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信息斷層的西域王
豫州。
常信春得知趙慎行稱王后,立即召來孟彥良和馮棲梧相議。
「二位先生覺得,某當如何?」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此時的常信春,若說不動心的話,那是自欺欺人。
他雖行愛民仁舉,可要不是為了那個位置,他又何必隱忍多年?
馮棲梧率先表態,「趙慎行可稱王,但主公萬萬不可效仿。」
常信春皺眉,「先生此言何意?」
「北境有先帝遺詔,拋開遺詔真假不談,就單言太后在北境,便會有人給趙慎行背書,稱王之舉,也算說得通。」
馮棲梧語氣嚴肅,「可若主公稱王的話,由誰來背書呢?畢竟咱們手中,可沒有皇族。」
眼下雖群雄割據,可朝廷依舊是朝廷。
在亡國之前,周景瑜終究是帝。
「該死的杜彥青!」
常信春握拳。
若燕雲和吳王還活著的話,隨便一個退位讓賢,他都有稱王的說辭。
杜彥青把燕王逼得太狠了。
而吳王,若非是聽到了燕王的遭遇,恐怕也不會在常信春到來之前,便舉族自焚於王府。
「主公。」
孟彥良道:「眼下稱王,絕非良機,當靜待時機才是。」
「好。」
常信春按下心中欲望。
他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聽勸。
若他不聽勸的話,也不會從一開始就聽從馮棲梧的意見,行愛民仁舉。
……
冀州。
李興邦得知稱王之事後。
先是沉默,隨後皺眉,緊接著眼神中難掩不甘和妒恨。
自己有著皇室血脈,都未稱王。
趙慎行不過趙國公府幼孫,若不是兄長皆戰死,他連世子之位都得不到。
如此走狗屎運的傢伙,竟趕在自己之前稱王了?
而且,稱的還是一字王!
李興邦看向觀滄海,問道:「趙慎行都敢稱王,山瀾覺得,某稱王如何?」
「趙慎行稱王,時機剛好。
一是太后在北境。
二是他收復燕雲之地,功蓋天下。
別說先帝已逝,就算未逝,也定會以此對趙慎行封王。」
觀滄海看向李興邦,「可若李公稱王,時機不對。」
後者起身,握拳道:「可他已走在了某和常信春前面,若不稱王,我豈不矮他一頭?」
觀滄海皺眉,未言。
李興邦踱步,「如今冀州變法初成,也訓練了不少水軍。
雖說趙慎行收復燕雲,可他步子邁得也太大了,北境根本沒有那麼多兵力供他調配燕雲。
故此,這或許是個機會。」
「李公莫要心急。」
觀滄海勸道:「如今三足鼎立,絕不可起北伐之心,否則……易被殘食。」
「山瀾說的是。」
李興邦止步,點頭道:「北伐之事的確不可求急。
某方才所言,只是想說,趙慎行在首尾不相顧的情況下,都敢稱王。
某稱王,又何來時機不對?」
觀滄海道:「李公就這麼迫切地想要稱王?」
「稱王?」
李興邦盯著沙盤,「趙慎行已做過之事,某不做,更不屑去當這稱王的第二人,應再進一步才是!」
觀滄海眉頭緊皺。
稱王后的再進一步?那自然是稱帝了。
觀滄海出聲提醒道:「李公,此時起稱帝念頭,可是大忌。」
「山瀾放心,某也只是說說。」
李興邦笑著道:「況且就算是稱帝,也需某和族人相議後,才可下定論。」
說到此處,他朝房外走去,「山瀾自便,某去將趙慎行稱王之事,與族人言說一二。」
觀滄海看著李興邦離開,搖頭輕嘆。
他已看出,稱帝的野心,已在李興邦心中紮根。
不,準確地來說,很早就紮根了。
正如那春筍。
而趙慎行稱王一事,便是雨。
雨後春筍,野心便徹底瘋長了。
「罷了。」
觀滄海抱劍邁步。
既然勸不住,便不勸了。
反正還有一年左右,自己那三年承諾,便要結束了。
……
京城。
皇宮,御書房。
錢不知快步入內。
他將趙慎行稱王之事,上報給了周景瑜。
「漢王?」
周景瑜冷笑,「稱王之事,倒可以拿先帝遺詔來背書。但以北境和燕雲之地為封地,是誰給他封的?也是先帝嗎?」
呂子亍正在跟孔蠻兒下棋。
此時他落子,輕聲道:「可惜沒稱帝。」
「按理說不應該啊。」
孔蠻兒道:「北境本就不認可朝廷,以那群悍將的秉性,該給他黃袍加身才對。」
「趙慎行又不傻。」
周景瑜開口,「況且,還有先生那位師弟。」
「陛下無需為趙慎行稱王而傷神,他想稱,便讓他稱去。」
呂子亍抬眸,「眼下,當多留意常信春和李興邦。
他二人若得知趙慎行稱王,定壓不住野心。
一旦野心膨脹,便易做出蠢事。
而那時,便是這三足鼎立的平衡,打破之日。」
