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冀州。
自李興邦稱帝後,原先的州牧府也被擴建成了宮殿。
書房內。
桌案上擺著數封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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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書信,皆是李興邦派人送往雍州給觀滄海的。
三年之期將至。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觀滄海究竟是何打算。
然而……
這些送去的書信,觀滄海卻始終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每次送回來的回信,也皆關於戰事。
至於半年之後的去留,對方隻字未提。
李興邦放下手中書信,「來人。」
門外侍衛立即入內,「陛下。」
「備好車駕,朕要親赴雍州城。」
「喏。」
……
多日後。
雍州軍營。
李興邦在抵達後,並未驚動太多人。
他徑直來到主府。
書房內。
觀滄海正在安排部署。
得知李興邦到來後,他眉頭微皺,隨即出房相迎,「陛下。」
「山瀾無需多禮。」
李興邦拉著觀滄海朝書房走去,「屋外天寒,咱們君臣二人進屋說。」
入屋後,二人先後落座。
李興邦直言道:「山瀾,朕今日前來,是想問問你,約期過後,究竟是何打算?」
觀滄海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隨即放下,「陛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李興邦看著他,「自然是真話。」
「那觀某便直言了。」
觀滄海道:「半年之後,觀某想回兵家。」
李興邦皺眉,垂眸。
回兵家?那不正是要委婉的離開嗎?
想到此處。
李興邦心中殺心頓起。
可眼下,他卻不敢動觀滄海,因為他清楚,一旦殺了觀滄海,那這雍州城,怕是就守不住了。
李興邦抬眸,「山瀾,朕待你如何?」
「陛下待觀某不錯,可觀某先為陛下取冀雍二州,隨後穩固。
說到底,觀某是為了守約,陛下是為了收攏,各取所需罷了。」
觀滄海對其沒有絲毫的恭維,直言道:「除此之外,觀某自幼修殺伐氣,知曉陛下已對觀某動了殺心。」
李興邦聞言,面色陰沉。
「不過……」
觀滄海看向他,「觀某想問陛下一個問題,約期滿後,陛下是想讓觀某自己離開呢?還是連同大軍一起?」
語落。
李興邦聽著觀滄海充滿威脅的話語,雙拳緊握。
觀滄海深得軍心,雍州城內的將士們,皆對其頗為敬重。
若其真想帶兵強行離開的話,自己還真攔不住。
「陛下應當換個思維。」
觀滄海起身,「如今將士們只認觀某,不認陛下,長此以往,陛下豈能安心?
如此去想的話,那觀某回兵家,對於陛下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既如此,那期滿之日,咱們君臣便好聚好散吧。」
李興邦起身,大步離開。
觀滄海搖頭輕嘆。
他並非沒想過要留下,而是李興邦一步步把他給逼走的。
不聽勸諫稱帝也好,嚴忠恆離去後,起殺心也罷。
這些,皆太傷人心。
畢竟若是沒有嚴忠恆的話,冀雍二州也不會這麼快便得到穩固。
……
東境,海域。
鎮遠侯李崇武站在主艦甲板,望著遠處海面。
副將快步走來,拱手道:「侯爺,五百艘戰船及船上物資,已派人送往東境,那些女子也已妥善安置。」
李崇武點頭,「金陵的那群人呢?」
副將道:「已盡數看管,可隨時審問。」
「好。」
李崇武手握劍柄,「傳令下去,挑選精銳,準備出海。」
副將一怔,「侯爺,出海作甚?」
李崇武眼神冰冷,「倭寇們還等著收貨呢,咱們得幫他們把這場交易做完才是。」
副將聞言,眼前一亮,「末將明白!」
……
當日。
約定海域。
為首的倭寇首領在看到戰船時,臉上露出笑意,「這周定岳,倒是守信。傳令,準備接貨,備好桌案,續籤條約。」
「是。」
身旁倭寇們立即去忙活了。
可當戰船逐漸逼近時,倭寇首領才意識到了不對。
因為那些戰船,呈現的是包抄船陣。
「糟了!」
倭寇首領臉色大變。
可此時察覺,已然晚了。
「動手!」
隨著李崇武一聲令下。
船弩以及弓弩齊射。
剎那間,箭矢如雨,朝著倭寇戰船傾瀉而去。
「敵襲!」
倭寇首領大喊。
可如今雙方距離太近,倭寇們根本來不及組織防禦。
第一輪箭雨過後,便有數百名倭寇倒下。
緊接著,東境兵卒紛紛登船。
刀光閃爍,箭矢漫天,喊殺聲響徹海面。
李崇武親率千餘東境水師,主艦左壓,徹底截斷了倭寇退路。
