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東星斑
晚上的海邊很嚇人。
海浪發出的呼嘯聲，總給人一種錯覺。
好像下一秒，它就要張開巨口，把人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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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沒綁魚竿，細魚線丟進海里，他就始終全神貫注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力道。
一旁林海從兜里掏出一副勞保手套，塞給他。
「戴上，細魚線容易傷手。」
林風接過，戴在手上。
心想自己上一世怎麼就沒發現，自己這個大哥心這麼細？
哥倆等了一會兒，林風手上可就有了感覺。
他雙手猛地一拉，一條閃著銀光的小魚被提了上來。
林海抓著魚身，幫著解了鉤。
「我家阿風可以啊，雖然是條小巴浪，但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林風笑了笑，釣魚佬要的就是這種情緒價值。
不然後世那幫人為啥把魚綁車屁股上，四處溜達？
巴浪不值錢。
這季節，一斤巴浪頂天就賣幾毛錢。
算是小雜魚之列。
可在大哥嘴裡，自己好像釣到了大黃魚。
不過，林風的目標可不是這些雜魚。
他的目標，在亂石礁下面的那處水洞，那可是石斑魚經常待的地方。
無論什麼年代。
石斑魚在市面上都算是硬貨。
這年頭，這類魚一斤的價格，差不多在十幾塊到幾十塊錢。
要是再過幾年。
漲到一百多一斤也不叫事兒。
如果今天自己運氣好，一條五六斤的石斑魚，就夠朵朵進城做檢查了。
正想著。
手上魚線又有了動靜。
林風快速收線，這一次居然拉上來一條兩斤左右的烏頭。
林海一臉興奮地喊道：
「居然是烏頭，這分量，比我在碼頭掙得都多。阿風，你小子運氣真不錯。」
林風看著這條魚，對他道：「哥，你找個穩當點兒的地方，幫我把它切成三段。」
林海秒懂他的想法。
這小子，今晚是想釣石斑。
可他看了看手裡這條烏頭，又覺得有些可惜。
即便是海鮮旺季，這東西也3塊多一斤呢。
他嘬著牙花子道：「阿風，要不再釣幾條巴浪？這也太浪費了。」
林風看了看四周。
不遠處的礁石上隱隱約約站著個人影。
不用想都知道，是蔡三娃那貨。
算他識相，沒敢湊近了搶魚口。
不過，有這貨在，讓大哥殺烏頭，那小子肯定會湊上去。
跑過海的漁民都知道，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都是醜陋的。
這也是漁船上，為啥用親不用熟，用熟不用生的原因。
近海作業還好。
一旦到了遠洋船上，鬧出人命都不稀奇。
當然，以前的漁村，也有父子不同船，兄弟不同船的說法。
那是怕海上遇見風浪，翻了船，家裡就成了絕戶。
可隨著天氣預測技術越來越成熟，造船技術越來越發達，
漁民們一般還是選擇相信血親。
今晚自己的目標還是太值錢了。
得想個法子，避著點兒蔡三娃。
想到這兒，林風看了一眼大哥。
「那就留著吧，我再下幾鉤看看。」
林海聞言，歡歡喜喜把這條烏頭，找了個浪拍不到的水坑養了起來。
死了可就不值錢了。
林風又釣上來幾條小雜魚。
走到水坑邊，他撿起一條巴浪。
