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事難忘
蘇禧恍惚兩秒,隨即抿唇自嘲一笑。
蘇禧,別自作多情了。
時過境遷,早就物是人非,你又在胡亂腦補什麼。
可思緒不受控制又翻湧,她再度墜入舊憶。
年少時的他們,熱烈又瘋狂。
情濃之時,哪怕她只是去一趟洗手間,他都會步步緊隨,將她抵在牆壁上深情擁吻,力道急切,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她還記得一次度假,五天行程,他們幾乎四天不曾出門,在酒店裡纏綿繾綣,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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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總愛半靠在床頭,一手攬著她,一手捏著事後煙。
痞帥的側臉輪廓硬朗分明,模樣深入人心。
他會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輕聲呢喃:
「禧寶,你就像煙一樣,讓我上癮。」
每一次軟糯親昵的「禧寶」,都讓她真切以為,自己被深愛、被眷戀。
可後來她才徹底明白,床榻間的情話纏綿,從來算不得真心。
那些滾燙許諾與山盟海誓,不過是他一時上頭哄她沉淪的手段。
熱情褪去,便什麼都不作數。
當年的她偏偏信以為真,篤定自己遇上此生真愛,認定他願意拋下一切,義無反顧給她一個未來。
就連顧行之身邊的朋友,都從未見過他為哪個女人這般瘋狂偏執。
所有人的縱容偏愛,讓她錯以為,自己是他獨一無二的例外。
直到婚期將至的前一周,那條冰冷的分手簡訊,擊碎了她所有幻想。
直到她與盛珩大婚前夕,聽聞他帶著祁夢悄然出國,她還是不死心,瘋了一樣追到機場。
可顧行之,依舊不肯見她最後一面。
是祁夢再度拿著他的手機走出候機室,從容勸她,既然已經選擇嫁人,就該體面退場,不要再糾纏不休。
她徹底失控,抬手狠狠扇了過去。
可下一秒,刻意躲避的顧行之驟然衝出,一把將她狠狠推開,牢牢護住身側的祁夢。
那天,她所有的驕傲與體面,被碾得粉碎,一地狼藉。
她至今清晰記得自己當時狼狽瘋狂的模樣。
追至他身前,扯他的頭髮、拽他的衣衫,甚至放下所有尊嚴,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她執拗地討要一個分手理由,卑微哀求他不要離開,不要這般殘忍。
她甚至許諾,只要他回頭,她可以立刻取消和盛珩的婚禮,捨棄所有,只求他別走。
可這般卑微乞求,終究沒能換來他半分動容。
他只用那雙淡漠冰冷的眼眸看著她,吐出四字:
「不可理喻。」
而後毅然轉身,帶著祁夢登機遠走,徹底退出她的人生。
分手第一年,她夜夜難眠,反覆撥通那串刻入骨髓的號碼。
被迫戒斷的痛楚日夜糾纏,即便清楚他早已和祁夢安穩度日,她依舊深陷執念,難以抽身。
後來,盛珩實在看不下去,將祁夢的社交媒體帳號推送到她面前。
那是祁夢在《同頻》註冊帳號後,發出的第一個視頻。
視頻記錄了顧行之抱著剛剛出生的嬰兒,動情親吻祁夢額頭的瞬間,溫情有愛的畫面,圈粉無數。
那一刻她才徹底清醒,他的世界早已翻篇,唯獨她困在原地,遲遲不肯放過自己。
刺骨的回憶太過磨人,蘇禧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緩步走回宴會舞台邊緣。
婚禮正值高潮。
司儀聲落,蒙恬與杜野交換戒指,鄭重宣讀婚姻誓言。
看著台上兩人真摯美滿的模樣,她的淚水毫無預兆漫出眼眶,順著眼角滑落。
不知何時,盛珩抱著可可走到她身側,遞來一張紙巾。
他只當她是為閨蜜的幸福動容,輕聲勸慰:
「別哭,蒙恬和杜野會一直幸福的。」
蘇禧接過紙巾,快速斂去眼底酸澀,低聲應道:「嗯,我知道。」
她擦乾眼淚,從盛珩懷中接過可可:
「吃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家吧。」
盛珩深深看著她,眸色藏著化不開的複雜,輕聲詢問:
「你……沒事吧?」
蘇禧輕輕搖頭,迅速調整好情緒,抱著可可轉身走向宴會出口。
可剛走出兩步,視線餘光便再次定格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行之靜靜立在不遠處,目光沉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從她方才在台下默默垂淚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半分。
她未曾抬頭,卻感知得一清二楚。
她始終不解,明明是他先決絕放手、棄她而去,如今她嫁作他人婦,他又何必這樣久久凝望、裝出一副舊情難忘的模樣?
心底掠過一抹冷諷,她終究沒有抬眼對視,視線淡然掠過他,抱著孩子從容擦肩而過。
盛珩快步追上,脫下身上的西裝,輕輕披在她肩頭,溫聲開口:
「外面風涼,披上外套,孩子我來抱吧。」
蘇禧溫柔一笑,將女兒可可遞到盛珩的手裡。
溫情的畫面,惹來一位剛好經過的熟人發出艷羨聲:
「盛總,你們真是恩愛的一家三口,令人羨慕。」
盛珩微微頷首,面色依舊寡淡如冰。
蘇禧低垂著眸,亦沒有說話。
唯有剛被盛珩抱入懷中的可可,看了看盛珩,又看了看蘇禧,沖那人大聲嚷嚷道:
「你上當了,他們根本就不恩愛,也不愛我,他們早就分床……」
後面的話,因為蘇禧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沒有再說出來。
蘇禧對上盛珩深不可測的眸,兩人誰都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走。
盛珩未曾辯解什麼。
蘇禧並不意外,畢竟,他一向如此。
六年形婚,他待她始終客氣疏離,不遠不近。
外人眼裡,他們是相敬如賓、安穩和睦的夫妻。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六年婚姻,從頭到尾,都只是一紙冰冷的契約。
蘇禧對家是有強烈執念的。
起初,她也試過放下過往一切,用心經營這段婚姻。
但漸漸地,她發現,這只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盛珩對她極其寡淡,毫不關心,也懶得與她浪費精力。
他像個沒有感情、整日忙於事業的空心人。
而她,縱然有丈夫,沒能獲得任何倚靠,也沒有得到情感上的慰藉。
這段婚姻食之無味,唯一支撐她一路走到現在的,是當初的那份契約。
契約里,盛珩主動承諾,六年時間到期後,他會贈予蘇禧一套房子,作為六年青春的補償。
而如今,離契約到期,還有三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