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溫斯年,真小人
此時的御書房內。
唯有呂子亍一人之聲,無論是周景瑜也好,梅春風也罷,皆被罵得狗血淋頭。
御侍太監心中鬆了一口氣,還好沒自己的事兒。
可他想多了,就連他也沒能躲過去。
呂子亍指著他大罵道:「還有你這隻閹狗,身為御侍,難道只會傳旨以及跟在陛下身後搖尾巴嗎?」
太監低頭,不敢言語。
周景瑜開口道:「先生,此番諸多事,皆是朕之錯。」
呂子亍輕嘆。
周景瑜雖喜自作主張,可優點也有,那就是在關鍵時刻,能把話給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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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會如李興邦那般,裁員裁到大動脈上。
「如今諸多謀劃,皆已落空。」
呂子亍頗為無奈。
原本多好的棋盤。
可此時,要麼因意外。
要麼因周景瑜的自作主張和梅春風的靈機一動,整個大盤皆受到了影響。
「呂某隻想知道……」
呂子亍看向周景瑜,「在某離京的這段時間內,還發生過什麼,某不知之事?」
後者沉默。
「陛下若記不起來的話,那呂某便提醒一下。」
呂子亍聲音漸沉:「這天闕宮,是何人提議陛下建的?」
周景瑜道:「是陰陽家的溫先生。」
呂子亍眉頭微皺。
他雖從天闕二字上聯想到了陰陽家,卻也沒想到陰陽家竟真的入世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周景瑜將趙家祖墳一事,也說了一遍。
「……」
呂子亍聽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饒是他這位縱橫家的翹楚,此時都生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沉默數息後,呂子亍起身,問道:「他在哪兒?」
周景瑜道:「天闕宮自修好後,溫先生便在宮中夜觀天象。」
「天象?」
呂子亍起身,「呂某去一趟天闕宮,陛下便無需跟著了。」
不讓周景瑜跟著,並非是他無禮。
而是有些話,不能讓周景瑜聽到。
在入京時,呂子亍便刻意打量過天闕宮。
那座宮殿,無論是選址也好,建造也罷,皆具風水。
故此。
呂子亍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邁入天闕宮。
他對著周圍擺設打量了一眼,其器物也好,木具也罷,其擺放的位置,很是講究。
呂子亍握緊長劍,眼神陰沉的上樓。
登頂後。
溫斯年正躺臥在木榻上。
對於呂子亍的到來,他好似並不驚訝,反而語氣平淡,「久聞呂兄大名,在下溫斯年,陰陽家陰派嫡傳。」
「你倒是不貪心。」
呂子亍語氣低沉,「花費朝廷數百萬兩,為你自己打造一座宮殿。」
「也是為了陛下和大虞。」
溫斯年知道瞞不過呂子亍,便直言道:「畢竟溫某,已與大虞的國運不分彼此。」
呂子亍握緊手中長劍。
如今,他就算想殺掉溫斯年,都無能為力。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
他年長靳開山數歲,這多遊歷的幾年也好,在縱橫家聽聞的閱歷也罷,皆多於後者。
故此,他知曉一些陰陽家的秘辛。
呂子亍問:「即國運是你,你是國運,為何陛下與倭寇議和,你不阻止?」
「不是不阻止,而是無法阻止,更沒阻止的必要。」
溫斯年看向他,「首先,第一次議和時,溫某並未入京,故此已失了先機。
其次,以周定岳的能耐,這孩童計謀本就可笑,且是隱患。既如此,倒不如提前將它引爆,倒也省得以後麻煩。」
「最後一個問題。」
呂子亍道:「陰陽家不惜違背千年規矩,都要入世,是何目的?」
「如果溫某說,是為了活命呢?」
溫斯年頗為無奈,「陰陽家與你縱橫家一樣,皆需內爭。
而溫某雖不想承認,可某那師弟,著實是陰陽家千年不出的鬼才。
若某不入世的話,怕是已死在他手中了。
某著實不想窮極一生,而為他人做嫁衣。
故此,便入世了。
呂兄看不起某也好,鄙夷某也罷,某皆無所謂。
因為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某了。」
呂子亍眼神冰冷,「真想一劍斬了你。」
「可惜呂兄,不僅斬不了溫某。」
溫斯年坐起身子,「反而會與某共事。
