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被怠慢的西域送親使團


  多日後。

  官道上,一支隊伍正緩緩前行。

  趙慎行和墨等閒策馬在前,前者頭戴斗笠,腰間懸著一柄墨刀。

  自離開離陽城後。

  他們一路朝金陵方向趕去,準備走水路,儘快返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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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眾人皆無話。

  儘管他們早已離開西境,可心中依舊難以平靜。

  無論是墨等閒也好,其他墨家遊俠也罷,他們皆清楚後續會發生什麼。

  離陽城,怕是已成為人間煉獄。

  「前面便是郡城了。」

  墨等閒看了一眼官道上的指示牌,「此地歸朝廷管轄,咱們進去歇腳一晚,給馬匹補些馬料,明日再走。」

  趙慎行點頭,「也好。」

  一行人進入城中。

  城內。

  商鋪林立,行人往來不絕。

  街邊的小販吆喝著,酒樓中時不時傳來幾道笑聲,偶爾還能看見幾名衣著華貴的公子,帶著隨從在街上閒逛。

  城中的一切,看上去很是尋常。

  可正是這份尋常,卻讓同行的遊俠們,心中很不是滋味。

  此郡與離陽城相距,也就不足十日的馬程。

  可卻是一個天,一個地。

  剛入城不久。

  趙慎行等人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喧鬧。

  只見一座裝飾奢華的紅樓前,數十名護衛站在門口。

  一名衣著錦繡的年輕公子,正摟著一名花魁從樓內走出。其滿身酒氣,腳步虛浮,懷中還抱著一隻精緻的酒壺。

  「公子,您慢些。」

  花魁嬌笑著扶住他的手臂。

  那公子卻滿不在乎,「慢什麼?今日本公子高興,誰敢讓本公子不痛快?」

  說著,他隨手將一把銀票塞給花魁,「拿著,今夜的賞錢。」

  花魁低頭一看,頓時眉開眼笑,「多謝公子。」

  公子哈哈大笑,「這才哪到哪?本公子今日包下整座花樓,所有姑娘的賞錢,皆由本公子出了!」

  周圍立刻傳來一陣奉承聲。

  「公子豪氣。」

  「郡守大人有公子這等麒麟兒,當真是福氣!」

  那公子聞言,越發得意,「家父乃朝廷郡守,區區幾千兩銀子,算得了什麼?只要本公子高興,便是再花萬兩,又有何妨?」

  說罷,他摟著花魁轉身進了紅樓。

  遊俠們站在街邊,臉色逐漸陰沉。

  一名遊俠忍不住道:「為了一個綠茶,隨手便是幾千兩。

  而離陽城的將士,卻連哪怕一石糧草的馳援都沒有!

  咱們離開時,城中已然斷糧。那些將士每日靠著什麼活命,咱們都清楚。

  可這群人呢?夜夜笙歌,醉生夢死!

  陳國公當真就不該守,屆時,羌人怕是早已打至此地,他們也早已成為羌人腹中之食。」

  「離陽城之所以守城,是為了百姓,而非權貴。」

  趙慎行說話的同時,抬頭看了一眼青樓懸掛著的紅燈籠。

  燈火璀璨,絲竹聲聲。

  與離陽城的滿目瘡痍,仿佛隔著兩個世界。

  「走吧。」

  墨等閒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客棧,「世間之事,本就如此。有人為蒼生大義而守城,便有人會為貪生,而守著酒杯。」

  一夜過後。

  眾人繼續趕路。

  時光飛逝。

  很快,一行人便趕到了金陵郡。

  趙慎行等人剛入城不久,便聽到不少城內百姓的議論聲。

  從百姓們的交談中得知。

  宋開來,已是如今的金陵首富,且朝廷還讓其負責打造戰船。

  一行人繼續向前。

  不多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只見一群商賈簇擁著一名中年男子,正從街道另一側走來。

