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南境易主，西境血戰
羌人開始攻城。
白天時，陳巡遠與西境將士以真人作戰，抵禦敵攻。
可一旦時間到了傍晚，天色昏暗時，木人便被搬上了城牆，兵卒們則輪流休息。
木人被箭矢射中，一旁的兵卒便會將其踢倒，做出身亡的假象。
當把木人身上的箭矢拔掉後，便會重新立起，以假亂真的同時，還能吸引敵軍火力。
一連多日攻防後。
羌人大帳中。
一名將領入帳，行禮道：「大將軍，經過數日攻城，末將發現，敵軍好似不擅守城，且戰力也大不如前。」
赫野並未在意。
因地形緣故，雙方之前也都是硬碰硬地打。
故此，他覺得西境將士不擅守城，也沒什麼奇怪的。
至於木人造成的戰力假象？
他覺得是因糧草之事，畢竟糧草都斷掉了，士氣受到影響很正常。
而士氣低迷後，戰力下滑便更正常不過了。
……
與此同時。
南境和蜀國在數日前，便開始了激戰。
楊懷川之所以打這一仗，其最大的戰略目的便是讓蜀帝明白，他們不是打不過，而是不想打。
對於楊懷川的想法，諸葛無為和諸葛謹言皆知曉。
可他們二人知曉沒用，得需楊承曜知曉才行。
為了投降後，南境軍民能夠得到善待，這一戰的血，是必須要流的。
這場戰役，持續了半月。
半月間，雙方皆有不小的傷亡。
在糧草消耗殆盡的前一日，楊懷川下令打開城門。
而他，則親自出城請降。
城門外。
楊懷川邁步走至諸葛無為身前。
城牆上，南境將士雖神色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蜀帝那邊談攏了嗎？」
楊懷川看向諸葛無為。
後者點頭道：「放心，在得知貴軍拼死抵抗，我軍傷亡慘重後，陛下已放寬招降條件。
蜀軍入境後，非但不會擾民，亦會給南境軍民提供糧草。
不過，貴軍以及宋國公，即日起便是蜀軍和蜀臣。若虞國朝廷派兵攻打南境，宋國公該出力，還是要出力的。
除此之外，貴軍的兵馬編制，也要根據蜀國的要求，重新進行編排。」
「此事，理應如此。」
楊懷川點頭。
若南境兵馬的編制還在，楊承曜豈能安心？
「無論如何，此戰已結。」
諸葛無為輕嘆，「雖有傷亡，卻已是眼下最好的結果了。」
楊懷川問道：「蜀帝是否會北進？」
「暫且不會。」
諸葛無為搖頭，「陛下一開始的目的便只是南境，打完這一仗後，蜀國國庫已近乎空虛。
陛下自己也清楚，該休養生息了。」
「休養生息後，無論是北上還是固守，南境皆可為中轉迂迴之地。」
楊懷川笑了笑，「看來蜀國這位陛下，比他那位意外身亡的兄長，要強得多。」
「是強不少。」
諸葛無為的話，倒也算公正，「不過，卻沒強太多。
除非能拿下荊州，否則蜀國的地理位置，註定難以長保。」
楊懷川笑了笑，並未接話，而是輕嘆道：「北境，趙慎行收復燕雲失地，壓得草原再難抬頭。
東境，周定岳駐守倭寇多年，從未讓倭寇登過岸。
西境，以楊某對陳巡遠的了解，他為了西境百姓不淪為血食，絕不會撤，定會死戰到底。
而楊某，怕是這大虞四大國公中，最沒骨氣的一位了。」
「楊兄過於自慚形穢了。」
諸葛無為道：「若南境非蜀而羌的話，楊兄怕是戰至最後一刻，也不會降。
虞國北境也好，東境和西境也罷，皆為異族。趙慎行他們，皆有不能退，且不得不戰的苦衷。
故此，楊兄並非是四大國公中最沒骨氣的，而是運氣最好的。」
「哈哈……」
楊懷川聞言笑了起來，「這話楊某愛聽，因為楊某的運氣，一直不錯。」
笑著笑著，他再次發出輕嘆，「可嘆西境，楊某雖身未在，卻也可以想到接下來的西境之戰，怕是會異常慘烈啊。」
諸葛無為望向西境方向，語氣複雜，「時也，命也。」
就這樣。
蜀國大軍入城，接管南境諸多邊城。
自此。
大虞南境，率先失守。
亦是自虞立國以來，這三百餘年間，首次易主。
……
西境。
離陽城。
自羌人開始攻城，至今已有半月。
半月間。
羌人攻城不斷。
赫野沒有絲毫的慌亂，因為在他看來，西境已是強弩之末。
只要繼續攻下去，待其糧道消耗殆盡之時，再發動猛攻，離陽城遲早會被攻破。
而一旦破城……
整個西境，將再無他人能夠阻擋羌人東進的步伐。
羌人大帳中。
赫野坐於主位，聽著麾下將領的匯報。
