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有回頭撿SHI的興趣
夜色漸深。
顧行之終究還是跟著祁夢回了家。
只是,這一路上,他全程沉默,眼底沉鬱未散。
夜裡,待祁夢和菡菡熟睡後,他去了RE BAR,約了發小侯子墨、遲遇和江州喝酒。
侯子墨、遲遇、江州、杜野,還有顧行之,當年是同一所貴族高中的同學。
這份友情從高中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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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里,原本也算上盛珩。
只是盛珩性子素來淡漠,和誰都不深交,極少參與聚會,向來神秘難測。
酒過三巡,大家聊著聊著,話題就不自覺引到蘇禧和盛珩身上。
是侯子墨最先開始的:
「今天杜野和蒙恬的婚禮,盛珩和蘇禧應該都去了吧?」
「還以為蘇禧當初有多愛你呢,沒想到轉眼就跟盛珩結婚,火速生了個女兒。這女人看著柔,骨子裡是個狠的。」
遲遇慌忙咳嗽了一聲,瘋狂用眼神制止侯子墨繼續這個話題。
顧行之靜靜端坐在正中央,他手握著高腳杯,聞言手輕輕顫了下,斂眸淡淡道:
「說說看,他們過得如何?」
侯子墨看了遲遇一眼,一副他大驚小怪的樣子:
「應該是不怎麼樣,盛珩你也知道的,寡言少語的,整天只知道忙事業。」
「蘇禧家境一般,當初和盛珩婚結得又草率,盛家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侯子墨壓低了聲音,「蘇禧在盛家不受待見,婆婆不疼,孩子跟她不親,丈夫又冷淡。這六年,她過得很委屈,比你和祁夢差遠了。」
顧行之聞言,眸色暗了暗,不由得想到今晚的情景。
「那孩子呢?誰在帶?」
江州接過話茬:
「孩子是盛夫人一手帶大的,慣的脾氣很臭。」
顧行之輕輕轉了轉手中的紅酒杯,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遲遇立刻打起了圓場:
「咳,行之現在回國發展,我們應該開心才對。這麼高興的日子,提那些不開心的幹什麼呢?來來來,喝酒!」
幾個酒杯很快碰撞在一起。
這一晚,顧行之喝了個酩酊大醉。
最後,是其他四個人開了個房間,合力將他抬進房間裡。
因為,無論他們怎麼勸,他死活都不肯回家睡。
-
老街,禧寶漢服工坊內。
蘇禧獨自坐在燈下,看著滿桌的針線、紋樣和織金布料,有些恍惚。
她的禧寶非遺漢服工坊,是三年前開張起來的。
當時,她用古老的織造技法,一比一復刻出一件明代一品命婦織金妝花雲蟒霞帔全套禮服。
這件禮服,拿到了當年華國紡織非遺傳統服飾復原大賽的金獎,不僅獲得了20萬的獎金,還拿到了一筆有關部門獎勵的創業扶持基金。
她靠著這兩筆錢還了債,開了這家禧寶非遺漢服工坊,主做明代傳統紋樣復原和手工婚服織造,還有非遺刺繡,立志傳承國風。
她沒靠炒作,也婉拒了網紅包裝,只靠口碑、手藝和質感立足,因為審美在線,手藝在線,生意一直不錯。
這晚,蘇禧心神不寧,遲遲進入不了工作狀態。
她點開手機,無意識點進祁夢的帳號主頁。
祁夢是平台頭部博主,熱度爆棚,每條視頻里,記錄的都是一家三口的溫馨日常。
她也搞直播帶貨,自創了一個名叫「夢之」的國風服飾品牌,業績驚人。
不過,作為行內人,蘇禧一眼就能看出,她這個國風服飾,全都是流水線通貨,毫無工藝和底蘊可言。
但架不住她粉絲多,號召力強,每次只要一上新品,就立刻售罄。
蘇禧指尖划過一條條溫馨視頻,心頭酸澀翻湧。
她下意識反覆點進主頁又退出,情緒紛亂,久久難以平靜。
發現自己無心工作,她索性關燈,上了閣樓。
自從開店後,蘇禧就讓木匠用原木隔了個閣樓,平時趕工期忙的時候,她就直接住在工坊。
工坊大約一百平米,閣樓除去樓梯區域,還有近九十平。
蘇禧擅長手工DIY,淘來各式舊家具,把閣樓布置得頗有閨房氣息。
屋內整潔,縈繞淡淡的香料味,窗台擺滿她養的多肉。
牆上是一連串的格子置物架,上面是蘇禧從各地淘來的杯子,她是典型的杯子控。
因為閣樓樓間距不高,她沒有買床,而是讓工匠直接做了榻榻米。
榻榻米下面很空,可以塞很多雜物。
這一晚,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打開榻榻米的木板,將角落裡擱置很久的那個木箱找了出來。
木箱裡裝的,是曾經的戀愛日記和照片。
蘇禧盯著箱子上的封條,發了一會兒的呆。
最終還是沒勇氣打開箱子,更不捨得扔掉。
她重新塞回角落裡,在上面加固了一層膠帶,纏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後半夜,舊胃病再度發作,疼得她渾身冷汗淋漓。
接連吃下好幾顆胃藥依舊沒有緩解,蘇禧只能撥通盛珩的電話。
盛珩接到電話後,很快就來了。
蘇禧疼得死去活來,在床上近乎昏厥,渾身被冷汗浸透。
盛珩看到她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眼神急速划過一抹不安,衝過去將她薄如蟬翼般的單薄身體抱起。
他徑直帶她去了醫院看急診。
結果,盛珩跑去幫她掛號的時候,蘇禧抬眸,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祁夢。
大半夜的,她也出現在醫院裡,世間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巧。
四目相對,兩人眼神里都閃過一絲錯愕,隨後,蘇禧便挪開了視線,沒有再看她。
她沒有要跟祁夢搭訕的意思,祁夢卻主動搭起話來:
「這麼巧,你也來醫院看病?」
蘇禧胃痛難熬,沒有理會,不曾想,祁夢又低低來了一句:
「別不是聽說行之醉酒來醫院,特意過來製造偶遇的吧?」
「蘇禧,我和行之現在很幸福,我們很相愛,請你……」
蘇禧本來就痛得遍體生寒,聞言,身體愈發冷得打起了擺子。
她蹙眉,強撐著身體端坐著,不想在祁夢面前失了儀態:
「你不要太草木皆兵了,我沒有回頭撿SHI的興趣。」
祁夢臉色驟然一僵,整張臉霎那間就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