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截取戰船,黃雀在後
多日後。
趙慎行等人終於抵達臨江鎮。
當鋪內。
趙慎行拱手道:「此番多虧墨兄與諸位一路相送。」
「娘們唧唧的。」
墨等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趕緊滾吧,別妨礙老子睡覺。」
趙慎行看向他,直言道:「墨兄可有入北境的打算?」
墨等閒躺在太師椅上,蓋上被褥,「老子不喜寒,可北境苦寒,風雪漫天,你我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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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慎行無奈一笑。
「趕緊回北境吧。」
墨等閒下達逐客令,「此番離陽城之行,老子心裡堵得慌,沒心情給你擺北行宴。」
趙慎行拱手,離開。
陳雪見在車廂中。
趙慎行親自驅車,朝大河方向趕去。
而過河之後,便等於到家了。
……
與此同時。
雍州。
城外朝廷大軍的營帳,連綿數里。
呂子亍與孔蠻兒率軍圍攻雍州,至今已有近五月。
然而。
即便朝廷兵馬占據兵力的絕對優勢,可雍州城始終未破。
中軍大帳內。
呂子亍看著桌案上的軍報,眉頭緊鎖,「這觀滄海,當真棘手。」
孔蠻兒坐在一旁,啃著羊腿。
他絲毫不在乎戰事,開口問道:「聽說,陛下花費數百萬兩銀子,新建了一座宮殿,呂兄可有耳聞?」
呂子亍未言。
孔蠻兒雙手微微用力,將羊骨掰斷,吸了幾口骨髓,沉聲道:「這幾百萬兩,給西南二境充當糧草,難道不比一座宮殿來得實在?」
呂子亍看向他,「孔兄,你究竟想說什麼?」
「朝中怕是有奸佞。」
孔蠻兒直言道:「先是拿著周定岳之名,去與倭寇議和,這等小伎倆,能瞞得過周定岳?
隨後,又在國庫緊張的情況下,大建宮殿。先帝留下的那些老本,再這麼折騰的話,遲早要被折騰乾淨!
呂兄,雍州不能待了,需回京才是。
否則,就算咱們把雍州打下來,京城還不知會變成什麼鳥樣呢!」
……
京城。
新建宮殿,名為天闕宮。
其殿宇高聳,雕樑畫棟,四周尚有不少工匠正在進行收尾。
數百萬兩白銀砸下去,這座宮殿極盡奢華。
周景瑜站於殿中,抬頭看著那高懸的樑柱,「溫先生。」
溫斯年站在他身後,「臣在。」
周景瑜轉過身,問道:「這座宮殿,當真能夠聚集國運?」
溫斯年點頭,「自然,不過此事急不得。
國運乃一國氣數,並非尋常事物。宮殿建成之後,尚需經過一段時日,方能逐漸匯聚國運。」
周景瑜皺眉,「也就是說,眼下還看不出效果?」
「正是。」
溫斯年道:「不過陛下無需擔憂,只要宮殿建成,便不會有差錯。」
周景瑜未言。
自溫斯年幫他奪取趙慎行氣運之後,他便對其信任有加。
在他看來,溫斯年既然能奪掉趙慎行的氣運,那便有法子能讓這座宮殿發揮作用。
只是,他並不知道。
所謂的聚集國運,也不過是溫斯年編造出來的謊言。
這座宮殿從一開始,就不是為周景瑜而建。
而是為了讓溫斯年,能夠更方便地與大虞的國運綁定。
至於所謂的過程,更是無稽之談。
只不過,這些話溫斯年可不會說出口。
若是讓周景瑜知曉,耗費數百萬兩白銀修建的宮殿,真正受益之人另有其人,他又怎會答應?
周景瑜邁步道:「溫先生,朕還有一事不解。」
溫斯年邁步跟上,「陛下請講。」
周景瑜道:「如今朕已經得到了趙慎行的氣運,可為何攻打雍州,卻依舊遲遲不能得手?難道趙慎行的氣運,還不足以助朕破掉雍州?」
「陛下過於心急了。」
溫斯年開口道:「李興邦身負北楚氣運,哪是短時間內可破?國運相爭,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分出勝負。」
周景瑜沉默。
他不願在雍州一事上耗費太多時間,因為……
和倭寇約定的那半年休戰之期已至。
一旦倭寇重新犯境,東境必然受到牽制。
屆時,周定岳若是尋到理由,率兵回防東境,便無人能夠繼續牽制常信春。
這才是周景瑜最不願看到的局面。
他看向殿外,「梅春風呢?」
溫斯年道:「在殿外候著。」
「讓她進來。」
片刻後。
梅春風邁步入殿,躬身行禮,「奴家見過陛下。」
周景瑜直言道:「倭寇之事,不可耽擱。你當即以信鷹聯繫死士,讓其繼續與倭寇談判。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延長休戰期限。」
梅春風略作思索,「陛下,倭寇貪得無厭,若想讓他們繼續休戰,恐怕還需付出一些代價。」
「朕知道。」
周景瑜語氣平淡,「只要能拖住他們,些許錢財算不得什麼。」
梅春風躬身,「奴家明白。」
信鷹的速度,傳信極快。
數日後。