「啟稟大將軍，今日攻城，我軍折損千餘人，城中守軍傷亡約二三百眾。
同時，末將發現，今日城牆上的守軍像是沒吃飽飯的樣子，且抵抗也不如前幾日激烈。」
赫野聞言，冷笑道：「看來，他們糧草已見底了。傳令下去，明日開始猛攻！」
……
離陽城。
城牆上。
「父帥。」
陳茂名上前，「城下羌人好像在集兵，應是要發動猛攻了。」
「等的便是他們猛攻。」
陳巡遠下令，「傳令下去，即日起，全員飽腹後再上陣。」
「喏。」
陳茂名快步離去。
這幾日間，陳巡遠刻意讓守城兵卒們一日一餐，為的就是示敵以弱，引赫野上鉤。
……
翌日。
天色微亮，羌人大軍便開始集結攻城。
「傳令，全軍猛攻！」
帥台上，赫野拔刀下令。
令旗揮動的同時，『嗚嗚』的號角聲也隨之響起。
羌人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數以萬計的羌人扛著雲梯，推著攻城器械，朝離陽城發起猛攻。
投石車投出的巨石和弓弩手射出的箭矢，鋪天蓋地。
城牆上的西境兵卒迅速舉盾抵擋。
當羌人來到城下，開始攀爬時。
城牆上的滾木、礌石接連砸下。
城下羌人不斷地倒地，後方的羌人踩著同伴屍體繼續向前。
「弓弩手，放！」
一聲令下，密集如雨的箭矢傾瀉而下。
沖在最前方的羌人，接連倒下。
可羌兵實在太多，一架架雲梯被搭上了城牆，越來越多的羌人開始向上攀爬。
「殺！」
眾將率兵衝上前去，長刀揮動，鮮血飛濺。
一名羌人剛翻過城牆，便被陳茂名一刀斬落。
可很快，又有不少羌人爬了上來。
城牆之上，喊殺聲震天。
羌人剛爬上城牆，便被斬殺當場。
這一日，羌人損失了三千餘人。
翌日。
羌人再次猛攻。
這次，赫野親自坐鎮前軍。
他命人架起數十架雲梯，又調來大量弓箭手壓制城牆。
羌人的攻勢比昨日更加猛烈，西境守軍抵擋得十分吃力，幾處城牆的重要守點，險些被羌人攻上來。
一番廝殺後，羌人再次被打退。
這一日，羌人損失四千餘人。
離陽城守軍的傷亡，依舊控制在數百人之內。
第三日。
天色尚未大亮。
羌人連夜襲擾，換兵後，再次發起猛攻。
戰鼓擂動。
城牆上的西境兵卒死死守住垛口，陳巡遠身披甲冑，親自坐鎮城頭。
西境守軍雖神色疲憊，卻沒有半分慌亂。
越來越多的羌人登上了城牆。
可等待他們的，並非一群飢腸轆轆、毫無還手之力的餓卒，而是一群早已做好死戰準備的百戰老卒。
「殺！」
忠勇侯一槍刺穿面前羌人，隨後一馬當先的沖入敵群。
長槍刺出，刀光翻飛。
不少羌人被當場擊殺，剩下的也都被挑下了城牆，摔死當場。
另一處。
一名羌人將領剛登上城牆，便被數名西境老卒圍住。
不過數息，他便身中數刀，墜下城牆。
城牆上下，羌人屍體越來越多。
而帥台上的赫野，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鳴金收兵！」
他大聲下令。
羌人立即開始撤兵。
大帳中。
赫野面色陰沉，連續三日的猛攻，僅這三日，他們便損失了萬餘兵力。
「他們怎可能還有糧草？！」
赫野的聲音響徹大帳。
眾將面面相覷，一人遲疑道：「大將軍，莫非陳巡遠早有儲糧？」
「不可能！」
赫野厲聲道：「本王早已查過，朝廷斷糧之後，西境糧草根本不夠十萬大軍支撐太久！除非……」
話語至此，他臉色大變，「離陽城中，根本就沒有十萬大軍！」
「什麼！」
眾將聞言，臉色皆變。
「該死的陳巡遠，本王中計了！」
赫野後知後覺，看向沙盤，怒聲道：
「城中沒有十萬大軍的話，那他原本只夠半月之用的糧草，便可根據兵力遞減而增加！
若真如此的話，那前幾日敵軍之所以會面黃肌瘦，皆是陳巡遠給本王設下的奸計！
為的就是引本王猛攻，從而消耗我軍兵力！」
「沒有十萬大軍？」
有將領皺眉道：「難道陳巡遠為了能夠湊出守城的糧草，提前遣散了一部分兵馬？
可這樣的話，守城的人，不是必死無疑嗎？」
「他就沒想過要活著離開！」
赫野眼神陰沉，「派出騎兵斥候打探。
定要給本王摸清城中敵軍的大致兵力！
只要知曉城中兵力有多少，本王便能推算出其糧草還能堅持多久！」
「是。」
傳令兵快步離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