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王庭炸營
「請大將軍下令。」
諸將行禮。
「阿古達。」
博爾赤看向他,「既率五千騎兵趕赴王庭,此戰不為殲敵,只為將敵軍騎兵驅逐!」
「是。」
阿古達領命。
「諸位立即通知各州百姓,撤回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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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赤看向其他將領,「燕雲西北線百姓,二十日內,必須離開!同時,城中兵卒,分批撤回。」
「都撤回草原?」
一將領臉色大變,「可若如此的話,雲州不守了嗎?」
「不守。」
博爾赤面色陰沉,「如若王庭變故為真,那繼續堅守的意義不大。
且,想要將敵軍騎兵驅逐出草原,五千騎兵遠遠不夠,後續還需繼續加兵。
而我方兵力本就不足,若再分兵的話,只會被逐個擊破。
最終,非但草原和雲州保不住,更會全軍覆沒!」
身為主帥。
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必須要快刀斬亂麻,做出決斷。
否則,會越拖越危險。
諸將相視一眼,面色沉重。
博爾赤已決定,留守至最後,「草原糧草不多。
一旦徹底失去燕雲之地,咱們便等於失去了糧食來源。
故此,城中糧草需盡數帶走,實在無法帶走的,本將軍在撤退前,會將其焚毀。」
「大將軍。」
阿古達道:「西北線其他州地的房屋呢?要不要一併焚毀?」
「盡數鑿毀。」
博爾赤輕嘆,「此番撤回草原,短時間內怕是再也無法涉及燕雲之地了,絕不能給敵人留下任何可用之物。」
軍令下達後。
阿古達率五千輕騎離去。
城內,也開始搬運糧草,一萬兵馬以及城內草原百姓,開始悄然撤離。
……
城外。
大帳中。
張遁一喊來巴特爾以及趙燕雲等人。
靳開山也回來了。
因為在趙慎行離開後,他便收到了消息。
按照前者的部署,那糧草線出問題的概率幾乎可忽略不計,他繼續親自盯著糧線的話,已無太大意義。
「算算時間,尚武兄也該到王庭了。」
靳開山打開銅扇,目光掃過眾人,「前幾日消息已送入雲州城。
可從敵軍部署來看,顯然博爾赤並不相信此事。既如此,咱們需給他點兒壓力。」
張遁一道:「天啟兄的意思是,強攻?」
「嗯。」
靳開山點頭。
巴特爾皺眉道:「可若博爾赤鐵了心固守雲州,豈不是徒增傷亡?」
「如今,必須要攻一波探探虛實。」
靳開山看向他:「無論是為了迎合尚武兄的計劃也好,想要拿下雲州也罷,攻城都是在所難免的。
若博爾赤鐵了心固守,難道咱們就不攻城,一直和他耗著?
反之,若他欲蓋彌彰,想要瞞天過海,假意駐守,實則卻是在撤兵。
難不成,咱們為了避免傷亡,便被他唬住,從而失了先機?
草原失去燕雲之地後,糧草會是大問題,若是讓他把城中糧草帶回草原,只為給咱們後續的征伐,留下阻力。」
「先生所言,確實如此。」
趙燕雲附和道:「一旦進了草原,便無城池。
雙方廝殺,皆是在平闊地帶展開。若他們有足夠糧草,再加上其騎兵的機動性,確實會很棘手。」
張破虜大聲道:「既如此,那便少數服從多數,攻城吧!」
靳開山看向他,「傳令去吧。」
「喏。」
軍令傳達後,北境大軍攻城。
先是投石車和床弩的攻擊頻率增加,在轟了一個時辰後。
大軍前壓,開始了首次強攻。
「殺!」
喊殺聲震天,大軍壓向雲州城。
陣前。
撞擊城門的衝車、雲梯車、盾車等器械,皆被推了上來。
……
城主府中。
博爾赤在得知北境強攻的消息後,面色陰沉。
自趙慎行兵臨雲州開始,便一直在進行遠攻消耗,如今突然發起強攻,顯然王庭之事是真的。
一將領上前,大聲道:「大將軍,眼下當儘快調兵駐守,同時催促城中百姓撤離,加快轉運糧草才是。」
「來不及了。」
博爾赤握拳。
他知道北境這輪強攻是在探城內虛實,雖不是幾日內便可結束的,但時間絕不會長久。
可如今他分批撤軍的軍令已下,城中兵卒皆無戰心。
硬守的話,只需兩三日,便可察覺出端倪。
屆時,雲州迎來的,只會是更加猛烈的強攻。
「必須得撤了。」
博爾赤深吸一口氣,「必須要有人斷後,可有誰主動請戰?」
語落。
不少將領皆低頭不言。
此時留下守城,與送死何異?