梅春風來到御書房,行禮道:「陛下,倭寇同意這次休戰,可延期一年。
但這次他們除了要金銀、物資以及千名女子外,還要五百艘戰船。」
「什麼?」
周景瑜臉色一變,沉聲道:「當真是貪得無厭!」
梅春風垂眸未言。
「罷了,攘外需先安內。」
周景瑜深吸一口氣,下令道:「通知金陵,讓宋開來準備金銀、物資及女子,再把戰船塗上東境標識,一併交付倭寇。」
「喏。」
梅春風起身離開。
……
多日後。
五百艘戰船帶著物資,離開金陵後,正駛向與倭寇約好的海界。
船上裝載著大量物資,除了金銀之外,還有糧食、布匹以及其他物品,更有不少妙齡女子被關在船艙內。
船隊最前方,幾名負責押運的管事站在甲板上,時不時眺望海面。
他們皆是宋開來的人,此番受命運送戰船與物資出海。
可至於其中緣由,他們並不清楚。
只知宋開來交代過,此行十分重要,務必將東西送至指定海域。
而此次運送的五百艘戰船,船身樣式與東境戰船極為相似,就連船上的旗幟,都掛著東境的軍旗。
然而……
周景瑜顯然低估了周定岳。
就在船隊還有一個時辰,便能抵達約定海界時,遠處的海面上,忽然出現了大片帆影。
「怎會有戰船出現?」
管事臉色一變。
只見數百艘戰船,正從海面兩側駛來,呈合圍之勢,迅速朝著他們逼近。
船帆之上,赫然是東境水師的旗號。
「是東境戰船!」
有人驚呼。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前方一艘主艦便已靠近。
船頭之上。
鎮遠侯身穿甲冑,負手而立。
隨著他拔劍,主艦上的水軍們,齊聲高喊:「前方船隊,立即停船!否則,將以倭寇論處,殺無赦!」
如悶雷般的聲音,順著海風傳來。
管事們面面相覷。
他們只是奉命辦事的商賈下人,哪見過這等陣仗?
隨行的數名死士臉色極其難看。
一名死士喊道:「別管他們,加速前行!」
可他剛喊完。
一名站在船弩旁的水軍將領,立即將其瞄準,扣動扳機。
『嗖』的一聲。
如長槍般大小的弩箭射出,將那死士身體射穿,釘在了甲板上。
突然的一幕。
令船上的水手以及管事們立即抱頭下蹲。
他們可不是死士,朝廷對他們也沒什麼恩情,自然做不到視死如歸。
鎮遠侯劍指前方,「登船!」
數千名身經百戰的東境將士,迅速登上船隊。
押運之人根本不敢抵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船上的物資被逐一清點。
很快,東境將士便從船艙中搜出了大量金銀、糧食、布匹,以及那群被關押在船艙中的女子。
但最重要的,還是那封尚未簽下的議和書。
鎮遠侯接過議和書,展開看了一眼,冷聲道:「與倭寇議和?好一個周景瑜。」
說話間,他將議和書交給身旁副將,「將船上之物盡數清點,不可遺漏。」
「喏。」
副將快步離開。
此時。
鎮遠侯所在的主艦上,還站著不少東境百姓。
這些人並非軍中將士,而是鎮遠侯特意召集而來。
一名老漢輕聲問道:「侯爺,這群人是什麼來路?」
鎮遠侯並未隱瞞,「他們奉命運送物資,準備送給倭寇。」
「倭寇?」
百姓們頓時譁然。
有人怒道:「倭寇屢次犯我東境,殺我百姓,毀我家園,如今竟還有人給他們送東西?難道這些戰船也是送給倭寇的?」
鎮遠侯點頭。
「豈有此理!」
一名漢子怒不可遏,「倭寇殺了多少東境百姓?這群人竟然還要給他們送戰船?」
鎮遠侯看向管事,問道:「你們從何處而來?」
管事面色煞白,「回侯爺,我等是……是從金陵而來。」
「金陵?」
鎮遠侯繼續問道:「是誰讓你們運送這些東西的?」
那管事連忙跪地,「我等只是奉掌柜之命辦事,具體緣由並不清楚。」
「你們掌柜是誰?」
「宋開來。」
鎮遠侯眯眼,「宋開來?金陵宋家。」
百姓們面面相覷。
金陵?
再加上這些物資與戰船。
他們好似猜到了什麼。
能讓宋開來調動如此多的物資,又能讓他冒著風險將五百艘戰船送往海上,背後若沒有朝廷授意,誰能做到?
一名百姓咬牙道:「此事定與朝廷有關!」
「好一個朝廷!東境百姓被倭寇欺辱多年,朝廷不想著替咱們報仇,竟然還要將戰船送給倭寇!
而且,這些戰船還掛著東境的軍旗!」
一時間,群情激憤。
鎮遠侯看著這一幕,神色平靜。
因為他出現在此地,皆是按照周定岳的指示做的。
朝廷能在東境安插死士暗子,卻殊不知,周定岳在朝廷亦有暗子。
梅春風不是想禍水東引,將議和之事栽到周定岳頭上,從而讓其失去軍心民心嗎?
可眼前這些東西,足以讓東境軍民明白,朝廷才是這件事的主使。
而周定岳,不僅沒有受到牽連,反而因此得到了五百艘戰船以及大批物資。
鎮遠侯持劍下令,「所有戰船與物資,暫由東境水師接管,至於船上之人,皆帶回去審問。」
「喏。」
軍令下達後,所有戰船陸續調轉方向。
原本準備送往倭寇手中的物資,就這樣落入了東境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