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小

  這條東星斑個頭足有80公分長。

  林風的衣服根本藏不住。

  

  而且，他也沒想真藏住。

  蝦港村的海岸線攏共就這麼長，岸邊有什麼，三歲孩子都知道。

  自己釣東星斑的水洞，壓根也不是啥秘密。

  之所以用衣服包著。

  就是怕蔡三娃看不見。

  這貨想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沾光，就必須付出代價。

  一旁林海見狀，也急忙拎著那條烏頭跑了過來，想幫弟弟鎮下場子。

  蔡三娃看見兩座鐵塔般的身影，頓時想起了白天胸口挨的那腳。

  於是，他嘿嘿一笑道：

  「海哥，風哥，我就看看，又不搶，你們激動啥？」

  「風哥，這條東星在哪兒釣的？你吃肉，總得給我喝口湯吧？」

  這貨一邊說著，小眼睛一邊不停直往林風懷裡瞅。

  林海見狀，一個跨步站在了林風身前。

  「蔡三娃，你給我上一邊去，剛才你要魚鉤魚線，阿風可都給你了。」

  「至於東西哪兒來的，怎麼上來的，不該問的，你最好別問。」

  林風聽到這話，心裡不由得一暖。

  大哥是老實人。

  但不代表沒脾氣。

  從小到大，那些敢欺負自己的，大哥就是拼了命，也會幫自己找回公道。

  聽著大哥的話，林風悄悄拉了一把他的衣角。

  「大哥，你這是幹啥，咱蝦港村就這麼大，有些事兒瞞不住。」

  說著，他從林海身後站出來，繼續道：

  「再說了，我跟三娃兄弟都是好哥們，平時打打鬧鬧，真到事兒上，我不能吃獨食。」

  說著，他看向蔡三娃，道：

  「三娃兄弟，白天是我衝動了，這麼的，我告訴你釣點，你自己知道就行，別告訴別人。」

  蔡三娃早就等不及了。

  林風的話，他也全當成了對方的炫耀。

  當即便拍著胸脯開始保證。

  「放心吧，兩個和尚挑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這道理兄弟懂。」

  林風點點頭，沒藏著也沒掖著，就把自己上貨的地方告訴了蔡三娃。

  蔡三娃越聽眼睛越亮。

  林風剛說完，他便迫不及待跑了過去。

  看他一臉美滋滋的樣子。

  林海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林風你，嘿呀，你咋就藏不住事兒呢？這種恨人有笑人無的東西，你這麼容易告訴他，下次太還得纏著你。」

  林風抱著那條東星斑，嘴角一勾。

  冷笑道：「大哥，你知道啥叫一物降一物不？」

  林海搖搖頭，不明白弟弟啥意思。

  林風又道：「能管住三娃的，是不是二娃？」

  林海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蔡三娃和蔡二娃是兄弟。

  這兩兄弟從小就都是那種生怕自己吃虧的性子。

  小時候為了一口吃的，哥哥敢開弟弟的瓢。

  長大了為了他們寡婦娘兜里十塊錢，弟弟能給哥哥揍得鼻青臉腫。

  去年兄弟倆分家。

  好麼，屋頂的瓦片子，都要揭下來數清楚，一人一半。

  要不是當時他們寡婦娘剛去世。

  這哥倆能把娘鋸開，一人一半。

  一句話，哥倆的做人準則就是，只要你過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哥倆沒耽擱，拎著大紅魚又去了蔡二娃家。

  這一次，林風把位置說得比剛才還細緻。

  而且，他還特意囑咐蔡二娃：

  「二娃哥，一定得占住了那塊背風的大石頭，不然，魚線下去就掛底。」

  「海邊那塊石頭上的水坑裡，我們哥倆釣的巴浪，你隨便用。」

  「我就是看不慣三娃這人嘚瑟，天天圍著吳招娣轉悠。」

  「我就是覺得，弟弟咋能比哥哥早娶媳婦兒？」

  幾句話的工夫，蔡二娃就跟他那個兄弟一樣。

  心裡跟長了草似的，蠢蠢欲動。

  林風剛從他家出來，這貨就拎著桶，拿著漁網線出了門。

  到這會兒。

  林海才目瞪口呆地看向林風。

  「阿風，你這腦子咋長的，這兄弟倆見了面，那還得了？」

  林風嘴角一勾。

  心裡已經有畫面了。

  畫面里，一片桃林，萬朵桃花開...

  「行了大哥，這魚死了就不值錢了，得想法子弄點兒冰，或者用打氧機養起來。」

  林海琢磨了一下。

  「都這麼晚了，再說趕去鎮上冰廠也來不及，只能找吳大志，他船上有活水艙，就在碼頭停著。」

  聽完大哥的話，林風腦海里無來由閃過吳招娣的俏臉。

  自己可是剛用人家，給蔡家兄弟一頓挑唆。

  這會兒找上門，他還有點兒心虛。

  不過，為了朵朵的醫藥費，暫時也沒別的辦法。

  哥倆邊走邊商量，腳步沒停，找到了村裡的小賣部。

  這會兒吳招娣已經打算關門了。

  見兄弟倆找來，這姑娘二話不說跑到後院，拿了她家漁船的鑰匙，就跑了出來。

  港口漁船上。

  吳招娣手腳麻利地打開船艙，讓林風把魚放了進去。

  紅魚入水，快速遊了幾圈，這才緩緩放慢了速度。

  見魚活了，林家兄弟長長鬆了一口氣。

  可算沒白忙活。

  吳招娣卻是看著海水裡的那抹紅，一時有些失神。

  「這麼大一條東星斑，風哥你可太厲害了。有了這條魚，你再戒了賭，我都後悔當初聽我爹的沒嫁給你了。」

  海邊的姑娘就這樣。

  說話直來直去，做人敢愛敢恨。

  林風聽完，也沒太多想法。

  只是笑著跟這姑娘說了聲謝謝。

  誰知姑娘俏眼側目，對他來了一句：

  「客氣啥，你忘了小時候，你還救過我一命呢，我爹說，做人得知恩圖報。」

  林風聽完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有這事兒。

  隨即就看了一眼大哥。

  林海嘆氣道：

  「你忘了？那年你十歲，招娣七歲還是八歲來著，吳叔剛買的新漁船，你非要跟著出海。」

  「到了海上，你吳叔光顧著下網，你倆跟船舷上玩兒，招娣掉下去，你小子不知道叫人，居然跟著也跳下去了。」

  「回到家，招娣就一直吵著要給你當媳婦兒。」

  「唉，這一晃，你倆都這麼大了...」

  話說到這兒，林海突然感覺不對，也就閉上了嘴巴。

  要是當初林風沒變成現在這樣，也就不會認識沈青。

  說不定，他弟妹，還真是這個招娣丫頭...

  不過，沈青也不錯，人漂亮，也踏實。

  就是少了漁家女的那股子蠻橫勁兒。

  正想著，吳招娣突然開口道：

  「風哥，要不我給你做小吧，你只要不賭錢，我爹也攔不住我。」

  林風聽完，被自己口水嗆了一下。

  一陣劇烈咳嗽。

  吳招娣伸出小手，幫他拍了幾下。

  「招娣妹子，你急不急？急的話，今晚就過門兒，我沒意見。」

  吳招娣被他說了個大紅臉，狠狠對著他胳膊錘了幾拳。

  「你可真敢想啊，我，我開玩笑的。你就不怕我跟青青嫂子告你的狀？」

  只有林海傻在一邊，心裡暗暗感慨。

  現在年輕人這玩笑，都開這麼大了？

  自己還真是有點兒落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