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爺非尋常男子


  李嬤嬤轉身將一個小包裹沒好氣的塞到她手裡:「這裡面的玩意,你好好學著些。」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ѕᴛo𝟝𝟝.ᴄoм

  姜灼接過來的時候摸到裡面硬硬的東西,還有一本冊子,她也是成過婚的,自然清楚那是什麼。

  出嫁前夕,娘親從嫁妝底下拿出來一本避火圖,給她細細講過,可她沒等來新婚洞房……

  出神間,她被推進耳房,李嬤嬤將門「砰」的關上門:「仔細洗乾淨。」

  姜灼站在浴桶邊上,看著架子上那寥寥無幾的布料,青樓的紅倌也不至於只穿這幾片料子便去接客。

  她沒有踟躕,抬手褪去粗布襦裙,跨進浴桶,熱水漫到鎖骨,燙的她頭皮發麻,也讓她更加清醒。

  芙蓉出水,帶起層層漣漪,她抬手撈過那件素濕著身子套上去。

  襌衣薄得透光,若隱若現出裡頭藕粉肚兜,貼在瓷白的皮膚上,濕漉漉的,冷熱交替,她打了個寒噤。

  她咬牙伸手到包裹里摸索,竟摸出一枚鈴鐺。

  這難道是……勉子鈴?!

  天爺啊,老夫人這般擔心自己的兒子……不行,連花樣的玩意都準備的這般妥帖。

  還是那國公爺真如民間所言,在床笫之事上殘暴至極?!

  指尖鑽入心底的冰涼,她卻還是毫不猶豫將那鈴鐺系在了腰間。

  「姑娘,好了嗎?切莫讓爺久等。」門外催促聲響起。

  姜灼斂去眼底冷色,推門而出。

  李嬤嬤驟見春色,盤靚條順,前後玲瓏有致,八分嫵媚攜著兩分嬌弱,好一個絕世的妙人,她一個女人看著都……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匆忙錯開眼,將一方白帕與一盅湯遞來,訓斥道。

  「好生服侍國公爺安寢,莫要多話,明日,帶著帕子去正院給夫人過目。」

  「奴婢知曉。」

  姜灼恭敬地接過托盤,沿著迴廊往西行。

  到了半路,她見四下無人,揭開碗蓋瞟了一眼,鹿茸、枸杞、巴戟天,十全大補?

  看來今夜,老夫人是打定主意要她侍寢。

  若被原樣送出來,等待她的只會是被再次發賣的下場。

  姜灼吸了口氣,她一定要爬上謝珩的床,成為他的通房。

  到了書房,屋內漆黑一片,無半分燈火。

  姜灼抬手叩了兩下。沒人應。

  再叩了兩下。依舊死寂。

  她狐疑,莫非是國公夫人錯了消息?國公爺並不在書房?

  正思量著,一道清冷凌冽的聲音自門後傳來。

  「進來。」

  姜灼不知怎的,心頭微緊,不自覺吞咽津沫,輕輕抬手,推開房門。

  夜色沉斂,房內昏暗,唯有書案上一盞孤燈,燈下的人影比她想像中更挺拔。

  月白銀繡直裰的領口嚴絲合縫,即使是常服,也穿得一絲不苟。

  指尖握著一支狼毫,俯身勾畫邊防輿圖,手上筆墨遒勁,虎口處的薄繭清晰可見,身姿卻還是那般穩健。

  他沒叫她近身,眼皮未曾抬動半分,仿佛剛剛開口的並不是他。

  透過帷簾,看著男人細微的動作,姜灼不禁想起京城流傳的韻事。

  先英國公在世時,隨陛下起兵定天下,國公夫人隨軍廝殺,將幼子寄養在普渡寺避禍長大。

  及冠之後,他出將入相,一力扛起整座國公府,半生浮沉盡在朝堂軍務,殺伐果斷。

  年近三十,府中始終無嗣,久而久之,京中流言四起,人人都傳英國公身有隱疾、不能人事。

  可眼前這看起來光風霽月,宛如謙謙君子一般的國公爺,當真如外界所言,絕嗣不舉、變態殘暴?

  又過了一炷香。

  見他仍舊不動分毫,她才輕步上前,屈膝福身,恭敬開口:「國公爺,夜深露重,老夫人掛念爺身子,命奴婢送來補湯,還望爺體恤身子,莫要過度操勞。」

  「國公爺……」

  「放下。」

  他仍未抬眼,墨黑瞳仁沉沉落在輿圖之上,連話也這般吝嗇。

  姜灼並未動作,等了一息,更冷的兩個字落下:「出去。」

  案前人影未動,拒絕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待他終於抬眸一瞬,漆黑深邃的瞳底沒有半分波瀾,淡淡掃來一眼,寒意愈發濃重。

  姜灼垂眸恭立,心口漸漸發沉。

  她沒有退路,亦不能出去。

  今夜若是空手而歸,完不成老夫人的吩咐,等待她的就是活活打死、亂崗拋屍的下場。

  她忍辱負重,拼盡所有才換來這一線生機,絕不能就此斷送。

  謝珩權傾朝野,這般的男子,身邊都是守禮懂規矩的閨秀,看來她要用些手段才行。

  想罷,語氣也添了幾分怯懦嬌軟。

  她本想抬臉看他,卻又低了下去:「求爺垂憐,這湯爺若是不飲,奴回去定會受責罰……」

  握筆的指尖微微一頓,冷冽的目光施捨在她單薄的身形上,他擱下筆。

  「過來。」

  姜灼聞言,拭淚的手微停,小步挪至謝珩身側跪下,雙手端起湯碗奉上。

  謝珩終於偏頭,淡淡掃過她泛紅的眼尾,心下一絲動容一閃而過。

  修長骨感的指尖扣住碗沿,看著碗裡的藥材,眸光微斂,無奈勾唇。

  不徐不躁,一飲而盡。

  「你可以回去交代了。」空碗落回托盤,他冷聲吩咐。

  姜灼跪在原地,指尖攥緊,一動未動。

  謝珩等了兩息,垂下眼,重新提筆。

  這半年來,母親不是第一次塞人,可那些女人……他根本不想試。

  況且,自己沒幾日可活,何必平白禍害這些女子。

  姜灼低頭看見自己袖口露出的那枚勉子鈴,深吸一口氣,移步上前,抬手輕輕挑亮了案上油燈。

  「夜色昏暗,爺仔細傷了眼睛。」

  她伸手的時候,手腕蹭到了茶盞,盞身一晃,茶水潑了出來,洇濕了他的袖口。

  她慌忙去擦,指尖碰到他手背的一瞬間,謝珩的臉色第一次有了變化。

  他躲開她的手,仔細查看被她碰過的地方。

  竟然……沒有起疹子?

  驟然明亮的暖光鋪散開,照亮她一身輕薄素紗。

  衣料通透柔軟,堪堪裹著纖巧身段,落在燈下,分外惹眼。

  謝珩好奇抬眼,竟對上她露出半遮半掩的瑩白。

  眸色驟然一沉,墨色瞳仁覆上一層薄冰,淡漠開口:「誰准你穿成這般模樣?」

  漆黑眼底藏著不加掩飾的厭棄。

  果然,她也和那群刻意逢迎的女人一樣。

  不,她比那群女人心機更深,方才是他小瞧了。

  明明他語氣未怒,可那股上位者的不怒自威,還是讓姜灼不由得心頭一緊。

  這國公不是玩得很花嗎,自己穿成這樣不應該更合他殘暴的口味嗎?

  怎地這般喜怒無常,這話陰氣沉沉的……

  若是她回答不好,會不會被這位爺扒光了扔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