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渾水摸魚

  石堡內，龍王眼看著遠處的火光和喊殺聲，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真打起來了……你小子到底幹了什麼？」

  周元渾身濕透地走進來，隨手將短刀扔在桌上。「送了點火藥，留了幾根箭。他們心裡的鬼，比我放的火大。」

  沈雲夢遞上一條干毛巾。周元接過，擦去臉上的水跡和鍋底灰。

  「東邊和西邊的主力都壓在主港了。」周元看向地圖中央的鎮海倉，「那裡現在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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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眼眼睛一亮。「你想去端鎮海倉？」

  「不是想，是必須。」周元道，「薛屠和柳生的命門都在那裡。誰拿了鎮海倉，誰就拿了龍灣。」

  「幹了！」龍王眼一拍大腿，「老子早看那地方眼饞了。兄弟們，抄傢伙！」

  半炷香後。

  周元帶領白沙澳的精銳，會同龍王眼的一百多名海匪，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摸向鎮海倉。

  鎮海倉是一座堅固的石砌建築，外圍有高牆鐵網。平時這裡有重兵把守，但今夜，守衛被抽調了大半去支援主港火拼。

  大門緊閉。牆頭上有四名暗衛在巡邏。

  「用鉤索？」龍王眼問。

  「太慢，容易暴露。」周元取出一把從暗衛屍體上繳獲的強弩，上弦，瞄準。

  嗖！嗖！

  兩聲輕響。牆頭的兩名暗衛應聲倒下，咽喉中箭。

  老馬和阿虎如法炮製，解決了剩下兩人。

  「上！」

  周元一躍而起，如同靈貓般攀上高牆，翻身入內。幾名海匪緊隨其後。

  院內還有十幾名留守的倭寇和暗衛。他們正因為外面的火拼而互相戒備，完全沒料到會有人從天而降。

  周元沒有廢話。倭刀出鞘，化作一道冷冽的電光。

  斬首，刺心，挑喉。

  特種兵的殺人技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效率。

  龍王眼的海匪們也如下山猛虎般撲了上去。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院內的守衛被清理乾淨。

  「開門！」

  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

  鎮海倉內部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巨大的倉庫內，堆滿了成箱的白銀、成捆的絲綢、一排排嶄新的制式軍械，甚至還有十幾門紅衣大炮。

  「發財了……發財了！」龍王眼的手下眼睛都紅了，瘋狂地撲向那些銀箱。

  「住手！」周元一聲冷喝，震懾全場。「現在不是分錢的時候。搬！把所有能帶走的，全部搬上我們的船！」

  沈雲夢提著一盞風燈，快步走進倉庫。她的目光沒有在銀子上停留，而是直接走向最深處的文書櫃。

  她打開櫃門，快速翻閱著裡面的帳冊和信件。

  「周元！」沈雲夢聲音微顫，「這不僅僅是走私。他們在這裡囤積軍械，是要造反！」

  周元走過去。沈雲夢遞過一封信。信上蓋著一個猩紅的印章——江南總督府。

  「趙知縣只是個跑腿的。」沈雲夢咬牙，「真正的幕後黑手，在江南。」

  周元收起信件，眼神冷厲。「不管是誰，今天這批貨，他們一兩也別想拿走。」

  他轉身看向龍王眼和老馬。「一炷香時間。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準備火油。」

  白沙澳的船民和海匪們爆發出驚人的效率。一箱箱白銀和軍械被快速運往南角的船隊。

  沈雲夢站在倉庫中央，手中拿著炭筆和帳冊，飛快地記錄著每一筆物資的流向。在火光和血腥味的包圍中，她冷靜得像一尊玉雕。

  「銀兩五萬，制式橫刀一千把，弩車十架，火銃五百支……」她的聲音清脆，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搬運路線。

  龍王眼看著這個柔弱的女子，忍不住咋舌。「周兄弟，你這婆娘，比老子手下的帳房強一百倍。」

  周元看了沈雲夢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她比你想像的還要強。」

  一炷香後。

  「東家，搬得差不多了！」老馬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撤。」周元下令，「潑火油，燒倉。」

  十幾桶火油被潑灑在剩下的物資和建築上。周元丟下一個火摺子。

  轟！

  鎮海倉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沖天的火光，終於驚動了正在主港死磕的薛屠和柳生。

  「鎮海倉！鎮海倉走水了！」

  薛屠一刀砍翻一名倭寇，看著後方的大火，目眥欲裂。「中計了！有人抄了咱們的後路！停手！全軍回援！」

  柳生也反應過來，氣得哇哇大叫。「八嘎！是誰幹的？！追！」

  原本殺得難解難分的雙方，此刻終於醒悟，紛紛調轉矛頭，瘋狂地沖向鎮海倉。

  但他們看到的，只有一片廢墟，以及空空如也的庫房。

  「啊！！！」薛屠仰天怒吼，眼角崩裂。「給我查！是誰幹的！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報——」一名暗衛跌跌撞撞地跑來，「大人，南角……南角龍王眼的船隊動了！他們船上裝滿了箱子！」

  「龍王眼？他找死！」薛屠拔出佩劍，「傳令所有戰船，封鎖水道！一艘也不准放跑！」

  柳生也咬牙切齒：「倭國的勇士們，登船！殺光那幫海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