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要查帳
劉三連滾帶爬地跑去向王誠報信,這些人他能惹得起的。
趙禎看著這群麻木的礦工,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史書上記載的底層百姓慘狀,遠不如親眼所見來的震撼。
「我是靖安王二公子趙禎,這座礦場以及山莊,還有山下良田都是我趙禎的產業。」
他的聲音高昂傳遍全場:「我今天來就是要收回山莊產業,替大家除掉王誠這等惡奴,從今往後你們不會再受到任何人欺壓,不僅可以吃飽喝足,還能有尊嚴地活著。」
礦場上的勞工聽完趙禎的話,依舊鴉雀無聲。他們相互對視,臉上沒有任何期待,眼神里只有麻木。
這樣的話他們聽過太多次,官府每次來只管收錢,有敢說話的人都被打死丟進礦坑裡活埋。
趙禎看著他們麻木的表情,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信任不是一句話就能建立的。
「你們不信我沒有關係,我今天會給你們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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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師兄,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回川陵了嗎?」
馮師兄苦笑一聲:「數月前川陵發生百年洪澇,長豐鏢局沒有了,一路漂泊就到了這裡,倒是韓陽兄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奉師命下山看望母親,遇到了靖安王二公子。」
韓陽說完帶著他來到趙禎身前:「馮師兄,這就是靖安王二公子,我現在是二公子護衛,師父那邊我已經傳信,我此生願追隨二公子。」
馮師兄看了一眼趙禎,趙禎雖然穿得破破爛爛,卻不失世家公子的風度,既然韓陽願意追隨他,想必他一定有什麼吸引韓陽的地方。
拱手行禮:「在下馮知玄,拜見二公子。」
趙禎伸手將馮知玄扶起:「見我無需多禮,你既然是韓陽的兄弟,今後便也是我趙禎的兄弟。」
趙禎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光看他健碩的身材就知道武功不俗,見他為勞工仗義執言,便知他重情重義,這種重情重義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山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原來是王誠帶著二十餘名護衛,氣勢洶洶地趕到趙禎面前。
「誰那麼大膽子……敢在我的地盤鬧事找死啊?」
王誠紅光滿面地環顧四周,看到滿地哀嚎的打手,臉色陰沉得可怕,怒罵他們是廢物。
「王誠……你好大的膽子,見到二公子竟敢不行禮。」
王誠自然看到了趙禎,本來不想搭理他,奈何有劉三的指認,這才不情不願地看向趙禎。
「我當是誰呢,恕我眼拙,沒看到二公子。」
王誠不情願地拱手,語氣沒有半分恭敬:「二公子不在王府享福,跑這窮山惡水來幹什麼?」
趙禎語氣平淡:「我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哈哈哈……二公子該不會在王府呆傻了吧。」
王誠聽完哈哈大笑,反問趙禎:「大公子將這裡交給我打理,那就是大公子的產業,什麼時候成你的了?」
「是嗎……?」
趙禎嘴角勾起冷笑,從懷裡掏出黑岩山莊地契,緩緩展開:「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王誠看著趙禎手中地契,臉色越發僵硬,眼神不停閃躲:「地契一直在大公子手裡,這張地契分明是你偽造的。」
「你是說我這張地契是偽造的,你可知偽造的契按大靖律法是死罪,我有什麼膽量敢偽裝?」
趙禎微微挑眉:「趙桓手中若真的有這張地契,那他可犯了死罪,你可要想好了再說!」
「我說是假的,就是假的!」
王誠心裡清楚這地契是真的,但他依然強裝鎮定,一副絕不能承認的樣子,誓死守住趙桓的地盤。