「末將請戰!」
一名魁梧將領邁步上前,單膝跪地。
他是草原僅剩不多的大勇士,雖知守城必死,但眼神中卻依舊毫無懼意。
「好。」
博爾赤深知此時絕非優柔寡斷之時,他沉聲道:「本將軍給你八千精銳勇士,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守城五日,能否辦到?」
大勇士回應,「末將領命!」
博爾赤邁步走出城主府,親自挑選了出了八千名信得過的精銳。
其中,還包括他的親兵。
「本將軍會儘量帶走一部分糧草,可仍有大半無法帶走。
切記,若守不住之時,在破城之前,要將糧草焚燒。城中房屋,也要一併點燃。」
博爾赤在囑咐完後,便帶著城中軍民快速離城。
這場攻防戰。
剛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
北境大軍毫不畏死,可那八千韃子精銳,同樣視死如歸。
別看北境是強攻,且韃子只有八千人。
可攻城並非三十萬人一股腦兒都壓上去,就算是強攻,因城池以及地形等諸多因素影響,能直接參與攻城的,也不過三萬餘眾。
帥台上。
張遁一盯著戰局,開口道:「敵軍這士氣,有些不對勁。」
「明知必死之前的,迴光返照罷了。」
靳開山一眼看出問題所在,「如今看來,博爾赤的確想瞞天過海,撤回草原。」
「城牆上約有三千眾。」
張遁一輕聲道:「加上城中的,預計有萬眾。天啟兄覺得,幾日可攻下?」
「不重要。」
兩人皆明白,眼下破城只是時間問題。
……
翌日。
子時。
距離王庭,約有百里的草原上。
三千騎兵已醒來,皆是吃著僅剩的口糧。
而那三千餘匹西域戰馬也在吃著草料,草料中摻著糧食和生雞蛋。
他們每人都攜帶著幾枚生雞蛋,為的不是給自己吃,而是在關鍵時刻,給戰馬補充。
這東西可金貴得很。
哪怕是如今的北境,無論是百姓也好,兵卒也罷,一年裡也吃不到幾次雞蛋。
因為北境產出的雞蛋,大多數都供應給了戰馬。
子時三刻。
三千兵馬皆已待命。
「綁馬蹄。」
隨著趙慎行一聲令下。
馬蹄皆被綁上了減緩聲音的厚重軟布。
趙慎行翻身上馬,拔劍,「出發!」
三千騎兵立即前沖。
隨著時間一息一息逝去,他們也不斷的靠近著王庭。
而沿途的韃子斥候。
若是遠處的,他們直接無視。
近處的,則順手宰掉。
遠處的斥候們此時都已經傻了。
他們想不通,北境的騎兵,為何會出現在草原?
此時想回去報信,已然來不及了。
寅時。
天色漆黑。
騎兵距離王庭已不足二里地。
「蒙馬眼!」
趙慎行一聲令下,所有戰馬皆被蒙上黑布。
阿木爾率先衝出。
此時的他,已換上了韃子斥候的裝扮。
故此,王庭的值守韃子們,並未攔他。
阿木爾策馬沖入王庭,用韃語大聲喊話:「快跑啊!北境三十萬大軍來了。他們破了雲州,且已包圍了王庭,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聲音在寂靜的夜幕下,宛若一道驚雷。
隨著他不斷喊話,被驚醒的草原權貴們皆面色大變。
汗帳中。
月璃雙手被捆綁,身體被強行按在桌案上。
巴魯正在用力的耕犁。
聽到這突然的聲音後,他臉色一變。
隨即,便如同那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北境大軍?
三十萬?
怎麼可能!
雲州的博爾赤,難道是吃乾飯的嗎?
「不對!」
巴魯好歹也曾是一名將領,他知道這消息肯定有詐。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邊穿衣服,邊大喊道:「來人!」
親兵入帳。
原本他臉色蒼白,畢竟他也聽到傳話了。
可當他看到一絲不掛,趴在那裡的月璃時,卻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低下了頭。
同時,卻也抬起了頭。
巴魯大喊:「傳令,敵襲,速速集結兵馬,準備反擊!」
「可……可汗,」
親兵顫音道:「王庭已經徹底亂了,所有人都在逃命,怕是無法集兵啊!」
在睡夢中冷不丁的聽到這句話,其威力絲毫不亞於炸營。
巴魯聞言,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可汗,先逃命吧!」
親兵勸道:「只要您還在,那何處不是王庭?
這說不定只是敵軍的先鋒部隊,北境三十多萬的兵馬,就算沒全來,也不會低於十萬眾的!」
「對。」
巴魯點頭,「快去準備車駕,把能召集的兵力盡數召來,為朕護行!」
親兵快步離去。
月璃依舊趴在那裡。
她的身體早已麻木。
但此時,其眼神中卻閃過一抹精芒。
因為她知道,那聲音正是阿木爾的,她已成功將消息傳給了北境。
可讓她想不通的是,阿木爾為何還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