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依戀
剪完頭髮，眼鏡也做好了，兩人去店裡取了成品，溫念戴著試了試，眼前許久未曾如此清晰。
他有些激動，小弧度地左右張望，感受著一片清楚的視線。
雲霧裡的眼光就是這麼好，非常適配他的眼鏡，再配上新髮型，她自己的回頭率已經很高了，加上現在的溫念是非常之高。
訂好的餐廳還有一會兒才開餐，雲霧裡指了指商場二樓，「我想去買衣服。」
溫念沒什麼問題，剛才剪頭髮都熬過來了，現在只是買衣服，他可以在門口等著雲霧裡。
但溫念不明白雲霧裡逛的怎麼是男裝。
躲在店門口的他心中五味雜陳，飽含酸澀的視線一直緊跟著對方，什麼好運氣的男人，能得到她的青睞。
溫念想到了上次和她通話的那個男人，不知是難過還是氣的，胸口一陣發緊，滋味很不好受。
想著明天洛杉要來做客，雲霧裡按照自己喜好給溫念挑了幾套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基礎款，好處是不太會過時，壞處是總讓人覺得有些發舊、
溫念在外面換衣服肯定不適應，自己也不能和他進試衣間，雲霧裡就沒讓溫念試了，總之全部都是最小碼肯定合適，她的衣品也不會挑到需要退換的款式。
挑好付錢，溫念雖以為是給別人買的酸得要死，等到雲霧裡出來還是自覺地幫對方拎了袋子。
雲霧裡被眾星捧月習慣了，別人幫她拿東西，只覺得理所當然，自然地就遞了過去。
「我們去吃飯吧。」
兩個人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雲霧裡飲食不規律習慣了，溫念更是吃不吃都無所謂，沒餓死就行。
開車到了吃飯的地方，環境幽靜的餐廳裝潢素雅，燈光偏暗，比起單純的吃飯，用來約會似乎更為合適。
可惜溫念不解風情，甚至想著才配的眼鏡，這裡又看不太清。
雲霧裡和前台核對了信息，前台確認之後，帶著兩人穿過大廳，帶到了靠窗的包間。
說是包間，也就是幾株高聳的景觀植物隔絕了周圍人的視線。
雲霧裡落座後，溫念不想在她對面坐下，把椅子挪了過來，「我想坐你身邊。」
他直接把椅子搬過來了，也並非請求的語氣，雲霧裡只是微笑，這要拒絕也說不出口吧。
服務員拿來了今日菜單，雲霧裡掃了眼那精美的單子，都是固定的單子也沒什麼好看的，「不用介紹，上菜就好。」
「好的女士。」
隨著最後一道菜品上桌，服務員進行了確認，「女士，菜已經上齊了，有什麼需要請您再叫我。」
這裡是主打情侶約會的餐廳，想要兩人獨處再正常不過，服務員十分識趣。
「沒有外人在，摘口罩可以嗎？」
溫念沒想過自己也要吃，不能摘下口罩的情況下，他想著自己等著對方就好，現在除了雲霧裡沒人能看見他，似乎，摘下來也沒關係。
指尖挑起口罩一端，溫念的動作有些猶豫不決，但最終還是摘了下來。
他突然有些後悔，坐在了雲霧裡左邊，雖然平時和雲霧裡相處的時候，溫念也沒有遮掩過自己的傷，可他總低著頭，也保持著適度的距離，像現在這樣的位置，燒傷的右臉實在是太過明顯。
雲霧裡沒有過多關注溫念，她正拿著單子辨認桌上的菜，不愧是新中式融合料理，光看外形實在猜不出是什麼原材料。
「還合心意嗎？」趁著核對菜單的間隙，雲霧裡輕聲開口詢問，語氣貼心妥帖。
溫念對食物也就那樣，說不上合不合心意，能吃就行，但要是回答對方自然是一百個滿意，「都喜歡。」
「那就好。」雲霧裡拿起筷子，給溫念夾了一塊據說是陳皮慢燉的梅花肉，「這是店家今日主推，你試試看。」
大小正好的梅花肉燉得酥爛，外面裹著一層清潤的陳皮醬汁，看著倒是很有食慾。
溫念不是很愛吃肉，就算再怎麼解膩的做法，肉就是肉，經過喉嚨的油膩感會讓他覺得噁心。
為了維持基本健康，他會逼著自己偶爾吃上這麼幾口，也都選擇的沒這麼油膩的牛羊肉。
但就算再討厭，眼前的肉是她給自己夾的，溫念拿起筷子，夾起肉塊放進嘴裡。
陳皮清香中和了大部分油膩，但依舊讓人覺得不適，溫念正打算吃藥一般咽下去，眼前多了一張紙巾。
雲霧裡的聲音溫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吐出來。」她察言觀色的本事沒這麼差，溫念的情緒又太明顯，比吃藥還難受何必勉強。
溫念不敢吐，怕對方會介意。
他偷偷瞧向雲霧裡，不像生氣的樣子，甚至發現自己偷看時還對著自己笑了一下。
越發覺得自己不能任性，溫念把口中的東西強行咽了下去。
本來是想討好對方的，溫念聽見雲霧裡低聲地嘆了口氣，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唉！」雲霧裡撐著臉頰，歪著頭望向溫念，「我脾氣很壞？」
任何人和雲霧裡接觸過之後都不會覺得她脾氣壞，不笑也笑的上揚嘴角總讓人覺得親切無比。
溫念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性格很差？」
既能察覺別人情緒又能悉心照顧到，無論如何也不會是性格差。
溫念依舊搖頭。
「那就是了。」雲霧裡有些為難的皺著眉，「我是會逼著你把不喜歡吃的食物硬咽下去的那種人嗎？」
她可不是那麼惡劣的人，不想看見別人為了討好她做不願意的事。
溫念有些明白了，可是他已經咽下去了。
「對……對不……」似乎做了不應該的事，想到對方可能因此討厭自己，水氣已蔓延上了眼眶，溫念咬著唇，盡全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眼角泛紅泫然欲滴的樣子實屬可憐，像是被誰狠狠欺負了一樣。
雲霧裡稍微錯開了一點視線，讓人看見了絕對會誤解的表情，她可什麼都沒做。
「沒有誰怪你，為什麼道歉？」雲霧裡拿著紙巾擦了擦溫念已是微濕的眼角。
溫念從未被人這般包容體恤，突如其來的溫柔撞得他心神動盪，一時難以自持，他突然抬手攥住了對方手腕。
沒有什麼出格的企圖，只是微微偏頭，臉頰蹭過雲霧裡的掌心，不敢靠得太近，只維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沙啞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濃重依戀，「小雲姐姐，你對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