「這張地契不僅有官府印章,還有我母妃南宮印章。」
趙禎掏出母妃留下的印章,這足以證明山莊不屬於趙桓,他要收回山莊誰也阻止不了,同時也在告訴王誠,王誠的好日子到頭了。
就在這時沈雲英在李旺的帶領下也來到了礦場,頭戴白沙帷帽垂落至肩頭,內穿月白暗紋交領長衫,外罩一件米杏色的披風。
「沈小姐,您身體抱恙,怎麼來這裡了!」
王誠見沈雲英來到這裡,慌忙上前行禮:「這裡粗鄙還望沈小姐快些回去,別感染了風寒。」
「二公子說這裡景色不錯,我特意過來看看。」
沈雲英未搭理王誠,徑直走到趙禎身邊:「果然二公子沒有騙我,景色確實是不錯。」
「我早就對沈姑娘說過,黑岩山景色不錯。」
趙禎早就知道王誠不會就範,特意安排李旺將沈雲英請來,有沈雲英在他多少有些忌憚。
「怎麼樣……本公子邀沈姑娘來可還滿意!」
趙禎話里話外都在表示,黑岩山莊這場大戲開始了,需要沈姑娘在場壓陣,留下來好好看戲。
「嗯,確實還不錯!」
銀杏找來一個長椅,沈雲英順勢坐下沒有走的意思:「你們繼續,別打擾我看風景。」
王誠本來以為,能輕鬆拿捏趙禎,將地契搶來獻給大公子。
眼下沈雲英出現在這裡,他要是想動手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她畢竟是工部尚書嫡女,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是不可能的。
「韓陽……先去看看剛才的礦工怎麼樣了。」
距離礦工被打已經有段時間,他可以斷定礦工凶多吉少,從這件事入手處理王誠。
韓陽蹲身試探鼻息與脖頸,面色凝重道:「公子,他沒有氣息了。」
「王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縱人行兇殺人。
趙禎怒斥王誠:「按我大靖律法,殺人者償命!」
「什麼殺人償命,他明明是躺在那裡睡著了。。」
王誠心中早已有對策:「就算他真的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礦上死人常有的事,誰知道他身子這麼弱。」
「是嗎?」
趙禎掃過周圍的眾人:「那你們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
無論是打手還是管事的,全都一口咬定:「不知道,是他自己裝死偷懶,不小心磕死的。」
「好一個不知道。」
趙禎冷笑了一聲,他怎麼可能會讓這些人糊弄,安排李旺去通知官衙通判審理兇案。
故意提高聲音:「大靖律法早已明文規定,故意殺人者需償命,我已派人通知官衙。
只要你們指認殺人者,供出王誠的罪行,我趙禎一定還你們公道,絕不會讓惡人逍遙法外。」
在場的勞工動了動,卻依舊沒有人不肯指認,或許不相信趙禎的話,又或者不相信官府能收拾王誠,畢竟王誠給官衙送過銀子。
「王總管,這小子鬼鬼祟祟到處打聽山林、田畝、佃戶人口,指定是土匪下山踩點的!」
兩名打手拖著渾身是血的張全走了過來,粗暴地扔在地上,此刻張全已經奄奄一息。
「不知死活的土匪,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這裡找事,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王誠用力踩在張全背上,故意指桑罵槐:「你們這幫渾蛋下手沒輕沒重,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目光卻掃過所有的礦工,話語中透露著威脅,想要活著就別亂說,否則張全就是他們的下場。
趙禎氣憤地看向王誠,這哪裡是在警告礦工,這分明是在威脅自己不要插手山莊的事。
他既然決心收回山莊,就不怕這狗東西威脅。
「王誠,去把魚鱗冊以及帳本及文契全部拿來,我要查帳。」
「好啊……田產帳目均已備好任由二公子查!」
王誠冷笑道:「這幾個人都是分管礦場與果園,還有山林與田地,還有佃戶的人口管事。
二公子要是有什麼不懂,儘管可以問他們。」
王誠揮手讓護院將所有的田契,礦契與魚鱗冊,帳本全部拿來。
趙禎很清楚他既敢這麼說,就說明帳本一定是假的,只要是假的就一定會留下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