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殺了她親姐姐
「小梨花，你先從簪子上出來。」
小梨花看著她虛弱的模樣，不敢再違背她的話，乖乖從簪子上飄出來。
剛一出，沐錦書拔下頭上的梨花簪，對準自己的肩膀處，絲毫沒有猶豫捅了進去。
銀器刺入肉體的悶聲響起，沐錦書悶哼一聲，握著銀簪的手攥緊，又拔了出來。
鮮血湧出，染紅她的月白衣裳。
「仙女大人……」
借著疼痛的那股清醒勁兒，沐錦書扶著樹起身，踉蹌著繼續朝山谷深處走去。
可越往深處走，迷霧越是濃，沐錦書開始還能靠著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連續在胳膊上劃了好幾道痕，一道比一道深。
到了後面，迷霧幾乎讓她失去知覺，就連痛都感受不到。
她扶著樹，跪在地上，神識早已混亂不堪。
趁著最後的清醒，她將小梨花送出了萬象鏡。
身上再也沒了力氣，眼前一黑，倒在腐葉之中。
「錦書！在這！」
迷迷糊糊之中，她看到一個人在向她招手。
眼前不再是隱霧山谷的陰森。
這裡春暖花開，她在梨花林下，一個和她一樣穿著月白衣裙的少女映入她的眼帘。
只一眼，她便愣在原地。
「怎麼了錦書？」少女跑過來，拉起她的雙手，眸子亮晶晶的。
沐錦書想要抽出，卻在看向少女的眼睛時，手像沒了力氣，乖乖由她握著。
「姐姐……」她素來平靜如潭水的眼眸里，泛起驚濤駭浪，覆上一層水光。
沐未央看著她泛著紅暈的眸子，擔憂起來，伸手用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怎麼了錦書，怎麼哭了？」她捧住沐錦書的臉，「你這個調皮蛋，炸了爹爹的書房還哭……哎呀好啦好啦，姐姐替你和爹爹請過罪了，爹爹說他不會罰你的。」
沐錦書張開雙臂抱緊沐未央，將臉埋在她懷裡，肩膀因抽泣一抖一抖的。
她泣不成聲，只能含糊著喊姐姐。
「錦書以為，再也見不到姐姐了……」她從沐未央懷裡出來，閉上眼睛，豆大的淚滴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入脖頸。
看著她這副模樣，沐未央有些哭笑不得，「怎麼還咒上姐姐了，再這樣姐姐生氣，下次可不幫你了。」
沐錦書打著哭嗝，就這樣看著她不說話。
沐未央伸手將她抱緊，手心輕拍她後背，「錦書不哭，錦書不哭，姐姐在，姐姐永遠不會離開錦書。」
她鬆開沐錦書，眼角彎彎如月牙。
逆著光，她朝她伸出手，這世間一切都不如她耀眼。
「跟姐姐回家，錦書。」
跟姐姐回家。
錦書。
眼前被水光遮住，沐錦書看著那雙手，模糊不清。
淚水落進嘴裡，鹹鹹的，她勉強牽起嘴角弧度。
「姐姐，我想你。」
沐未央笑得溫柔，「那就和姐姐回家，我們姐妹倆，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一把匕首，刺進了她的心臟。
沐錦書死死握著刀柄。
她瞳孔驟縮，雙手撫上臉頰，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尖叫道：「你做什麼！」
沐錦書握著刀柄的指節泛白，劇烈顫抖著，卻又朝里捅了些許。
「我是你姐姐，你殺了你親姐姐，你殺了你親姐姐！沐錦書！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沐錦書！」
匕首拔出，沐錦書朝後趔趄兩步，靠在梨花樹上，看著沐未央扭曲掙扎的模樣，突然笑了。
「是啊，我殺了我的親姐姐。」
她的親姐姐，早就不在這世間了。
眼前又是一片空白，再次睜開眼時，沐錦書倒在地上。
她頭痛欲裂，緊鎖著眉頭，掌心撐著地面，嘗試撐起身子爬起來，卻因沒力氣，又倒了回去。
斷斷續續試了許多次，她才勉強起身，卻因頭疼站不穩，只能癱坐在地上。
打量起四周，她眼中閃過詫異。
不知何時，她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四周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紫河天麻。
她想起身去挖，腿沒力氣，便只能借著手臂的力，一點一點，朝紫河天麻爬過去。
好不容易爬到紫河天麻這邊，她滿是泥濘的手開始刨土，剛取出，想要將天麻傳出去時，她周身纏上一層紅黑霧氣。
心中一驚，她連忙想躲，卻因身體的疼痛行動遲緩，被霧氣徹底纏住。
不遠處，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從石頭後面走出，兜帽下的嘴角揚起妖異的弧度。
「許久不見，小梨花樹仙，亦或是……」他頓了頓，瘋笑兩聲，「國師大人？」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沐錦書眼神警惕起來，看向纏著自己的霧氣，「你又怎麼能在幻境中使用這些。」
「早說了，正不勝邪，你用不了，不代表我用不了。」
黑衣人的笑聲刺耳，讓她不自覺緊鎖眉頭。
身上纏著的霧氣再次收緊，她喉間一陣腥甜，鮮血湧出，猛吐出來。
嘴唇染成血紅色，她閉眼深呼吸，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你想要什麼，只要你放過我。」
「巧了。」黑衣人一步步走上前，俯視著她，「我想要你的命。」
說完又冷笑一聲，補充了句，「我只要你的命。」
一隻手狠狠掐住沐錦書脖子。
窒息感瞬間排山倒海般湧來，沐錦書死死拍打著他的手，用力掙扎。
看著她苦苦掙扎的模樣，黑衣人越發興奮，在她幾近暈厥時，又鬆開手。
沐錦書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貪婪喘著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黑衣人的手又掐上來。
反反覆覆，將沐錦書置於窒息的邊緣。
最後一下，他掐著沐錦書將她舉得雙腳離地，又鬆手讓她摔在地上。
就在沐錦書以為他要過會再折磨自己時，紅黑霧氣悄然鑽入她七竅，順著周身的血痕滲進經脈里。
劇烈的疼痛席捲她全身，她指甲插進肉里，身體劇烈顫抖。
疼得幾乎要失去意識。
然而，就是在這讓人痛苦不堪的折磨中，她腦海中唯一清醒的念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