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狀元歸
第二日中午，義軍集結，王仙芝添兵三千，合五千餘人。
黃巢添兵兩千合三千餘人。
加上餓鬼有了兩頓飽飯清醒了兩千餘人，義軍便有了萬人規模。
李俊只要了五百人，負責押運糧草和巡查軍紀。
稍作編排，大軍便領著餓鬼如黑雲壓城般向淮南進發。
四日後，
遠在長安的大唐皇帝收到了諜報，頓時龍顏大怒，立刻召集群臣，商討平賊之策。
兵部尚書宋之程出列，「臣舉薦一人，可滅反賊！」
「何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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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武衛上將軍，宋威！」
皇帝眉頭微蹙：「那不是你宋尚書的侄兒麼……」
「正是！此子熟讀兵書，深諳領兵之法。」
皇帝略一沉吟，「宣宋威上殿！」
待宋威上殿，皇帝道：「宋威，濮州王仙芝、曹州黃巢，於五日前起兵作亂，朕欲遣你剿賊，可願前往？」
「末將願往！」
「可有要求？」
「精兵五萬！統各鎮節度使，濮州、曹州、新科進士各一人，如此，足矣！」
九皇子李達出列，「父皇，孩兒亦願隨軍前往。」
「允你前往，但你不可參與軍務！」
皇帝知道這個兒子最是荒唐，生怕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孩兒知曉！」
退朝後，李達快步回到王宅，直奔廂房，「清瑤姑娘，快開門，天大的喜訊！」
「吱呀」一聲，陳清瑤一襲白衣走出門外，「九皇子有何喜訊？」
「你那殺父仇人的幕後兇手，王家，造反了，哈哈！」
下面造反，你皇子居然說是喜訊？
陳清瑤聞言心生鄙夷，嘴上卻道：「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九皇子能讓我手刃仇家，我便心甘情願將身子許你！」
這陳清瑤前來京城，本是尋求同窗幫助陳家翻案的，不曾想被這九皇子看上，囚在了宅中，本想一死了之，又覺不甘，便假意許下了這九皇子。
陳清瑤自然不傻，很清楚像九皇子這種遊走花叢的貴人，一旦你從了他，便會被無情丟棄。
「一言為定！宋將軍下午便走，我們快準備一下，與他一同上路！」
另一邊，新科狀元林思遠也接到了隨軍通知，因濮州今年只中了他一個。
「李兄，不曾想僅三月時間，便生出如此變故！當真命運弄人……」
林思遠搖了搖頭，將擬了數遍的報喜書信燒成灰燼。
……
「狀元郎，那日殿前面聖，你說什麼來著？」
山腳歇息時，李達問向林思遠。
林思遠面無表情道：「我說，皇儲應該參與勞作，方能體恤民生之艱難。」
李達伸出右腳，「這好事便留給你了，剛巧我這靴子髒了，來替我清理一下！」
副將曾元裕看了林思遠一眼，起身道：「我來。」
「不勞將軍！」林思遠蹲到李達身前，抬手擦拭了起來。
少頃，李達又指了指蒙著面紗的陳清瑤，「幫陳姑娘的靴子也清理一下。」
曾元裕大聲道：「九皇子請自重！即便聖上也不會對狀元郎如此作賤！」
九皇子呵呵一笑，「戲言，戲言……」
一直冷眼旁觀的宋威起身，「上路！元裕你去河東節度使處調兩萬兵馬先行，我追你截，不出兩月必能拿下反賊！」
「是！」曾元裕翻身上馬。
路上，陳清瑤故意放慢速度，與林思遠並騎。
林思遠道：「姑娘為何單是看我？」
陳清瑤沉默片刻，「你可認識李俊？」
林思遠搖頭，「不識！」
陳清瑤也不敢確定，滿是狐疑地離開。
昔日燈會的林思遠肩低臉瘦，衣衫陳舊。
今日的林思遠氣宇軒昂，臉頰紅潤，與此前判若兩人，她哪裡還能認得出來。
半個月後，一行到達濮州地界。
宋威道：「林參軍，盧參軍，你二人各領兵一千，去把與王家、曹家有干係之人全部拿下，如有反抗，就地格殺！」
「拿下之後便南下與我會合。」
「是！」林盧二人領命。
李達道：「我們與林參軍一起。」
宋威看向林思遠，「護好九皇子，不然你我腦袋不保！」
林思遠點頭，隨即翻身上馬。
當林思遠帶兵闖進王家之時，王家門口正排著兩隊百姓，一去一回，去的手裡拿著個空碗，回的端著半碗清水。
「稟大人，全都翻了一遍，沒搜到人！」
又盤問了幾個百姓，都說王家人早就搬走了。
林思遠鬆了口氣，跟隨百姓的隊伍往裡面走去。
昔日舊池塘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八個方形水池。
李達驚道：「王家這浴池竟比宮裡的還大！」
百姓們看了李達一眼，一人道：「這是王家姑爺十天十夜沒合眼弄出來的救命池……要不然吶，我們早乾死嘍……」
李達又道：「你們排這麼久的隊，為何只取半碗水？」
一人道：「王家姑爺說了，一人半碗，就不會死人，就都能等到雨水來的那天。」
就在這時，有士兵喊道：「那棚里有人！」
兩個士兵便要前去抓捕，林思遠道：「我去就行！」
李達和陳清瑤也跟了上去。
走進棚中，之前的果蔬藤已經清完，只剩一根發黃的胡瓜藤，上面開著兩朵小花。
林思遠看著小翠，「你是何人？」
「我住隔壁，聽說這裡有吃的……」
陳清瑤冷哼一聲，「滿口胡言，你是王家的丫鬟！王家其他人呢？」
小翠道：「半個月前搬走了。」
陳清瑤咬牙，「去哪裡了？」
小翠搖頭，「我不知道。」
「你說不知便不知了？林參軍，快把她抓起來用刑，不怕她不招！」
林思遠沉吟片刻，抬手捏住小翠下巴，「你這丫頭還挺標緻的，給我鋪床疊被可好？」
小翠點了點頭。
李達嘲諷道：「嘿！你個狀元郎，那麼多大人要把家中千金許你，你都不要，偏看上個丫鬟，天生賤命不是！哈哈！」
林思遠道：「窮苦出生，自然配不上富家小姐！」
陳清瑤看向林思遠再度皺眉。
四人走到門口，又有兩位車夫前來領糧，那大車上只裝了兩包糧。
李達奇道：「王家已經沒人了，怎麼不拉完？」
那車夫道：「回貴人，拉完就壞了規矩。」
「什麼規矩？誰定的？」
「不餓死人的規矩……王家姑爺定的……」
陳清瑤愣了愣神，稍後對李達道：「我要回家看看。」
「我陪你一起。」
二人走後，林思遠命人找了輛馬車，那馬卻是只坡腳的。
林思遠道：「我的馬不能拉車，到了南邊再給你找只好的。」
小翠小聲道：「你還是那個書呆子，坡腳的是馬，又不是車軲轆。」
林思遠撇嘴，將小翠送到車上隔著帘子道，「你之前怎麼不走？現在想走都走不了……」
「我怕把姑爺的地給荒了，再者，我就是個丫鬟，鬼知道那女人居然把我給認了出來。」
「她是陳家小姐，邊上那位是個皇子，路上小心，不要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