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三千輕騎入草原
很快。
三千精銳集結完畢。
君子不立危牆。
三千人中並無草原降卒,皆是燕雲老卒。
趙慎行趁夜色帶兵離營。
戰場瞬息萬變,情報更是至關重要。
故此。
趙慎行離開之事,只有張遁一以及守將級別知曉,就連校尉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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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一行人輕裝簡行,除了趙慎行以及巴爾思和楊修武外,其餘馬兵皆無甲。
三千人中。
其中兩千人只帶了橫刀與弓弩,只要千餘人攜帶了長兵。
「阿木爾。」
趙慎行策馬在前,「以西域戰馬的馬力,多久可到王庭?」
阿木爾估算了一番距離,回話道:「前三日需避雲州斥候,速度會慢一些。三日後,若每日休息三個半時辰的話,預計五六日便可抵至。」
「八九日嗎?」
趙慎行自語了一句,搖頭道:「太久了,若每日只休息一個時辰,在即將抵達之前,再睡夠五個時辰,養精蓄銳呢?」
「預計會提前一兩日。」
阿木爾道:「可如今看的不是三日後,而是離開燕雲地界之前,雲州斥候的偵察規矩如何。
若是規模過大,想不驚動他們的話,怕是僅離開燕雲地界,便需四日。」
趙慎行未言。
「主公。」
巴爾思策馬衝到趙慎行左側,「末將了解敵軍斥候習性。
給末將百騎,由末將開路,保證把敵軍斥候清除得乾乾淨淨!
斥候沒了,咱們趕路的時間不就縮減了嗎?」
「可。」
趙慎行點頭。
如今他雖對降卒們有著防備之心,可對於巴爾思,還是比較信任的。
此人憨厚,且認死理。
一旦認定的事情,輕易不會改變。
否則,他也不會在戰前和趙慎行說清不與博爾赤對陣之事。
身為主帥,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沒心機,但碰到事情卻又敢沖在最前方的將領了。
就這樣。
巴爾思率領百騎開路,不斷清除著路途中的北韃斥候。
趙慎行他們的行軍速度,也開始加快。
阿木爾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
他之所以來傳信帶路,是為了報答月璃的恩情。
可他想不通。
巴爾思這位草原的大勇士,其秉性定不畏死。
可怎會在歸降後,對趙慎行如此的忠心耿耿?
時間飛逝。
燕雲西北線是通往草原的必經之路,且多為山路。
雖說山路難行,可因巴爾思的開路,原本三四日的路程,竟硬生生地被縮短到了兩天半。
眼看就要離開燕雲地界。
「不能繼續走了,喊回巴爾思,不必再清除斥候。」
趙慎行勒馬,下令道:「原地休整,六個時辰後,光明正大的行軍!」
經過這兩日的奔波,無論是兵卒們也好,趙慎行也罷,皆未休息好。
此時縮短的時間,剛好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喏。」
騎兵們得令,立即執行。
巴爾思在接到命令後,也帶人趕了回來。
「主公。」
他下馬上前,「末將發現了不少敵軍斥候的蹤跡,估計最少都有十多人。」
「留著他們。」
趙慎行吃著發硬的餅子,拿起水袋喝了一口水,「總要留人,給雲州那邊傳信。否則沒了重要的配角,這場戲便不美了。」
巴爾思雖然憨厚,卻也知趙慎行口中的配角說的是博爾赤。
此時他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趙慎行看向他,「有話便說。」
巴爾思單膝跪地,輕聲道:「若有朝一日,大將軍落入主公手中,還望主公饒其一命。」
趙慎行沉默數息,點頭道:「可。」
自從與烏蘭成婚後,兩人除了在榻上行男女之事外,也會談正事。
其間,沒少聊到博爾赤。
故此。
趙慎行知道,博爾赤是北韃少數沒有屠過城,且不支持屠城的人之一。
其與祖父博弈時,手段雖說有些下作。
可兵不厭詐,這在戰爭中,也足以稱得上光明正大。
「多謝主公。」
巴爾思大喜。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不過降將。
可趙慎行非但沒降他的權,反而還如此信任他,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無需謝字。」
趙慎行笑了笑,「待到了王庭,多殺幾名敵將即可。」
巴爾思大聲道:「末將定不辱命。」
「好了,去休息吧。」
「喏。」
三千騎兵開始休息。
期間選出了幾人,輪流在周邊巡查。
經過一夜休整。
精力充沛的他們,再次行軍。
不過,此時的三千騎兵不再遮遮掩掩,就連馬蹄上包著的軟布,都被取了下來。
剎那間,地面震動,馬蹄聲如悶雷般炸響。
同時,每匹戰馬身後,還拖著樹枝。
所過之處,揚起一片浮土。
三千騎兵,硬著營造出了數萬騎兵的聲勢。
如此行軍,自然瞞不過雲州斥候。
看著那漫天的塵土,他們嚇得皆不敢上前,蜷縮在暗處。
幾萬騎兵過境。
若是被發現的話,別說他們只有十幾人,就算是有十幾萬人,也得被殺得潰敗而逃。
「怎麼回事?」
