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段栩之結婚
八月份,相城燥熱難耐。
林又真收到了一張病危通知書。
她自小父母離異,母親給人當了小三,她被判給父親。
父親嫌棄她是女孩兒,再婚有了弟弟之後就多次想丟掉她。
是張雪華把她接回家收養,對於林又真來說,張老師是她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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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華得腦瘤已經兩年了,這兩年,大大小小的手術做了很多次,積蓄花完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這次病危很是兇險,醫生說看情形必須趕緊二次開顱。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再去會所賣酒賺錢的時候,冷書泠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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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內。
冷書泠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些,臉色也憔悴了幾分,但整個人的姿態依舊高高在上。
她遞給林又真一張銀行卡,開門見山,「這裡是一百萬,做個交易吧。」
林又真掃了一眼銀行卡,「什麼意思?」
冷書泠:「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家裡出了點事,暫時得呆在國外避風頭,但是段家那伙人逼著我男朋友結婚,我怕他遲早招架不住。這樣,你嫁給他,幫我占著段太太的位子,只要你答應,這一百萬就是你的了,一年後我回國,再追加你一百萬。怎麼樣?」
林又真愕然,「你在說什麼瘋話?」
冷書泠不以為然,繼續道:「你不是缺錢?我聽說你為了錢去會所賣酒啊?與其去做那種事,嫁個人對你來說應該更輕鬆吧。我下午的飛機,不能耽擱太久,你若是想好了這一百萬現在就可以拿走。」
林又真覺得荒謬,但不得不說,她並非完全不動心。
一百萬,她可以給老師做手術,再還掉債務...
而代價,僅僅只是當一個男人一年的妻子而已。
她從來都是善於權衡利弊的人,若是犧牲某些東西能得到當下更需要的,她並不是不能下決心。
但是,她不明白冷書泠為什麼找上她。
冷書泠恨她,又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的愛人推給她。
「為什麼找我?」
「因為段栩之不會愛上你這樣的人,你漚在爛泥里長大,而他從小就站在金字塔頂端,你們之間的階級距離,這輩子都是障礙。你嫁給他,我最放心。」
冷書泠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銜著譏誚的笑。
林又真指尖微蜷,卻並不覺得冷書泠說的話有什麼不對。
段栩之這樣的人中龍鳳,確實不可能看上她。
她看向銀行卡,默了幾秒,才拿起來,「好,我可以答應你。」
冷書泠盯著林又真收起銀行卡的手,嘴角笑意淺了些,警告道:「別學你那個不要臉的媽,想些靠孩子上位什麼有的沒的,我可不想一年後回來,還要料理你肚子裡的爛攤子。」
林又真握著銀行卡的手指微頓,目光驟然變冷,「冷書泠,你是對你自己沒自信,還是對段栩之沒信心?也是,若是他真的夠愛你,你也不會淪落到給他找老婆的地步。看來你引以為傲的愛情,也不過如此。」
冷書泠神色陰鷙,若是在以前,一個耳光就該落在林又真的臉上了。
眼下的冷書泠明顯冷靜克制許多,她依舊坐在椅子上,聲線冰冷:「你懂什麼,我和段栩之之間的感情沒人能比。這一年,你最好記清楚自己的身份。」
手機鈴聲響起,冷書泠起身離開。
林又真靠在椅背上,捏著銀行的手指尖有些發白。
她想,為了張老師,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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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真不知道冷書泠是怎麼說服段栩之的,總之,她跟段栩之領證是在三天後。
他問她領證前要不要先見一下她家人,有什麼習俗,聘禮方面怎麼安排。
她並不認為這種合作式的婚姻,需要走這樣的流程,便都拒絕了。
「我沒有需要特別通知的家人,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
段栩之沒多問,林又真知道他只是客套,並非真的關心。
當天下午領完證,兩人像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一樣吃了一頓飯。
飯後,段栩之提出送她回家。
「既然結婚了,以後還是要住一起,你先準備一下?」
林又真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聽到段栩之的聲音,她微怔了一下。
不知道他所謂的「準備」是什麼意思,是準備搬去他家做個形式上的妻子,還是也包括那方面的義務。
不管是什麼意思,既然結了婚,住在一起就是天經地義。
