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噩耗
黃春擺著手指頭:「小姐下棋,投壺,蹴鞠,踢毽子,作詩,撫琴,畫畫都數一數二,鮮少有人能比得過。」
「再有就是打雙陸,葉子戲,茶百戲,造花——除了針線之外,小姐就沒有學不好的。」
貴族女子的針線,雖也學,但卻不必十分精通。因為府里都有專門的繡娘,犯不著白白壞了眼睛。
白芍聽著,每聽一個,小臉就更苦一分。
這些她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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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得最好的事,恐怕是做點心。
繁華樓里沒有小廚房一說,但除了做菜的大廚房,還有幾個當紅姑娘們院裡的茶水房。
白芍從前就是在若蘭院子裡的茶水房幹過活。也是那時候學會的做點心。
但也只幾樣而已。說多精巧是談不上的。
白芍嘆了一口氣:「那殿下從前,見過最多的是什麼?」
黃春想了想:「當是蹴鞠和詩會,還有投壺。」
「那就先練投壺吧。」白芍選個最簡單容易的。這個她以前在繁花樓也見人玩過。
蹴鞠要的地方大,她這個凝芳院裡太小了,擺不開。而且現在也沒有蹴鞠球。
白芍定下自己要做的事情,又跟黃春道:「黃春姐,就勞煩你這幾日辛苦些,做幾件衣裳。紅絨和周媽媽都給你打下手。」
她現在衣裳就沒幾件。還都是太子府那邊送來的。
若是不再做幾件,只怕蕭瑾成看了,都要覺得她寒酸。
雖然蕭瑾成那日在攬梅苑什麼嫌棄的話都沒說,但白芍覺得,他其實很嫌棄。他這樣挑剔,若她日日都只穿那幾件……
她真怕他也嫌棄,然後不肯再來。
中午吃飯前,白芍正練投壺練得滿頭大汗,海平來了。
一看見海平原封原樣帶回來的兩個小包袱,白芍就愣了:怎麼還把東西都帶回來了?
海平怪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如實相告:「奴才過去,沒見到若蘭姑娘。鴇母說,若蘭姑娘被富商贖身帶走了。奴才又問了平日和若蘭姑娘交好的幾位姑娘,說都被前後贖走了。」
白芍渾身發冷,聲音都發顫:「都被前後贖走了?」
海平頷首:「知道姑娘著急,我又去問了鴇母。鴇母說,若蘭,若玫,還有紅薔三個,都被贖走了。」
白芍急了:「那都被誰贖走了?可還在京都?」
「我又去了官府查了查,分別是蘇州府的富商,保定府的富商,還有廣州的富商贖走的。」海平將自己知曉的細細道來:「並未脫了奴籍。」
「那……那……」白芍這個時候,有些不知說什麼了。她心裡亂極了,總覺得有些不對。
海平道:「瞧著應當是沒什麼問題。興許是從前恩客?」
白芍眼圈紅了。一想到從今往後再也見不到她們,她便想哭。但最後白芍也沒哭,只問:「那若蘭姐的病呢?好了嗎?」
海平只道下午再去問問。
白芍知曉海平今日累得不輕,可也只能繼續麻煩他,便回屋裡去,摸出個銀錠來塞過去:「你買口茶解解渴。」
海平又走了。
銀錢物歸原主,但白芍半點喜悅也沒有。紅著眼圈叫黃春把東西收起來。
黃春倒是很高興。
白芍忽地拉住黃春,問他:「你說,會不會是太子府做的好事?」
黃春撇嘴:「太子妃哪有這功夫管這些事?再說了,要買就一起買了,哪會這樣?」
白芍眼底那點光徹底暗淡下去。
她呆坐在廊下,什麼心氣兒也無了。
中午的飯菜,白芍幾乎沒動。悶悶坐在那兒,連午覺都沒睡。
海平天快黑時候回來的,白芍一見他,就激動起身。
「姑娘坐著聽奴才說吧。」海平站在廊下回話:「若蘭姑娘的病,走的時候還那樣。其他幾位姑娘湊了些錢,買了藥回來給若蘭姑娘吃過。病情不曾惡化。」
「若蘭姑娘她們走的時候,都留下了話。若蘭姑娘說,若是您找她,就告訴您,別管她了,這輩子能離了那地方,就是天大的福氣,好好過。讓您別貪玩,別犯糊塗。」
「若玫姑娘說,讓您多攢錢。女人老了,還是錢靠得住。」
「紅薔姑娘說,天下女人沒幾個享福的,能進王府,且得珍惜,別惦記不該惦記的人了。她們就是浮萍,不值惦記。」
海平說完了,偷偷看一眼白芍。
白芍已是咬著嘴唇哭了。
海平忙低下頭去:「三位姑娘都是被人高價贖走的。除了若蘭姑娘,其餘兩位,都是兩千兩的銀子贖的身。就是若蘭姑娘,也是一千兩。想來,她們都不至於吃苦受罪。」
這身價,的確不低了。
白芍哭著點頭,又跟海平道謝,還給他裝一碟子點心,叫他帶回去墊墊肚子。
當天晚上,白芍勉強喝了一碗粥就睡下了,瞧著心情不大好。
黃春三人分了飯菜,躲在廂房裡吃。
紅絨小聲問:「咱們要不要勸勸?」
黃春把雞骨頭吐在桌上,撇撇嘴:「勸什麼?要我說,有什麼好傷心?被贖身還不好?難道非要在那地方熬日子?」
周媽媽不吭聲,只自顧自吃飯。
紅絨閉了嘴,又把那碟子香蕈炒雞往黃春面前推了推:「黃春姐姐,吃肉。」
黃春也不客氣,笑呵呵誇了紅絨一句:「小紅絨還挺會來事。」
紅絨拘謹笑了,壓低聲音道:「黃春姐姐,您說,殿下會不會新鮮一段時間就把咱們姑娘忘了?」
「那不能。」黃春大包大攬:「有我指點,咱們姑娘一定受寵的!」
第二日,正逢初一。
是該給王妃劉稚容請安的日子。
白芍一大早就起床洗臉梳頭,還掐著時辰早去兩刻鐘,生怕耽誤。
結果到了之後,認如上一次一樣。
小丫鬟說王妃在梳妝,讓她等一等。
這一等,兩刻鐘就過去了。
紅絨偷看白芍好幾次,就怕白芍等得不樂意,臉上帶出來。
結果白芍一直平平靜靜的,瞧著不像有半點情緒。
不多時,陳婉月就來了。
看見白芍,陳婉月腳步一頓,目光從白芍臉上略過。
白芍給陳婉月行禮。
陳婉月擺擺手免了禮,柔聲道:「王妃不喜被人打擾,不必早來。」
白芍應了。
陳婉月又問:「在府里可還習慣?有沒有什麼缺的少?只管叫人與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