覺得魚餌差不多了，就一個人朝著水洞那邊走去。
遠處蔡三娃看見，趕忙就跑過來，占住了林風剛剛的位置。
還順帶瞥了一眼兄弟倆的小水坑。
他只見裡面銀光閃閃的，卻沒看見下面還有一條烏頭。
「媽的，我說這麼大的浪，他怎麼下得鉤？原來這裡浪頭要小得多。」
「讓他不帶我，就憑他個遊手好閒的，也能釣到東西？」
「幾條小巴浪就換地方，還真是沒耐性，這魚只要上了口，那就是越釣越順手。」
「這道理都不懂，還想發財？他下午鑽紅樹林，應該也沒進去多深，純就是運氣好。」
這麼想著，他手上魚線可就來了力道。
「有了，上貨，給我起！」
蔡三娃連拽了三下，愣是沒拉起來。
頓時，他心中也是一陣大喜。
「我去，我這運氣也不差嘛，第一鉤就是大貨！可得謝謝林風那個傻子，要不是他沒耐心，怎麼能輪到我？」
「不對，還是我運氣太好了。」
這麼想著，他手上又加了把力氣。
一旁林風見這小子站了起來，暗暗搖了搖頭。
從這魚線的反應看，應該是掛底了。
活魚會左右拉扯魚線，不會一直繃這麼直。
而且，就這個生拉硬拽的手法，即便是大貨，也得切線。
果然。
啪的一聲脆響，蔡三娃手裡的魚線當場斷了。
「老吳家賣的什麼假貨，這質量也太差了，風哥，你之前那條魚線還用嗎，借我用用唄？」
林風想了想，把自己的魚線丟了過去。
都是二流子，誰還不了解誰？
今晚就是海里神仙給條金線，這貨也釣不上東西。
而且自己也打算在水洞下鉤了，讓這貨跟這兒較勁也好。
省得他跑來打擾自己。
有了剛剛疑似大貨的經驗，蔡三娃就跟眼前這小片海水較上勁了。
別說，瞎貓還真有碰上死耗子的時候。
沒一會兒，這小子還真上了幾條小雜魚。
「有小的就有大的，這一鉤給我上大貨！」
林風給完魚線。
就悄悄摸到了一塊大礁石後面。
石頭遮住了蔡三娃的視線，他才拿出了漁網線和一隻6號鉤。
魚鉤掛住一條巴浪的尾巴，就被丟進了海里。
石斑貪吃。
更愛吃活魚。
慢慢把線順到差不多的深度，林風就靠在石頭上耐心等著。
海邊風還是不小。
鬼哭狼嚎的。
就這，也沒擋住身後蔡三娃嘰哩哇啦的叫嚷聲。
一會兒上脫鉤了，一會兒切線了。
林風這邊。
漁網線掛著一條巴浪。
林風感受著手上小魚遊動的軌跡。
適當時候收放線，免得巴浪把線帶到焦石縫裡。
等了十多分鐘。
他手上的漁網線瞬間一緊。
來了！
林風不敢耽擱，雙手如風，迅速拉起漁網線。
石斑這東西鬼精。
喜歡貓在洞裡搞偷襲。
第一下咬鉤如果拉不上來，就得跟它較勁，等它再鑽出洞才能拉得起來。
不然很容易脫鉤，或者切線。
林風反應不算慢。
但一斤魚十斤力。
剛剛咬鉤那一下，差點兒把林風帶下海。
好在林風及時向後移動重心，又把魚線收回一點，纏在了礁石上。
魚線左搖右擺。
顯然水裡的大貨，還想跟自己較較勁。
林風慢放快收，隨著手裡魚線越收越短，一條七八斤重，全身通紅的傢伙終於被拉上了水面。
緊跟著，林風眼睛一亮，倒吸了一口涼氣。
居然是條...東星斑？
東南沿海還有這種魚？
自己這什麼運氣？
東星斑一般在南海熱帶海域分布比較多。
這邊沿海有，但是極其稀少。
難道跟颱風天有關係？
林風再次確認，自己手裡拎著的，確實是一條東星。
當即，他收好魚鉤魚線，用衣服把魚一包，扭頭就叫上了林海。
「哥，回家吧，折騰半夜，就幾條巴浪，餵貓都不夠，走了走了。」
林海應了一聲，起身要走。
一旁蔡三娃卻是扭過頭來。
「臥槽，風哥，你懷裡抱著啥東西，尾巴咋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