一名斥候臉色難看,「北境的騎兵,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看他們的行軍方向,好像是……」
另一名斥候取出地圖,「是草原的方向,難道趙慎行想要突襲草原?」
「突襲草原?可趙慎行怎知王庭位置?」
「他不知,可巴特爾和烏蘭萬一知曉呢?」
斥候們可不清楚巴特爾是否知曉如今的王庭位置,他們不敢賭。
「也或許是草原部落的首領們,在得知趙慎行兵臨雲州後,自知不敵,起了降敵之心,將王庭位置給泄露了!」
「此事事關重大,速回雲州稟告大將軍!」
「再等等,現在出去被發現必死無疑。待聽不到馬蹄聲後,咱們再出去。」
直到馬蹄聲消失,斥候們才敢冒頭。
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上馬,朝雲州方向疾馳而去。
……
進入草原後。
趙慎行率領騎兵,一路加急行軍。
三天半的時間過去。
「趙帥。」
阿木爾策馬上前,「再有百里地,便是王庭了。」
「停止行軍。」
趙慎行一聲令下,隨即勒馬,「全軍休整,餵好各自戰馬,令其好生歇息,所攜口糧吃一半,睡醒後全部吃光。」
「喏。」
眾人得令。
「主公。」
巴爾思邁步上前,「眼下距離王庭不足百里,斥候怕是更多,末將帶人提前去探探路?」
「好。」
趙慎行點頭,囑咐道:「謹慎行事。」
巴爾思帶入離開。
約一個時辰後,他便回來了。
巴爾思道:「主公,前行約三十里地後,敵軍斥候數量明顯增多。
末將怕殺人後暴露,便回來了。」
「派人在方圓十里內巡視,此時萬不可暴露。」
趙慎行看向天上太陽,確定了下時辰,「此時午時一刻,明日子時前趕路行軍,爭取在寅時三刻,趕至王庭。」
奇襲,自然是夜間更有奇效。
巴爾思拱手,「喏。」
「阿木爾。」
趙慎行看向他,「明日抵達王庭後,你只需辦一件事。」
阿木爾問:「何事?」
趙慎行眯眼笑道:「用韃語大喊,北境三十萬大軍來了。」
「是。」
阿木爾點頭。
一旁的巴爾思一怔。
夜間奇襲,本就難以辨清敵軍人數。
若再如此喊話……
三十萬大軍的威懾力,足以令王庭內的所有人拼命逃竄,生不出絲毫的反抗之心。
難道,這就是大將軍所說的攻心?
……
與此同時。
雲州城。
城主府中。
斥候們趕了回來,他們第一時間來尋博爾赤。
「大將軍,不好了!」
斥候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跑入議事堂。
此時。
博爾赤和阿古達他們正在議事呢。
畢竟前幾日的時候,北境大軍朝城內射出不少帶有韃文的箭矢。
箭矢上寫著巴魯殺了可汗以及諸位皇子一事。
對於此事,博爾赤並不相信。
他覺得是趙慎行的障眼法。
可如今看到如此失態的斥候,他心中突然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阿古達起身,看著斥候,皺眉道:「竟如此驚慌失措,哪還有草原勇士的模樣?究竟出了何事?」
「北……」
斥候喘氣道:「北境數萬騎兵,朝王庭方向去了!」
語落。
博爾赤猛然起身,「何時去的?如今,到何處了?還有,你負責偵察何處?」
「小人奉大將軍之命,在燕雲與草原交界偵察。」
斥候顫音道:「在看到北境騎兵時,小人便立即趕回雲州。至於北境騎兵到了何處,小人不知。」
「你趕至雲州,近四日時間……」
博爾赤眉頭緊皺,「那豈不是說,敵軍最多再有一日,便可抵達王庭?」
阿古達開口道:「大將軍,趙慎行應不知王庭位置才對啊!」
「他的確不該知曉。」
博爾赤點頭,「可若不知,敵軍騎兵為何要大費周章地趕赴草原?還有,數萬騎兵離開城下,咱們竟未察覺?此事定有蹊蹺。」
「會不會是趙慎行,又在用攻心戰術?」
阿古達推測道:「為的就是讓咱們回援王庭,從而兵不血刃地拿下整個燕雲西北線?」
博爾赤未言。
他邁步走到沙盤前,拿起一封前幾日射入城內的書信。
看著上面的內容,他握拳道:「還有一種可能,此事是真的。
巴魯被召回王庭,根本就不是可汗之令,而是那群首領們為兵變製造的假調令!」
阿古達臉色一變,行禮道:「大將軍,末將請戰,攜兩萬人馳援王庭。」
「他不可能調離數萬騎兵。」
博爾赤盯著沙盤,「若數萬騎兵調動,就算綁上馬蹄,其動靜也瞞不過咱們。」
阿古達一怔,「大將軍的意思是?」
博爾赤眼神冰冷,「他最多有五千騎兵。」
「五千?」
另一名將領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有五千,那對王庭應該造不成太大威脅。」
「造不成威脅?若是奇襲呢?」
博爾赤看向他,沉聲道:「斥候們看到的是數萬騎兵,而趙慎行最擅攻心,他若讓王庭看到的是三十萬大軍呢?」
語落。
諸將皆臉色齊變。
三十萬大軍,定會讓王庭那群久不征戰的兵卒們,軍心渙散。
「若真是五千騎兵……」
阿古達面色猙獰,「大將軍只需給末將一萬兵馬,末將定保王庭無恙!」
「想保王庭無恙,已經晚了。」
博爾赤輕嘆,「就先現在趕回,七八日時間,足以決定一切。」
有將領道:「大將軍的意思是,繼續固守雲州?」
「草原都被滅了,固守雲州還有何用?」
博爾赤沉聲道:「王庭受創不重要。
可若是不回援,被殺破膽的草原,皆會被那五千騎兵殺穿。
故此,必須要回援!
巴魯的死活,本將軍不在乎,可草原王族,絕不能被俘個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