攻擊她不能及時防備。
胳膊上被毒蛇咬出一條血牙印，她忍著劇烈疼痛將蛇掐死，受傷的胳膊卻被毒素侵入，傷口糜爛，疼得止不住顫抖。
她滲出汗珠，髮絲緊貼著額角。
「仙女大人！」小梨花連忙飄出來，落到她傷口上，想要用治癒之力替她療傷，卻怎麼都用不出來，急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萬象鏡里，靈力會被封鎖，沒用的……」
沐錦書將她召回簪子裡，靠在樹上低著頭，髮絲凌亂散落，遮住她的側臉。
過了許久，她才緩過神。
還好，沒有致命毒素，傷口就算糜爛，也只是外傷。
她又撥開眼前迷霧，朝最深處走去。
路途中，她看到了一兩株紫河天麻，地上莖通體筆直，拔出來，整體肥厚，外皮通透琉璃紫，深淺漸變。
念了個咒，天麻很快順著金線傳遞給幻境之外。
只是她還未走到這山谷最深處，只能找到一兩株，而靠著這一兩株，遠遠不夠。
她只能繼續走下去。
隱霧山谷本就詭譎，在迷霧中走久了，沐錦書總覺得腦袋越來越沉，眼前也開始變黑。
身體趔趄一下，她倒在一顆樹邊，摔倒的疼痛讓她清醒了些許。
「這迷霧……」有毒。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願讓自己順著迷霧陷入沉睡。
若是就在這裡睡著了，便再也沒機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