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京城密令，風暴前夕

  龍灣易主的消息，被周元嚴密封鎖。

  清理戰場、修繕堡壘、整合龍王眼的海匪，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白沙澳的船民們第一次住進了堅固的石房，吃上了白花花的大米。老馬被任命為龍灣的防務總管，龍王眼則心甘情願地當起了周元的副手，負責訓練水手。

  鎮海倉的原址上，新建了一座議事廳。

  此刻，議事廳內，周元、沈雲夢、龍王眼和老馬圍坐在一張大桌前。桌上堆滿了從倉庫底層搜出來的機密文書。

  「周爺，這次咱們可是賺大發了。」龍王眼興奮地搓著手，「光現銀就有十萬兩，火炮二十門，糧食夠咱們吃三年的。有了這些，咱們就是把龍灣打造成鐵桶也不在話下！」

  周元沒有笑。他看著沈雲夢。「帳目理清了嗎？」

  

  沈雲夢眉頭微蹙，指尖在一封泛黃的信件上輕輕敲擊。「物資對得上。但這些信件……不對勁。」

  她將信件推到眾人面前。

  「薛屠不僅在走私，他還在替人招兵買馬。這十萬兩白銀，根本不是用來交易的，而是軍餉。」沈雲夢深吸一口氣，「江南總督府只是個幌子。你們看這封信的落款。」

  周元低頭看去。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奇怪的印章。

  那是一條盤旋的五爪金龍，龍口中含著一把利劍。

  龍王眼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站了起來。「這……這是內廷司的印記！」

  「內廷司？」老馬一臉茫然。

  「大慶朝皇帝的直屬特務機構，權傾朝野，殺人不眨眼。」龍王眼聲音發顫，「周爺，咱們麻煩大了。薛屠是內廷司的人！」

  議事廳內瞬間陷入死寂。

  如果只是得罪了趙知縣，或者江南總督，他們憑藉龍灣的天險和火器，尚能自保。但如果是內廷司……那就是在和大慶朝最恐怖的權力機器作對。

  「難怪秦開山敢在鬼哭礁滅沈知府的口，難怪趙知縣敢明目張胆地設局。」沈雲夢臉色蒼白，「他們背後，站著京城的大人物。」

  周元拿起那封信，指尖摩挲著那個金龍印記。他的眼神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深邃。

  「信上寫了什麼？」周元問。

  「命令薛屠在三個月內，集結三千水軍，打造五十艘戰船。隨時準備待命。」沈雲夢道，「日期是兩個月前。也就是說，還有不到一個月，內廷司的特使就會來龍灣驗收這支軍隊。」

  龍王眼急得團團轉。「周爺，這可怎麼辦？特使一來，發現薛屠死了，咱們全得完蛋！要不……咱們帶著銀子跑吧？去南洋！」

  「跑？」周元冷笑一聲，「天下之大，內廷司要殺的人，跑到哪裡能活？」

  「那總不能坐著等死吧！」

  周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港灣里忙碌的船民。他們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孩子們在沙灘上奔跑。

  「我們不跑。」周元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龍灣是我們的家。誰敢來搶，我就剁了誰的手。」

  他轉身，目光如炬。「特使要來，那就讓他來。他要看三千水軍，我們就給他看三千水軍。」

  龍王眼愣住了。「周爺，咱們上哪弄三千水軍去？加上老弱病殘，咱們現在也就一千來號人啊！」

  「人不夠，就去招。」周元拍在桌面上，「大慶朝沿海，吃不上飯的流民、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的疍民多的是。拿銀子去砸！告訴他們，來龍灣，有飯吃，有衣穿，不受官府欺壓！」

  沈雲夢眼睛亮了起來。「你是想……假戲真做？」

  「沒錯。」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內廷司不是要一支軍隊嗎？我就給他們打造一支軍隊。只不過，這支軍隊姓周，不姓趙。」

  他看向沈雲夢：「雲夢，帶著銀子，讓陳老闆出面，去周邊州縣大肆採購糧草和軍械。能買多少買多少。」

  「老馬，龍當家。」

  「在！」

  「從今天起，全軍按照最高規格操練。我要這幫漁民和海匪，在一個月內，變成能打硬仗的鐵軍！」

  「是！」兩人齊聲領命，熱血沸騰。

  議事廳空了下來。

  周元走到沈雲夢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微微發抖。

  「害怕了？」

  沈雲夢搖搖頭，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我不怕。只要你在，我就不怕。我只是在想，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逼死我父親，又要在這裡私建軍隊。」

  周元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不管是誰，只要他敢伸爪子，我就替你斬斷它。」

  夜色降臨。

  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幽深的府邸內。

  一個身穿蟒袍的陰柔男子，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一對血紅色的核桃。

  一名黑衣探子跪在堂下，瑟瑟發抖。

  「報……督主。青州府傳來密報。薛屠……死了。龍灣失聯。」

  咔嚓。

  血紅色的核桃在男子手中化為齏粉。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眼底閃爍著淬毒的光芒。

  「誰幹的？」

  「據傳……是一個叫周元的疍民。」

  「疍民？」男子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有意思。傳令下去，讓貪狼去一趟青州。把那個叫周元的頭，還有龍灣的帳冊，一起給我帶回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