「打破又如何?」
周景瑜語氣中多了些無奈,「先生不是說,齊國公不可信嗎?」
「不可信與是否可用,是兩碼事。」
呂子亍笑著道:「因為每顆棋子都有著它獨自的妙用。
周定岳這顆棋,也不例外。」
周景瑜看向地圖,目光落在東境沿海地帶,「先生,齊國公雖是賜姓,可終歸姓周,當真無法爭取嗎?」
「在呂某看來,斷無爭取可能。」
呂子亍直言道:「正因他也姓周,陛下也姓周。
而皇室血脈,也不過陛下與秦王。倘若陛下出了意外,周定岳這周姓,也可以是皇姓。」
周景瑜聞言,臉色瞬間陰沉。
是啊。
周姓帶來的,可不僅只有忠誠,還有莫大的隱患。
周景瑜問:「不知先生準備,如何利用周定岳?」
「眼下時機未到。」
呂子亍道:「待到時,呂某自會與陛下言說。」
「朕乏了,去歇息了。」
周景瑜邁步離開御書房。
寢宮中。
梅春風入宮,走來行禮,「不知陛下喊奴家前來,所為何事?」
「齊國公不可用。」
周景瑜看向她,「你覺得,該當如何?」
梅春風媚眼如絲,「奴家覺得,生而為人,不該名聲和好處皆占。身為臣子,更不該既要忠名,卻不行忠事。」
周景瑜抬眸,「詳細說說。」
「周定岳在外的名聲,可是支持朝廷和皇室的。
無論是諸侯也好,異族也罷,皆覺得他乃忠君之人。
奴家雖不知他為何一定要維持這個名聲,可也不難猜到,定對其有大用。
而如今他不能為陛下所用,以奴家拙見,咱們倒不如壞了他的名聲。」
說話間。
梅春風扭動腰肢,走到周景瑜身後,為其揉肩。
「倭寇侵犯東境,無非是為了搶掠財物。
而周定岳多次不出兵的理由,則是抵禦倭寇。
既如此,陛下可派出使臣,假扮成周定岳的人,與倭寇周旋。
談出合適的價碼後,給予倭寇財物,讓他們在一定期限內,不可擾邊。
沒了倭寇入侵,那周定岳便沒了不出兵的藉口。
之後,他若出兵協助陛下夾擊常信春,那朝廷所得的利益,遠超給倭寇的金銀。
反之,若他依舊不出兵,便將其與倭寇議和,且給予財物之事公之於眾。
沿海之地百姓皆痛恨倭寇,消息散出後,他不僅沒了聲名,更失了人心。」
周景瑜垂眸沉思。
數息後,他起身道:「此事你來安排吧。」
……
西域諸國。
王城。
狂風捲起黃沙,吹向黃土色的王城。
按理說,此地不該有漢人出現。
可此時,卻有百名漢人騎兵,正護送著一駕馬車駛向王城。
由於她已向西域王傳信的緣故,城門處的西域兵卒並未阻攔,馬車徑直入城。
王宮大殿。
西域王正在與幾名臣子商議政事。
聽聞月璃歸來,他立即揮手讓眾人退下。
片刻後。
殿門開啟。
月璃邁步而入,「王兄。」
西域王從王座上起身,走下台階,「你這草原的哈敦,怎捨得回來了?難不成是想家了?」
月璃垂眸,「可汗死了,扎木蘇也被殺了。」
「什麼?」
西域王臉色一變。
對於此事,他並不知情。
因為這些消息並未傳到西域。
月璃眼神中難掩落寞,「王兄應該也清楚,我雖貴為哈敦,可手中並無多少實權。
可汗一死,便開始有人打我的主意。
巴魯聯合各大部落首領,步步緊逼,他們不僅覬覦可汗留下的權勢,還將我……」
她訴說著之前的事情,其中有真有假。
「巴魯?」
對於草原的王爺,西域王還是知道的,此時他面色陰沉,「他竟敢如此對你?」
月璃之所以嫁去草原,是因西域王剛登基時,權力不穩。
直到月璃嫁去草原,草原可汗讓北韃騎兵助陣,這才讓西域王坐穩了位置。
故此,在西域王心中,他一直覺得虧欠胞妹。
月璃摸了一把眼淚,柔聲道:「王兄覺得,一個失去依靠的女人,在草原人的眼中,能有什麼分量?」
西域王握拳,「我的傻妹妹,那你為何不早些派人回來通知本王呢?」
「王兄有所不知。」
月璃楚楚可憐道:「巴魯的人盯得緊,連汗帳都不讓我出。再加上草原與西域距離甚遠,我哪有辦法派人通知王兄?」
西域王沉默數息,問道:「那你是如何脫身的?」
月璃抬眸,「是趙慎行救了我。」
西域王聽到這個名字,皺眉道:「虞國北境,趙家的那位幼孫?」
西域對趙慎行的信息,還在其剛到北境那會兒。
之後的,他們便不知道了。
因為他們了解虞國,是從草原那邊了解的。
而自從趙慎行去了北境,草原一直在打敗仗,這種不利用建交的丟人之事,他們怎會告知西域王?
畢竟,他們還指望西域給他們提供戰馬呢。
縱觀史書,弱國皆願與強國建交。
若是被西域諸國得知他們接連打敗仗,那草原與西域的建交,自會出現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