世間諸多事,萬般皆無奈。某無奈,呂兄此時也無奈。倒不如你我聯手,挽大廈將傾。」
「你動趙家祖墳,奪趙尚武氣運,定會引來陰陽家入世。」
呂子亍看著他,「你就不怕,氣運歸位後,遭到反噬?」
為齊家轉水運的陰陽家翹楚,便是遭受反噬而亡的。
死時,更是生不如死。
「若無國運,溫某還是怕的。」
溫斯年抬眸道:「可如今,國運護體之下,反噬對某的影響,微乎其微。」
「手段太下作了。」
呂子亍沉聲道:「你怕是早就來到了京城,一直潛伏,在等呂某離京赴雍州。
因為呂某在,你此計成不了。
同時,你動趙家祖墳是意在太祖帝陵,更知道一旦奪了趙慎行氣運,會令陰陽家入世。
可你依舊這般做了。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利己小人罷了。」
「彼此彼此。」
溫斯年笑著反駁,「若非因呂兄,陛下怕是也難登大寶,這天下也不會亂得這般快。
如果說溫某是為活命而入世,那呂兄便是為了實踐自己的一身所學,而將這天下搞得烏煙瘴氣!」
呂子亍未言,轉身朝樓下走去。
「呂兄。」
溫斯年喊住他,「陛下什麼秉性,想必你比溫某清楚。
那自作主張的性子若是不改,怕是就算呂兄,也難以回天。而溫某不才,剛好可拿『氣運』二字,來令其改性。
故此,呂兄見到陛下後,當清楚該說什麼,又不該說什麼。」
「若想挑明的話,呂某便不會只身前來了。」
呂子亍步伐不停,走下頂樓。
……
北境。
燕雲城。
趙慎行抵達後,和陳雪見一同來到主府。
畢竟後者有了身孕,不宜過度趕路勞累。
劉燦陽和吳三孝得知後,立即趕來。
書房中。
二人入內,行禮,「見過王爺。」
「坐。」
趙慎行擺手道:「我只是路過,暫作歇腳,明日便走,你二人無需特意趕來的。」
劉燦陽入座,「下官這次來,一是想見見王爺,二是有一事需王爺定奪。」
趙慎行問:「何事?」
劉燦陽道:「皇宮遺址自挖掘,已有不短的時日。
挖掘勢力,也從原先的魚龍混雜,變成了北境和豫州。這數月間,常信春不止一次派人來詢問挖掘結果。」
自天下大亂後,中原重新洗牌。
參與挖掘的勢力也只剩下豫冀二州,可李興邦奪了冀,故此冀州那些人,也就不作數了。
趙慎行明白劉燦陽的意思。
挖掘時間太久的話,就算是傻子也會起疑心了。
畢竟就那麼點兒地方,這麼長時間,都能掘地三尺好幾遍了。
「半月後放出消息,就說北境挖到了玉盒。」
趙慎行起身,囑咐道:「不過,此事定要做得天衣無縫。」
「王爺……」
吳三孝無奈道:「這哪兒還有什麼天衣無縫啊?常信春又不傻,定會猜到些什麼的。」
趙慎行笑著道:「明面上,讓他尋不出由頭就行了。」
「喏。」
吳三孝拱手,「此事下官親自安排。」
劉燦陽好奇地問道:「王爺怎會來燕雲城?」
他二人並不知西境之事。
趙慎行為了免得二人囉嗦,撒謊道:「雪見有了身孕,想來燕雲城看看。」
「王妃有喜了?」
劉燦陽和吳三孝相視一眼,臉色一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行了,你二人去忙公務吧。」
趙慎行故作乏累,「這一路舟車勞頓,我也累了。」
「喏。」
二人行禮,離去。
翌日。
趙慎行乘坐馬車,趕赴北境。
在抵達雁回關時,他帶著陳雪見回了府邸。
因西境原因,他讓烏蘭等人在這段日子裡,要多陪陪陳雪見。
囑咐完後。
趙慎行在雁回關留宿一晚。
除了陳雪見外,皆雨露均沾,折騰到天亮後,累個半死。
第二天。
他便乘坐馬車,趕赴雲州城了。
而就在他趕到雲州城時,吳三孝也放出了北境挖到玉盒的消息。
消息很快便通過加急的方式,傳到了常信春的耳中。
……
豫州。
自朝廷從雍州退兵後,常信春也撤了兵馬,返回了雍州。
書房中。
他在得知玉盒被挖出後,臉色很不好看。
「主公。」
孟彥良拱手道:「如今看來,這趙尚武把當時所有的州牧都被騙了,白得了那九百萬兩!」
常信春未言。
畢竟他可不傻。
這麼久都沒挖出來的東西,就這麼突然給挖出來了?
「主公。」
馮棲梧起身道:「以趙尚武的秉性而言。
他既然在此時放出挖到玉盒的消息,其黑火藥怕是也即將製成。
眼下,萬不可與其撕破臉皮。」
常信春點頭,「先生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如今中原局勢可是亂得很,若此時與北境翻臉的話,百害而無一利。
「若真如千籌兄所言那般,北境可自行製作黑火藥的話。」
孟彥良面色凝重,「那這中原的局勢,怕是又要變天了。」
「不僅是中原。」
馮棲梧看向他,「而是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