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看花眼
第二日,好東西流水一樣進了凝芳院。
先是各色錦緞——這是給白芍做衣裳的。其中一匹浮光錦,更是稀罕貨里的稀罕貨。
海安道:「這些都是殿下賞賜給白芍姑娘做衣裳的。」
碧珠忙應:「是。」
不過遲疑一下又問:「那府里繡娘——」
海安笑道:「回頭叫專門給王爺做衣裳的那兩個繡娘來給姑娘趕製幾身。」
碧珠頓時也笑開了:「如此甚好。」
她們這些人的手藝,到底還是疏淺。好料子給她們做,就是白白糟蹋。
除了錦緞,海安還送了一箱子的各色蜜餞,乾果,果子露。另一箱是雪花糖以及各色點心。其中就有白芍想吃的雲片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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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笑:「姑娘吃了覺得哪樣好,碧珠你回頭告訴我,我再叫人送來。這是殿下親口吩咐的。」
白芍坐在桌子邊上聽著,看著,實打實感受到了受寵的好處。
怪不得所有人都打破了頭的想和蕭瑾成睡覺,想爭寵呢。
這也太多好處了。
誰能想到,看著蕭瑾成看著不好相處,又嚇人,但實際上這樣貼心大方好相處呢?
然而好東西還不只這些。
海安另送來一匣子的絹花十二朵,對應每個月的花神。那做工,瞧著不是市面上的做工能比的。
另還有珠花十二樣,也是各有千秋,樣式顏色都各有不同。
除此之外,銀簪十二樣。金簪十二樣。
另有寶石和玉石花鳥魚蟲簪各十二樣。
最後還有軟瓔珞一條,金項圈一個,各色瑪瑙鐲共六對,金銀玉石鐲子也各兩對。
當真是潑天的富貴。
那些匣子盒子齊刷刷在白芍眼前打開的時候,白芍呼吸都屏住了。
太貴重了。
太好看了。
太多了。
什麼叫眼花繚亂?
這一瞬間,白芍是真的眼花繚亂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看。
海安看著白芍那樣兒,覺得自家殿下聽完了白芍姑娘的反應之後,必定能高興。
等白芍高興一會兒,海安才又道:「宮中的默默和我給您找來的女先生都在外頭候著了,姑娘是現在見,還是等會兒再見?」
一句話,就成功讓白芍趕忙冷靜下來。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收斂起財迷的心情,讓碧珠她們趕緊把東西收拾好。
而後,白芍就道:「我出去,海安你幫我介紹介紹吧。」
說完這話,還扯了扯衣裳,攏了攏頭髮。
這幅鄭重的樣子,就知她對這兩位的重視。
海安覺得,白芍是個懂禮的。
門外這二位,再怎麼說也要做白芍的老師。是該尊敬些。
走廊底下,果然有一名中年婦人和一個老嬤嬤等著。鵝蛋臉的中年婦人應該是四十上下,國字臉的老嬤嬤年歲大些,估摸著得有五十。
海安先介紹了老嬤嬤:「這是趙嬤嬤。」
又介紹女先生:「這是黃嬋先生。」
白芍連忙行禮:「趙嬤嬤,黃先生。」
兩個人一起給白芍還禮,又一起打量白芍。第一個反應:真像啊。
第二個反應,便是年歲真小。
蕭瑾成今年二十七了,這小姑娘瞧著才十五六,稚嫩得緊。怪道如此寵著。
黃嬋還好,看到最後,面上只余愛憐。
而趙嬤嬤不同,趙嬤嬤皺起眉頭。畢竟在她看來,白芍的儀態,可以說是亂七八糟,一看就沒好好學過。一舉一動,都透出沒規矩沒教養來。
不過兩人的心思倒是一致的:得好好教。
海安和忐忑緊張的白芍不同,他把二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笑著說了句:「姑娘年歲小,二位老師也不必太嚴厲。」
頓了頓,他提醒:「這是殿下的原話。」
是的,這還真是蕭瑾成的原話。
黃嬋和趙嬤嬤都沒想到蕭瑾成還能這樣操心,也是愣了一下才各自滿口答應。
凝芳院不夠大,加上每日蕭瑾成要過來,所以就乾脆沒讓她們住在凝芳院,而是去了前頭客院住著。
只是每日過來教一個時辰的課。
上午,黃嬋教白芍彈琴,焚香等。
下午,趙嬤嬤教白芍禮儀規矩。
既保證有學習時間,也不至於讓白芍太累。
畢竟,白芍還要練字呢。
不過,對於白芍來說,卻是懶散的日子一下到了頭。
既然每日要上課,那就不能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每日想幹什麼,也不好隨心所欲了。
但這回,白芍拒絕王貞娘和周寧秋的理由是有了。
白芍這頭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聽松院和勝春院。
劉稚容和陳婉月都覺得不可思議:這蕭瑾成到底是想做什麼?
黃嬋和趙嬤嬤,她們都是聽過大名的。
要知道,黃嬋曾經教過李毓清一年。
而趙嬤嬤,則曾經是宮中專門給秀女教導禮儀的。
這兩人,如今卻來教瑾王府里一個小小的丫鬟。
如此荒誕。
甚至劉稚容和陳婉月想破了頭,也想不出,蕭瑾成到底是怎麼說服的這兩位過來。
這兩位怎麼會答應的?也不覺得自己降了身份嗎?
劉稚容也就罷了,劉稚容想了想,乾脆親自讓梨月過去看看那兩位住處安頓好沒有,缺什麼少什麼不曾。
畢竟,現在管家的事情在她手裡,她做這個,無可厚非。
結果去了客院,梨月就看見前院的管事張榮喜正在張羅安頓那兩位。
那兩位是住在一個院子裡的,左右兩間正屋,正好一人一間。另外又給二人一人配了個小丫鬟伺候。
十足的給了面子和敬重。
要知道,張榮喜也是宮裡出來的太監,曾經伺候過蕭瑾成生母,後來跟著蕭瑾成一路去了皇子所,又跟著出宮。
海安和海平兩個,都是他的徒弟。
張榮喜在蕭瑾成跟前,那是都能得兩分尊敬的。
面對張榮喜,梨月不敢造次多話,說了來歷,又問了不需要幫忙,就沒敢多留。
但就這麼幾眼,她也看出了許多端倪:那兩位瞧著沒什麼不滿,應當是自願的。
回去把這個事情與陳婉月一說,陳婉月就更糊塗了:黃嬋教了白芍,以後傳出去了,誰還敢請黃嬋去教導家中女兒?還有趙嬤嬤,這樣出了宮,以後如何還能回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