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鬆些……


  姜灼一咬牙,狠心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尖銳的痛感瞬間自大腿根竄來,眼底水汽翻湧,大顆淚珠毫無預兆滾落。

  她垂著頭,從懷中掏出那方素帕,遞到他面前,咬牙哽咽。

  「奴婢不敢放肆……這身衣裳,是老夫人安排。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不敢違逆啊。」

  謝珩仿佛並不吃她這一套,並沒想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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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息過去,見他還是遲遲不語,姜灼心一橫,只能賭一把。

  「奴婢知曉國公爺不屑後宅糾葛。奴定不會惹是生非,只求留在爺身邊就好……」

  謝珩聞言,這才垂眸凝視著跪在地上捧著潔帕的少女,淚珠懸在睫尖將落未落。

  他墨黑瞳仁靜靜鎖著她,明明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可她眼底分明沒有害怕,反而透著倔強。

  這樣看著,還有點意思……

  沉寂片刻,他淡聲開口:「你是何時生辰?」

  怎麼老夫人問一句,國公爺還要再問……

  「回爺,奴是隆昌二年,冬月廿九,寅時三刻生的。」

  謝珩捻指掐算,這丫頭生在極寒之日,卻帶著極陽之命。

  或許……

  沉寂良久,他心底微動,聲線依舊清冷無波:「去榻上,將素帕放下。」

  他這是鬆口了?

  姜灼心頭微松,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連忙抬手拭去臉頰淚痕,恭順起身,將懷中揣著的素白錦帕輕輕平鋪在床榻正中,如雪落素毯。

  她抬手解下腰間那枚令她羞恥不已的鎏金勉子鈴,擱在枕邊。

  國公要當真不舉,她怎地也要做出被他破了身子的樣來……

  做完這一切,她垂手立在榻邊,姿態安分溫順,看著乖極了。

  謝珩再未看她一眼,拿起兵書翻閱,燭火搖曳,光陰靜靜流逝。

  整整一個時辰,書房內依舊寂靜無聲。

  謝珩半點沒有要她侍寢的意思。

  可這妮子也不鬧,倒是頗有定氣,比他後宅那些心思百出的女子安分太多。

  罷了。

  這女子是極陽之體,若真能受得住他的體質,今夜索性草草了結,他也能落個長久清淨。

  一勞永逸……

  思及此,謝珩放下手中兵書,將那幅輿圖捲起來,收到書案抽屜里,緩緩起身。

  他伸開雙臂,目光半分沒落在姜灼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安寢吧。」

  姜灼立得太久,腿腳早已僵硬發麻,內心天人交戰。

  揣度著國公爺是不是真的不行才遲遲不碰她,還是在琢磨,今夜怎麼折磨她?

  聽見這話,姜灼久旱逢甘,連忙上前想要服侍他更衣。

  剛一邁步,腳下驟然一軟,整個人直直往前一撲,猝不及防跌進他懷裡。

  清冽冷淡的嗓音當即落下,帶著一絲疏離的警告:「不許邀寵。」

  謝珩身形挺拔,垂落的視線漆黑沉冷,依舊是抬手待更衣的模樣。

  「奴婢只是……站得太久,腳麻了。」

  自作多情……

  謝珩沒有應聲。

  她不敢多做耽擱,連忙從他身上退開,低眉順目地開始替他解著白玉盤口,而後是白玉帶,直到只剩一件月白的裡衣……

  做完這一切,姜灼暗自穩了穩心神。

  事已至此,她也沒有退路了。

  深吸幾口氣,開始去脫自己身上輕薄紗衣,又盡數除了貼身襯褲……

  她自衣襟內側取出畫冊,快速掃過首頁圖樣,依著畫上,溫順伏在榻邊。

  謝珩看著面前的人兒全程低眉順眼,沒有一點魅上邀寵的心思,如此省心,也滿意地抬步走到榻前。

  他自榻邊伸手拿起那冊避火圖,垂眸翻閱。

  時間一點點過去,蓮花漏刻滴滴答答,半刻鐘轉瞬即逝。

  姜灼伏在榻上,腰背早已酸得發僵,忍不住悄悄側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面上淡淡,眸色依舊冷沉,翻閱畫冊的動作從容平靜,目光從未落在她身上。

  姜灼心底不由泛起一絲疑惑。

  難道外界傳言是真的?

  若是她今夜完不成任務,別說她身契在國公府手裡握著,就算她明日一早去求主母讓她留下做個灑掃丫鬟,恐怕日後國公爺看見她,便會想起今夜他……

  她哪裡還有好日子過?

  要不要幫幫他……

  正暗自盤算著,一道沉沉的視線驟然落在她身上,墨黑瞳色冷得像浸了寒玉。

  下一瞬,一隻寒涼有力的手掌忽然撫上,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他……怎麼這麼涼,若不是她天生宮熱,怕要凍死了。

  思忖著,沒有任何溫存,像在例行公事,桃花眼上漫上一層水光。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怎麼會從她的嘴裡發出來?

  謝珩墨瞳悄然掃過,明明疼得都發抖,卻依舊是那副溫順安分的模樣,應當是個省心的,不會同他後院那些女人一樣。

  謝珩的心湖漾開一層漣漪,低沉的嗓音貼著她耳畔,嘆了口氣,無奈道:「放鬆些……」

  姜灼聞聲,依言慢慢鬆開身子,愈發柔順地依著他,姜灼搖曳著伸出藕臂,將帳幔合攏。

  ……

  謝珩翻身躺下,目光落在榻邊那方素帕上,神色複雜難辨。

  姜灼忙垂眸,妥帖收起那方帕子,隨後去了水房,先給自己收拾乾淨。

  而後取了一盆熱水,兩條乾淨的帕子,匆匆回了書房服侍國公爺。

  這國公爺的院子一個使喚丫鬟都沒有,就連剛剛,她看見守在內院的侍衛,也不約而同地到了院門處守著。

  她顧不上多想,連忙趕回了書房,替國公爺規整褶皺凌亂的衣衾,換了一條薄錦,盡數收拾妥當之後,才算完事。

  忙忙活活半響,她幾乎快站不穩了。

  這國公爺龍精虎猛,哪裡有半分不能人事的模樣?

  ……

  也沒有外界傳言那樣變態,只是有些……招架不住。

  強扭的瓜確實不怎麼甜,但好歹是瓜。

  她扶著腰,垂眸頷首地退到榻下,膝蓋觸及冰涼的玉磚,跪了下去。

  「現下方過二更,還請爺早些安歇,奴就在此守夜,爺若有吩咐,隨時傳喚奴便好。」

  國公府規矩森嚴,通房不得和主子同榻而眠。

  謝珩見她如此規矩,伸手接過茶。

  另一隻手無意間按了一下自己小腹,那處常年盤踞的寒涼,確實淡了一些。

  或許這女子正是能和他合房之人。

  墨黑瞳仁淡淡睨過她微紅的手腕,低聲發問:「剛剛可有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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