  那人身穿錦袍,腰佩玉飾,神情間更是意氣風發。

  沿途商賈紛紛拱手行禮,「見過宋掌柜。」

  「諸位都發財。」

  宋開來笑著應付眾人,神情頗為從容。

  在他身旁,還有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人,正是如今的金陵郡守。

  按理說,郡守乃一郡之長,地方商賈見了他,當恭敬有加。

  可此刻,郡守卻走在宋開來身側,言語間頗為客套,「宋掌柜,戰船一事,還要勞煩您多費心。」

  宋開來笑道:「郡守大人放心,朝廷交代的事情,宋某自當竭盡全力。」

  「那便好。」

  郡守點頭,「陛下對此事頗為看重,若能早些辦妥,你我也好向朝廷交差。」

  宋開來拱手,「這是自然。」

  一名商賈趁機上前,笑著問道:「宋掌柜,聽聞陛下前些日子,給了您一份發財的大工程?」

  宋開來聞言,笑意更濃,「確有其事,陛下要建一座宮殿,以反哺國運,如今已在動工。」

  「宮殿?」

  眾人皆是一驚。

  「不錯。」

  宋開來伸出手指,比了個數,「據宋某所知,此次修建,預計耗費數百萬兩白銀。」

  「數百萬兩?」

  周圍商賈皆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大的手筆,那得多大的宮殿啊!」

  宋開來笑著點頭,「陛下乃天子,自有天命庇佑。新建宮殿也是為了穩固國運,護佑大虞蒼生。」

  「宋掌柜真乃我輩楷模。」

  商賈們繼續奉承著。

  趙慎行雙眸微眯。

  一名遊俠不忿的說道:「數百萬兩,若是拿來購買糧草的話,羌人又怎能輕易踏入西境?」

  「慎言。」

  墨等閒低聲提醒。

  那遊俠咬牙道:「少當家的,難道我說錯了嗎?離陽城那邊的將士們都餓著肚子,朝廷卻有閒錢修什麼破宮殿!」

  眾遊俠皆沉默。

  趙慎行並未停留,牽馬前行的同時,將斗笠壓低了幾分,邁步從宋開來不遠處經過。

  宋開來正與郡守交談,身邊又圍著不少商賈,自始至終皆未留意趙慎行。

  他依舊意氣風發。

  畢竟當時,一個小小的鹽運使就能差點兒滅掉沈家。

  而如今,就連金陵郡守都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宋開來心中無比慶幸,幸好當日自己沒有跟著沈家和齊家離開金陵。

  否則,哪會有宋家今日之輝煌?

  趙慎行他們已然走遠。

  一名遊俠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在下當真為西境感到不值。」

  「我也替他們不值。」

  趙慎行開口道:「所以,咱們更需儘快回去。」

  說罷,他邁步走向渡口。

  ……

  與此同時。

  雲州城。

  西域驛館,正廳之中,幾名使臣正坐在案前。

  他們身著異域服飾,腰間佩刀,神情間透著幾分不耐。

  其中一名使臣看向主位上的月璃,行西域禮,「我等已在雲州等了半月,那漢王為何還未現身?」

  月璃未言,臉色很不好看。

  因為她也覺得趙慎行有些過了。

  這數月間,他一直未來館中尋自己也就罷了。

  北境事務繁忙,她可以理解。

  但西域使臣們此番前來,可是為了西域與北境的聯姻大事。

  先前,國書已至,聯姻之事也已定下。

  而趙慎行身為北境之主,這都半個多月了,竟然連面都不露。

  西域諸國難道不要面子的?

  這傢伙,著實有些過分!

  月璃起身,「我再去趟城主府,這次,必須要見到他!」

  自西域使臣帶著聯姻隊伍抵達時,她便去過城主府,可皆被各種理由給堵回來了。

  ……

  城主府中。

  處理完軍務的靳開山,飲了口茶。

  如今西域使臣抵達,扎娜又是聯姻的關鍵人物,他本不該怠慢。

  且這段時日間,月璃已經不止一次來尋趙慎行,他每次都以軍務繁忙搪塞過去。

  並未他有意隱瞞。

  而是西境之事牽涉甚大,若是趙慎行不在北境的消息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

  帳外傳來兵卒聲音:「先生,月璃長公主求見。」

  靳開山揉著眉心。

  得,又來了。

  「讓她進來吧。」

  靳開山知道,若繼續搪塞的話,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畢竟這都半個月了,再尋藉口,那就太不像話了。

  同時他也清楚,月璃和趙慎行之間的魚水之情。

  這情分,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片刻後。

  月璃邁步走入,神色不悅,「怎不見漢王?天啟先生是否該給我個說法?」

  靳開山起身,直言道:「不瞞長公主,尚武兄他,其實在數月前,便去西境了。」

  月璃一怔,「西境?」

  她臉上的不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擔憂。

  因為西境的局勢,早已傳至雲州。

  至於趙慎行為何去那裡,她也可猜到一二。

  可如今的西境,著實太兇險了。

  靳開山開口道:「長公主應知此事暴露的後果,靳某先前之所以隱瞞,並非是刻意怠慢貴國使臣,而是迫不得已。」

  月璃問:「他可有說何時回來?」

  「按照靳某先前預計,來回兩個多月便夠了,可如今這都快四個月了,還未歸來。」

  靳開山抬眸道:「應是因某些事情耽擱了。」

  「你這軍師是如何當的?」

  月璃看向靳開山,質問道:「先生身為縱橫家嫡傳,難道不知,身為北境主帥,不可離境?」

  靳開山點頭道:「長公主教訓的是。」

  「先生怕是有事相求吧?」

  月璃蹙眉。

  縱橫家皆能言善辯,但此時靳開山卻絲毫沒有辯解。

  「長公主聰慧。」

  靳開山笑著道:「西域使臣那邊,總當有個合適說辭。此時靳某去說不合適,需長公主才行。」

  「聰慧?先生是在罵我嗎?

  若真聰慧的話,我也不會被瞞數月了!」

  月璃說話間轉身,邁步朝外走去,「使臣那邊先生可以放心,我自有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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