她突然想起了徐既汌,如果他知道她為了錢跟人結婚,會不會看不起她。
這個想法一產生,林又真立刻就意識到,他不會的,善良又正義的徐既汌,只會自責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林又真鼻子微酸,她緩緩轉向段栩之,聲音輕淺:「嗯,我這幾天有點忙,可以等等嗎,一個星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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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又真乘坐兩個小時的高鐵,去了一趟江城監獄。
徐既汌入獄已經快三年,她每個月都來探視。
只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願意見她。
連獄警都為她不值,「姑娘,人家不願意見你,你還上趕著幹什麼?三年了,除了你,連他親爸親媽我都沒見過,冷血的父母生的孩子只會更冷血,不配你消耗大好的青春。」
林又真垂著眼睫沒說話,半晌,她抬頭看向獄警,「大叔,以後我就不來了,我給他寫封信,您可以幫忙轉交嗎?」
獄警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只輕輕嘆了聲,「你寫吧,我幫你轉交。」
林又真離開前,又給徐既汌的帳戶充了兩千塊錢。
算著時間,他應該差不多也快出獄了,監獄裡沒什麼要花銷的地方,兩千塊,夠他用了。
幾天後,是張雪華手術的日子。
住院部一樓大廳里,林又真一眼看見了人群中格外惹眼的段栩之。
他旁邊還有其他人,有幾個穿著航天局的工服,應該是同事,看樣子他們是來探望病人的。
林又真愣了下,她不確定段栩之希不希望她跟他打招呼,但是裝不認識似乎又太沒禮貌。
於是她對著他點了點頭,隨後匆匆走開。
身後隱約的聲音傳來,有個男人在問:「誰啊?長得好漂亮,段教授認識?介紹一下唄?」
好奇心作祟,林又真放慢了腳步,想聽段栩之會怎麼回答。
他聲音如常清冷低沉,帶著淡淡的疏離,「她已婚,不方便。」
林又真心下微沉,心想還好沒有上前打招呼,果然他並不想把兩人的關係擺在明面上。
回到病房後,林又真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段栩之發來的消息,「怎麼在醫院?不舒服?」
林又真:「不是,是我老師,她生病了,今天下午要做手術。」
那邊沒了回音。
張雪華叫她,林又真才回過神,收起手機走了過去。
林又真沒想到,段栩之會來。
病房門口,她剛從水房打水回來,段栩之提著兩盒精緻的滋補營養品,和一提看上去就不太便宜的果籃從電梯出來。
男人清冷帥氣的長相,引得旁邊的護士和家屬頻頻側目。
林又真愣了下,才上前去接他手上的禮品。
他跟她解釋:「最近工作太忙,沒太關心你這邊的事情,你老師還好?」
林又真不覺得他們之間是需要解釋的關係,對段栩之的客氣有些不太自在,「沒關係的。醫生說,得看手術情況。」
張雪華聽到說話聲,在病房裡問:「小真,有人來了?」
林又真下意識拉住段栩之,低聲說:「我老師不知道我結婚了,你能不能先別告訴她?」
段栩之垂眸,她這個姿勢,胸部正好抵在他的胳膊上。
這是他們第二次身體接觸,上一次還是在床上。
他神色微動,低聲「嗯」了一下。
林又真告訴張雪華,段栩之是她朋友,他是特意來看望她的。
張雪華看出兩人關係不太一般,故意沒戳破。
自從三年前那件事之後,林又真就再也沒有提過要找對象,現在有了情況,是好事。
只是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太清冷,儘管面上禮貌紳士,但總給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
張雪華沒有表現出來什麼,她想興許就是自己太敏感。
下午,手術順利開展。
手術室門口,林又真雙手捏著衣角,神色忐忑地看著亮起的紅燈。
段栩之遞給她一杯熱飲,「先坐吧,我問過醫生,手術成功率還是很高。」
她在他身邊坐下,「謝謝你,其實···你不用這樣一直陪著我的,我們只是協議結婚而已。」
「我是你丈夫,這是我分內的事。」男人回應得很快,語氣平緩,有些公事公辦的意味。
林又真瞭然,卻莫名有些悵惘。
是啊,他是有教養有禮貌的段教授,即便是無足輕重的人,他也會維持表面的客氣和禮貌,何況他與她,眼下是法律上認可的夫妻。
沉默良久,林又真再次認真說了句:「我本來以為我要一個人面對,還是很感謝你能陪著我。」
她是真心的,天知道她有多害怕這次的開顱手術。
段栩之神色微頓,側目凝著她。
突然手機響起,林又真瞥見他的來電顯示,是蔣琬。
她慌忙收回視線,很有眼力見地藉口說要去找護士,起身離開。
段栩之盯著林又真的背影,想了好一會兒,才回憶起這個蔣琬是誰。
一個多月前,段母給她安排了相親,對象就是她。
冷書泠要出國,事先安排好的婚事泡湯,段家需要一個能儘快嫁給他的門當戶對的女人。
對於婚姻,他沒什麼要求,是蔣琬還是林又真,都沒什麼太大差別。
不過既然已經結婚,再跟別的女人聯繫就是不應該的。
段栩之按下接聽鍵,對方甜美的聲音傳來,是要約他吃飯。
他臉色冷然,聲音低沉帶著距離:「不好意思蔣小姐,我已經結婚了,不方便跟別的女人吃飯。」
電話掛斷,又是一個電話過來。
是江城的號碼,段栩之臉色沉了沉,才接起來:
「餵?」
「老段,徐既汌兩個月後出獄。」
段栩之眸子微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