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救少兒
楚雲汐從那處偏僻的破院子溜出來，循著前院傳來的喧鬧聲一路摸去。
越靠近，空氣中瀰漫的酒菜香氣就越發濃郁，勾得她腹中飢腸轆轆，胃部一陣陣抽搐。
「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加快腳步，直奔宴席而去。
可剛轉過迴廊，便發現前院入口處增設了守衛——
幾位帶刀侍衛按刀而立，個個面容凶煞，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過往人群。
想必是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就在雲汐為如何混入宴廳發愁時，眼角餘光瞥見幾位丫鬟裝扮的少女，正端著托盤，裊裊婷婷地從側院走來。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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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汐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隊伍中最後一位傳菜的丫鬟。
片刻後，前院側門處，一位「新」丫鬟悄無聲息地加入了傳菜隊伍。
她身上套著略顯寬大的丫鬟服，用一片粉色紗巾遮住大半張臉，原本凌亂的長髮則用一根藍色絲帶隨意扎了個低馬尾。
她順手端起托盤上那盤晶瑩剔透的八寶鴨，趁人不注意，風捲殘雲般扯下一隻鴨腿塞進嘴裡，又將剩下的鴨肉扒了一半進懷裡。
這才端著只剩殘羹冷炙的盤子，混在隊伍身後，大搖大擺地朝前院宴席廳走去。
一踏入宴席廳，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璀璨的光亮與喧囂撲面而來——
正廳之內，燈火通明。
數十盞紅綢纏繞的宮燈高懸，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四周樑柱上纏繞著喜慶的金絲綢緞，地面鋪著嶄新的猩紅地毯，一直延伸至正前方的喜堂。
賓客滿座，衣香鬢影。
東側是男賓席位，西側為女眷區域，涇渭分明卻又熱鬧非凡。
男賓席上，多是身著錦袍玉帶的官員或儒衫文人，推杯換盞間談笑風生，偶爾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女眷席間，則是珠翠環繞，綾羅綢緞，貴婦人們搖著團扇，低聲交談，眼神卻時不時瞟向男席處，偶爾掩唇輕笑。
正中主位，高朋滿座。
上首坐著幾位氣度不凡的老者，想來是陸家的族老或朝中顯貴；
下首則是今日的新郎官。
陸時安身著大紅喜服，墨發玉冠高束，面如冠玉，氣度非凡。
此刻正與幾位老者談笑風生，舉杯相敬，他笑容溫潤，舉止從容不迫。
一言一行風度翩翩，貴氣天成。
楚雲汐見之暗嘆：果然是一個大帥哥，宛如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粉底液美男！
不過，他還是純天然的，真不怪原主對他一往情深，念念不忘！
可皮囊再好又有何用？
掩不住內里薄情寡義的渣男本性！
她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鄙夷，心中已有盤算：
定要儘快拿回被陸時安扣下的庚帖，還要連本帶利，討回母親這些年耗費在他們母子身上的所有錢財。
「你是哪房的丫頭？往日怎麼從未見過？」
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濃濃的質疑。
雲汐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位穿著體面的管家媽媽正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滿是審視與懷疑。
楚雲汐正乾笑著準備敷衍回話，女眷席上忽然響起一聲帶著哭腔的悽厲驚呼：
「辰兒！辰兒你怎麼了？！你可不要嚇娘呀！」
接著女席處亂成一團。
有人大喊：「快，快找大夫！」
管事媽媽臉色驟變，顧不上再盤問楚雲汐，急匆匆朝著喧鬧處快步走去。
楚雲汐眉峰微蹙，也順勢跟了上前。
只見女席角落，一位容貌嬌美的貴婦正手足無措地抱著一名三歲稚童。
那男娃約莫三歲，小臉漲得青紫，雙眼翻白，雙手死死摳著喉嚨，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看就要憋過氣去。
分明是吃食噎住了氣道！
楚雲汐不及多想，快步上前，徑直從貴婦懷中接過孩童。
她繞至男童身後，一手握拳抵住其上腹，另一手牢牢扣住拳面，猛地向上向內重重衝擊。
貴婦先是一怔，回過神見她這般粗魯對待孩兒，當即厲聲呵斥：「放肆！快放開我孩兒！你是哪裡冒出來的丫鬟，竟敢如此無禮造次！」
話音未落，只聽「噗」的一聲輕響——
一枚圓潤的肉丸從男童口中猛地吐出，下一刻，孩童當即放聲大哭，嘹亮的哭聲劃破廳中紛亂，原本青紫的小臉也迅速恢復了紅潤血色。
楚雲汐鬆了口氣，將仍在啼哭的男童遞還給那貴婦。
美婦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這才意識到雲汐剛剛的行為是在相救。
她打量著楚雲汐一身丫鬟裝束，溫聲開口：「多謝姑娘救我孩兒，不知姑娘是府中哪房下人？今日救命之恩，我必有重謝。」
恰逢此時，一名身著華貴錦袍、容貌俊雅不凡的男子，領著府中大夫匆匆從男席踱步而來。
貴婦見了他，連忙抱著孩兒迎上前，眼眶泛紅喜極而泣：「夫君，寶兒沒事了！是這位姑娘出手救了我們的孩子。」
男子目光落向楚雲汐，問出了和美婦相似的話：「你救了我孩兒，想要什麼賞賜，只管開口。」
周遭賓客見狀，已然低聲竊竊議論起來：
「這丫鬟運氣倒是極好，竟救下了國公府小世子。」
「是啊，有了這份救命恩情，往後怕是能求個極好的前程。」
楚雲汐聽著眾人私語，眸光微微一動。
國公府的權勢底蘊，似乎比陸家還要大。
眼下她孤身一人，留在陸府遲早還要被程氏軟禁刁難。
本就打算拿回庚帖便立刻抽身離開，一刻也不願再待在這令人膈應的地方。
可陸家覬覦她豐厚嫁妝，若無權貴撐腰，想要順利取回庚帖，絕非易事。
所以……眼前這憑實力得來的靠山，不用白不用！
就在眾人等著雲汐開口要賞賜時，她走到俊雅男子面前，屈膝一禮，語氣卻是不卑不亢：
「勞煩世子，替我喚陸時安前來一見。」
季臨風微怔，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尋常丫鬟怎敢直呼自家公子名諱？
但念及她救了孩兒性命，終究還是示意隨從去傳喚陸時安。
片刻後，陸時安帶著溫潤笑意緩步走來，看向季臨風拱手道：「季世子喚我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不等季臨風說話，楚雲汐先一步開口，語氣冷冽，帶著一絲玩味：
「時安哥哥.......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