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巧啊，姐姐
顧明遠扶了扶眼鏡，兩個嘴角同時往上提，「你好，楚茜茜。」
「哈哈……又見面了，這麼巧。」
楚茜茜只能也扯動面部肌肉，回了一個尷尬的笑。
顧明遠提起桌上的茶壺，替她將空了的茶杯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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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水沖入茶葉，熱氣短暫地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
「我媽只說是她一位朋友的女兒，沒想到是你。」
顧明遠放下茶壺後立刻問道，「什麼時候回老城的？」
「昨天到的。」
「聽我媽說，羅姨的身體有些不舒服？」
楚茜茜點了點頭，「嗯，老毛病了。」
「那往後羅姨要是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打我電話。」
顧明遠的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楚茜茜，態度頗為誠懇，「我基本上一個月會回來兩三次，也算有個照應。市醫院那邊我還有些熟人。」
楚茜茜下意識地拒絕，「太麻煩你了，我到時候請假回來就行。」
顧明遠擺擺手，笑容不變，「咱們都是大學同學，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在楚茜茜放在桌上的包上掃過，「你當初還幫過我。」
「幫過你？」
楚茜茜大腦飛速運轉，卻搜尋不到任何相關的記憶。
她跟這個人真的有過交集嗎？
顧明遠又笑了笑，「咱們的楚部長當時可是大忙人……沒啥大事，你可能都記不得了。」
他的笑很怪，嘴角是扯起來的，但眼睛是不動的。
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那我們走菜？」
顧明遠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極其自然地轉了向。
楚茜茜也不想在以前的事上做過多糾纏，連忙應聲，「好的。」
菜品一道道上桌，色香味俱全不說，辣口偏少甜口偏多，顯然下了功夫。
顧明遠卻吃得也不多，始終維持著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聊著大學時楚茜茜做部長的事，聊著如今的工作，語氣平和，邏輯清晰，儼然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
可楚茜茜卻如坐針氈。
因為就在剛才，餐廳里進來了一個男人。
黑紅的配色，坎肩剪裁的極具侵略性，下身是一條工裝褲，墨鏡遮住眉眼，只露出線條精緻的下頜。
他一進餐廳，就吸引走了不少視線。
用現在小孩的話來說，「辣弟」穿搭。
可這「辣弟」楚茜茜認得。
是林瑜。
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瑜無視了周遭的私語，墨鏡後的視線粘在楚茜茜身上。
他徑直走向靠里的一張空桌。
那位置，恰好與楚茜茜隔了一條過道。
拉開椅子坐下，林瑜的動作隨意。
拉開椅子時，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驟然繃緊，流暢而飽含力量。
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直接引爆了不遠處幾個年輕的服務員。
「我去！這誰啊？這也太……帥了吧？！」
「啊啊啊！我去點菜！」
一個小姑娘抱著菜單就往那處去，眼神也黏在林瑜身上捨不得移開。
另一個也附和，「我也去！」
「我也……去……」
第三個服務員慢了一步，只能撇著嘴哼了一聲。
「您好先生，點菜嗎？」
搶到首位的小姑娘強作鎮定，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飄。
「可以。」
林瑜應了一聲，隨後，他抬起手地將墨鏡摘下來隨意丟在桌面上。
墨鏡離手的一剎那，餐廳頂燈冷白的光線傾瀉而下，恰好打在他右眉之上。
那裡赫然出現兩隻銀光閃閃的眉釘，一上一下，在冷白皮的襯托下，野性又叛逆，與他那張原本矜貴清冷的臉形成巨大反差。
這是秦旭東那小子幹的好事。
秦旭東，林瑜國外認識的為數不多的朋友。
老氣橫秋的三個字，偏生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嫩臉，二十八的年紀，看起來還像個高中生。
因為長相可愛，圈裡人卻都愛叫他「秦糯糯」。
聽著乖順粘人，實則是個混世魔王。
也就這小子，敢天天在林瑜耳邊聒噪，給他支招。
這身行頭，就是秦旭東上次在倫敦見他時，硬塞給他的。
原話說是「林二少你天天穿得跟個老幹部似的，也該換換口味，體驗一下什麼才叫辣弟。
昨晚他決定回老城找楚茜茜的時候，秦糯糯就差把手槍架在他腦袋上了。
【林二少，你要知道你是去炸場的，平日裡的西裝跟運動裝姐姐看都膩了】
【必須給我穿這套！軍師的話不可違！今天你就得讓姐姐看看，什麼叫反差！把那兩個釘子也戴上，對，就釘眉毛上，錯開點！你咋恁笨！】
思緒回歸，林瑜衝著捧著菜單的小姑娘勾了勾唇角。
這一笑，配上那對囂張的銀釘，更是讓人驚心動魄。
「清淡易消化但味道不差的，都來一遍。」
「好……好的。」
小姑娘臉紅得像要滴血，抱著菜單幾乎是逃走的。
沒過一會兒，幾個膽大的年輕女孩又圍了上來：「帥哥，加個聯繫方式唄？」
「不好意思。」
林瑜頓了頓，那對眉釘隨著笑意微動，「我姐姐胃口不好，公司又忙，她最近都沒怎麼好好吃飯。」
「我是打算嘗到味道好的，就給她帶去的。」
「所以……實在不好意思各位美女。」
「姐姐」兩個字被他咬得又重，又緩，尾音拖得長長的，搔過楚茜茜的耳膜，她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一定不是在說她……
「茜茜，怎麼了？臉這麼紅？」
顧明遠看著她這副模樣，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楚茜茜搖了搖頭，想要晃掉剛才那些不太實際的想法，「沒事，有點熱。」
顧明遠伸手叫過一個服務員問道，「您好，空調還能低一點嗎？」
「我們大廳都是中央空調，調不了了。」
「沒事，我一會兒去趟廁所洗下手就好了。」
冰冷的水澆在手上，才勉強壓下那股燥熱。
鏡子裡的她，妝容倒是齊整。
那盒一百多塊的粉餅到底沒白買，只是薄薄地撲了一層，將臉上少數幾道細紋和眼底的烏青勉強遮掩了去。
談不上多好看，畢竟歲月不饒人，但至少……也算得上知性。
隨意拽了兩張紙擦手，正準備走出去，洗手間的門卻被從外面推開了。
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堵住了門口。
林瑜反手將門按回，扯住把手。
「好巧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