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瑜!聽話
楚茜茜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她沒想到林瑜會跟上來,「林……林總監,您怎麼……?」
「爺爺過壽,順路回來看看。」
林瑜的目光牢牢釘在她臉上,她化了妝,不算誇張,卻能將優點都發揮出來。
很有韻味。
頭髮柔柔地掛在臉側,整個人仿佛開了柔光。
可惜不是為他化的,也沒有穿他買的衣服。
心裡有火在燒,林瑜咬牙切齒地說道,「沒想到這麼巧。」
楚茜茜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林燁的父母雖然在老城有房產,卻常年在外工作,鮮少回來。
但林家那位爺子,確是一直住在老城外圈的一戶自建別墅里。
她見過那位,二十年前的時候頭髮就是白的,沒想到現在還在世。
勉強維持著鎮定,楚茜茜本著禮貌客氣一句:「老爺子身體還硬朗?」
林瑜應得漫不經心,下一瞬,卻忽然抬手,煩躁地將五指插進定好型的髮絲里抓了兩把。
「不是說了嗎?不要叫林總監。」
「林總監,這樣不妥……」
楚茜茜偏過頭,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
「不妥?」
林瑜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沒了平日裡的從容,倒透出幾分暴躁。
不妥不妥,只要是自己,什麼都是不妥。
他滿腦子算計,那些能讓對手潰不成軍的手段,到了她這裡,卻是連一句狡辯都說不出。
他只能徒勞地重複,像個得不到糖吃的孩子,「有什麼不妥?嗯?姐姐,你告訴我。」
「茜茜,你在裡面嗎?」
門外,顧明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他伸手拽了兩下門,紋絲不動,又敲了敲,「這門怎麼鎖了?」
那幾聲叩門像是火上澆油。
林瑜聽見身後的動靜,笑意更加肆虐,「姐姐,你要是再不改口……」
他抬起手,拇指抵在門鎖上,「我就現在推開門,親口告訴顧明遠——」
「你是我的女朋友。」
這句話炸得楚茜茜心神俱震。她又驚又急,臉頰燒得滾燙,又慌又怒地低斥出聲:「胡鬧!」
可差距懸殊的身形擺在眼前,林瑜高高大大地擋在門口,密不透風,她被困在衛生間裡,進退無路。
門外,顧明遠的聲音未散,每一聲都像敲在楚茜茜的心尖上。
顧明遠是媽很好的朋友王姨的兒子,這一遭要是被他知道,媽跟王姨朋友能不能做還是兩說。
更何況,老城也算林家的地界,如果她跟林瑜繼續糾纏,保不齊就會被林夫人知道。
「拿了錢,以後就別再沾我們林家了。」
林瑜咬了咬牙,手持續在門鎖磨蹭,「我就是要胡鬧!」
楚茜茜定了定神,這事兒絕對不能被林夫人知道,她當年答應過的。
她語氣終於軟了下來:「林瑜,聽話。」
終於聽到了想聽的話,林瑜的手從門鎖上放下來。
顧明遠在衛生間門口磨了一會兒,見始終沒有人來,便先回了座位。
等到門口徹底沒了動靜,門才打開一條縫隙。
楚茜茜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等她回到座位的時候,顧明遠也沒有問什麼,林瑜也沒有再回來。
一餐很快結束,楚茜茜沒有胃口,顧明遠也瞧出她心不在焉,「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茜茜,就當是為了當年的幫助。」
又是幫助。
自己當年到底是有多濫好心。
兩人剛走出餐廳,一股熱浪就撲了過來。
顧明遠搓了搓手說道,「外頭太熱了,我送你回去吧。」
楚茜茜還沒來得及拒絕,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就停在了她的面前,「您好,是尾號61xx的乘客嗎?」
「你都已經叫了車呀?」
顧明遠眼裡的光暗了暗,可很快他就調整了表情,扯出一個溫雅得體的笑,「我還以為……能送你一段的。」
他站在原地,目送著楚茜茜鑽進那輛漆黑的奔馳。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他那張還算體面的臉。
在合攏的前一瞬,顧明遠又往前傾了傾身,補了一句:「那我們回頭……微信上聊。」
車內,光線驟暗。
林瑜單手搭在側緣,另一隻手臂卻抻得極長,撐在方向盤上。
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動作繃緊,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他立刻發動車子,仿佛顧明遠在那兒是髒了他的眼。
只等到開出一段距離,才問,「剛才沒吃多少?」
楚茜茜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在這假惺惺個什麼勁?
還不都是因為他,像個野蠻人一樣闖進她的相親。
也不知道一個稱呼到底有多重要,明明是個乖小孩,卻突然像個瘋子一樣。
她硬邦邦地回,「飽了。」
知道楚茜茜還在跟他慪氣,林瑜也不多爭辯。
不管怎樣,他的目的都達成了。
慪氣說明眼裡有他,而且姐姐最終還上了自己的車,就證明姐姐也沒有反感自己。
……對吧?
林瑜想了想,想跟她多待一會兒,可又不想讓她再厭煩,只能小心翼翼地問,「回家嗎?」
楚茜茜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不想回。
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哪怕這個信息對他而言,動動手指就能查到,但她就是不想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去趟文化路小學吧。」
文化路小學是林瑜小時候上的學校。
五歲半就上了一年級。
也不知道當年的林家,是真覺得這孩子天資聰慧,還是單純想找個地方寄存一下。
楚茜茜想起那些零星的片段。
那個總是穿著不合身校服的小豆丁,獨自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不哭不鬧。
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她總會不由自主地可憐那個二十年前的小豆丁。
哪怕現在的他,已經長成了現在這樣令人畏懼的模樣。
林瑜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幾緊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文化路小學是什麼地方。
……她帶他去過的每一個角落,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作為林瑜的少數幾個,還能放鬆一些自我的地方。
可她為什麼要提那裡?
林瑜覺得穿了這身衣服,連脾氣也變了。
以前不敢問的話,不想做的事,都耐不住。
「去那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