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妥協
蕭瑾成在八歲上下的時候,生母就去世了。
先是在皇后宮中養了兩個月,又去了貴妃宮中養了半年,最後被送到了太后跟前。
然後,就在太后那兒住了三年半,直到十三歲,才去了宮中大了的皇子們住的皇子所裡頭去。
蕭瑾成和太后之間的感情很深。
他對太后也很孝順。
陳婉月一提起太后,蕭瑾成臉上的冷凝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於是陳婉月柔聲勸:「太后想抱曾孫了。可惜我沒福氣,不然……」
她嘆了一口氣。
蕭瑾成就想到了陳婉月那個已經初見弧度的腰身。
若是那個時候……
他又想起了太后的殷切囑咐。
好像,是該要個孩子了。
蕭瑾成自己本身對孩子是沒什麼太多想法的。有或者沒有,他都行。
但現在,他覺得是該要一個了。不為別的,就是只叫皇祖母放寬心。
於是,蕭瑾成看了一眼,甚至連指都沒指一個,只淡淡道:「你們看著安排吧。」
陳婉月和劉稚容都是一愣。
既覺得順利過頭,又忍不住覺得有些荒誕——什麼叫看著安排?到底是給誰選妾?
不過,陳婉月也清楚,這事兒,讓她們自己安排其實最好。既然蕭瑾成答應了,那他就會去她們屋裡的。
這一點,劉稚容也清楚。她沉吟片刻,笑了:「不如添四個。這三個都留下,陳側妃那兒再選一個出來。」
蕭瑾成一個字都未曾多說,起身便走出去。
劉稚容攥緊帕子,想出聲留住他,可到底拉不下那個臉面來開口。
最後,失望就變成了濃濃的怨氣,只覺得蕭瑾成如今越來越過分。
越來越不把她放在眼裡。
陳婉月倒還好。
反正留下也不是留在她的院子裡。
但她沒有留下和劉稚容聊天的意思,也不在意被劉稚容搶先多占用了名額。
她起身跟了出去。
然後快走幾步,追上了蕭瑾成,輕聲開口:「殿下,外頭流言很多。我想明日進宮去陪太后說說話。」
蕭瑾成側頭看一眼陳婉月,看著她嫻靜溫柔的臉,「嗯」了一聲。
陳婉月又和蕭瑾成說了一些和太后有關的事情,便識趣住了腳。
她看出來了,蕭瑾成已經不耐煩了。只怕再跟下去,他說話就不好聽了。
陳婉月不想自討沒趣。
蕭瑾成被敗了興致,本來已經不想再去凝芳院。
但一想到自己走的時候,叫白芍等他,白芍那高興的樣兒,便還是又轉回了凝芳院。
白芍一見蕭瑾成,就感覺他好似有些不痛快。身上的冷氣都要冒出來了。
大夏天的,居然看得人有點發怵。
她想起蕭瑾成走的時候——那時候,瞧著就有點不想去。
白芍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假裝什麼都沒看出來,更沒有刻意找個話題岔開,而是小心問了句:「殿下心情不好?」
蕭瑾成瞧著白芍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兒,便在坐下時候,順勢把她拉到了自己懷中。
她身上那股香味一下縈繞在他鼻尖上。
聞得他慢慢心靜了許多。
「怕了?」蕭瑾成捏了捏她的腰,忽然發現小丫鬟好似長肉了。
比之前圓潤了一圈兒。
瞧著氣色也好了些。
唇上殷紅的血色都明顯了許多。臉頰上也有了淡淡的粉。
瞧得他幾乎想啃一口。
白芍順勢用手圈住蕭瑾成的脖子,然後搖搖頭:「不是怕。是想您多高興些。」
從小到大,蕭瑾成感受到最多的就是怕和忽視。
小時候,他是二皇子,生母不顯貴,所以總被忽視。就連父皇那兒,也經常記不起他。
再後來,周圍人對他更多的就是怕。
怕他的聰慧,怕他的冷靜和清醒,怕他下手時候的狠辣……
劉稚容和陳婉月,也怕他。怕他發怒,怕他不給她們體面。
蕭瑾成勾了勾唇角,看著白芍的眼睛:「不怕我責罰你?」
這回換成白芍愣了:「殿下難道會這樣不講理嗎?」
怎麼看也不像啊。
白芍甚至還多看了蕭瑾成好幾眼,從上到下那種看。眼神和表情都很靈動。
但唯獨沒有怕。
蕭瑾成故意嚇唬她:「那可說不準。」
白芍想了想,在他嘴唇邊上親一口:「殿下不是那樣的人。不過,若是罰我就能讓殿下高興,我也樂意的。」
她此時此刻,是真有點羨慕那些多才多藝的人的。
如果換成若蘭姐她們,或許此時有千百種辦法哄他高興吧?
可惜,她太粗笨了。
白芍深深的遺憾。但她覺得,為了得寵,為了將來能當上妾,那痛一痛也是可以的。
故而白芍一臉的英勇。
蕭瑾成終於被逗笑,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那便罰你今晚好好伺候。」
這種事白芍可不怕,當即答應。
蕭瑾成大笑,又按著白芍親昵片刻,才叫人擺飯。
白芍依舊沒能服侍蕭瑾成用飯。
蕭瑾成叫她坐下同吃。
海安等人在旁邊看著,個個都覺得自家殿下好像對小丫頭太過親密了些。
連用飯都允許平起平坐了。
事實上,蕭瑾成的確是沒有把白芍當外人。
他雖然有劉稚容和陳婉月,從前也有過幾個通房,但都未曾像和白芍那樣親近過。
親近到親吻起來,只覺得自然而然。
對於這個香噴噴的小丫鬟,蕭瑾成很自然而然把她劃分到了自己人一類里。
但他自己也沒太發覺。
用過飯,兩人又喝茶消食。
蕭瑾成看書,白芍就給他捏肩膀,順帶偷看他的書。
上面的字,很難的才會有一個認識的。
但白芍只覺得看不夠。
蕭瑾成很快就發現了白芍的小動作,揚了揚手中的書:「識字?」
白芍搖頭:「不認識。」
蕭瑾成看著她那眼神,讀懂了:「想學?」
白芍立刻點頭,很是堅決:「想學。」
「爺教你。」蕭瑾成將白芍拉到桌邊:「今日先教你的名字。」
白芍不敢相信,幸福來得這樣快,這樣突然。
她抓住蕭瑾成的袖子,眼神晶亮璀璨,笑容再真心不過:「多謝殿下!」
殊不知,現在蕭瑾成一聽到這幾個字,就忍不住有了反應。
一下就想起了那日她說的那句「多謝殿下憐惜」。
蕭瑾成忽然又不想現在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