這場突襲來得太過突然。
倭寇原本以為是來接收物資,根本沒有防備,倉促迎戰之下,陣型很快便被衝散。
數個時辰後,戰事逐漸平息。
此戰,東境水師斬殺倭寇數千餘人,摧毀敵船百餘艘。
剩餘倭寇則紛紛狼狽逃竄。
副將來到李崇武身旁,抱拳道:「侯爺,大獲全勝!」
李崇武收劍入鞘,「清點傷亡,救治傷兵,其餘人打掃戰場,儘快返航。」
副將拱手,「喏!」
……
倭寇占據的島嶼上。
逃出生天的倭寇首領,勃然大怒。
「周定岳!」
他一刀砍碎桌案,「此人竟敢言而無信,設下埋伏殺我武士!」
在倭寇看來,周定岳先是答應議和休戰,如今又派兵偷襲,這簡直毫無契約精神。
「傳令下去,集結兵馬!」
倭寇首領面色猙獰,「既然他周定岳不願議和,那便拿下東境,為死去的武士們報仇!」
數日後,倭寇大軍集結,入侵東境。
東境軍情傳至周定岳手中。
他看完軍報後,神色並無意外,「這就對了嘛,人與畜生之間,哪來的什麼休戰期?」
帳中將領問道:「國公,回防嗎?」
「倭寇即已犯邊,我等自要回防。傳令三軍,拔營回防東境!」
「喏。」
軍令傳下,周定岳率領大軍迅速返回東境。
……
青州。
常信春大營。
一名斥候快步入帳,「啟稟主公,倭寇入侵,齊國公已率軍趕回東境!」
「看來這場演了近半年的戲,也該落幕了。」
常信春走到沙盤前,指向梁州地界,「傳令三軍,轉道梁州。」
「喏。」
只要梁州告急,朝廷必然要調兵回援,如此一來,雍州那邊,便不得不撤兵。
……
京城。
御書房。
御侍匆匆走來,「陛下,與倭寇的交易,出事了!」
周景瑜臉色一變。
當其了解完詳情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原本想以倭寇議和來讓周定岳牽制常信春,可如今,不僅沒能達到目的,反而還白白送出了五百艘戰船以及大批物資。
如今東境軍民又得知議和乃朝廷所為,其朝廷顏面與威信皆損。
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梅春風!」
梅春風聞聲入內,躬身道:「奴家在。」
周景瑜把情報扔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
梅春風撿起軍報,臉色微變,「奴家辦事不力,請陛下責罰。」
「責罰?」
周景瑜冷笑,「責罰你,五百艘戰船便能回來?」
梅春風低頭不語。
周景瑜壓下怒火,問道:「常信春那邊可有消息?」
不待梅春風回話的,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急報!」
內侍跪地,把軍報呈上。
周景瑜接過一看,臉色更加難看。
常信春已經率兵離開青州,朝梁州進軍。
「該死!」
周定岳回防東境,常信春又趁機出兵,朝廷原本的部署已被徹底打亂。
「傳信雍州,准其撤兵!」
前幾日時,呂子亍便傳信,請求撤兵。
周景瑜假裝沒看到。
可如今……
雍州久攻不下,周定岳回了東境,梁州又即將遭常信春兵臨城下。
他已沒得選擇。
……
多日後。
京城。
呂子亍率先返回,孔蠻兒則與兵同回。
御書房內。
周景瑜坐於主位,身旁是梅春風和御侍太監。
呂子亍邁步走進,臉色難看。
周景瑜起身道:「先生這一路,辛苦了。」
呂子亍譏諷道:「呂某可沒有陛下建宮殿辛苦。」
語落。
御侍臉色一變,梅春風蹙眉垂眸。
敢如此不給周景瑜這個皇帝面子的,京城內估計也只有呂子亍一人了。
此時。
周景瑜的臉色有些難看。
「陛下就這般喜歡不與呂某商議,自作主張嗎?」
呂子亍沉聲道:「倭寇一事,拿周定岳的名義與倭寇議和,意圖牽制東境。
此孩童之計,周定岳豈能無法識破?
如今東境軍民皆知此事與朝廷有關,周定岳非但沒有失去軍心,反而藉此機會回防。
東境百姓對朝廷,更是怨憤日深。」
周景瑜臉色鐵青。
呂子亍繼續道:「如果說倭寇一事,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那天闕宮一事,便是昏聵之舉!
國庫本就不寬裕,陛下卻耗費數百萬兩修建宮殿。
呂某想問一句,修建一座宮殿,能讓這天下亂世終結?能收復冀、雍、青、豫、兗五洲之地?」
周景瑜深吸一口氣,「先生說的是。」
「先生說的是?」
呂子亍哼笑,「若呂某未記錯,上次宮變之後,陛下也是說的這般話。
那時,陛下說,一切都會聽呂某的。皆言君無戲言,可陛下又是如何做的?」
說到這裡,他指向梅春風,「陛下寧願相信她之計謀,也不詢問呂某見解,怎麼?難不成一個靠下三路的人,在陛下眼中,才是無雙國士?」
語落。
梅春風低頭,不敢反駁。
畢竟與倭寇議和,嫁禍周定岳之事,確實是她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