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橫著走


  碧珠看白芍,有些怕白芍把這話聽進去。

  白芍與黃春笑道:「明日黃春姐姐你就裝病不出來,只在屋裡做針線。趙嬤嬤總不能強去拉人。」

  黃春聽了這話,也算滿意。

  轉頭就哎喲哎喲回了屋,說是要好好歇一歇。

  白芍又看向碧珠,笑道:「碧珠姐姐這些日子就辛苦些。」

  碧珠看著白芍的盈盈笑臉,心中一動,忽然全都明白了。

  她心裡頭湧起一絲激動,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是。這段時間就讓黃春好好躲躲。我儘量就不叫她出來了。」

  白芍見碧珠聽懂了,也就沒有再多說。

  傍晚時候蕭瑾成回家來。

  這回,是連自己院子都不去了,直接穿過前院,就進了凝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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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尺素連忙把換洗的衣裳送過來。好叫蕭瑾成洗了澡出來有衣裳穿。

  碧珠和尺素商量:「不如拿幾件備用的衣裳過來,省得每天來回跑。殿下如今過來得多,把殿下要用的東西都拿些來,殿下也方便。」

  尺素也是有些無奈,只能點頭答應。

  也就是凝芳院太小了,屋子少,不然高低碧珠還要提一句給蕭瑾成在這裡也安排個小書房。

  蕭瑾成沐浴的時候,白芍本想跟進去伺候,卻被他攔了。

  最後,白芍就乾脆在外頭練了一會兒字。

  今日上午下午都有課,字都沒練上。

  就是學規矩練行禮,兩個胳膊都酸得厲害,所以今日寫出來的字,白芍半點也不滿意。

  蕭瑾成出來,就聽白芍嘆氣。

  他只穿了個裡衣,順勢就坐在了椅子上,又把白芍放在自己腿上:「怎的還嘆氣了?」

  「字寫得太醜。」白芍噘嘴,是真心不滿意。她有心還要再寫一篇出來,卻被蕭瑾成按住:「寫不好的時候,就乾脆放一放。」

  「否則心浮氣躁,仍舊寫不出好的。」

  白芍覺得蕭瑾成說得對。於是放下了筆,轉頭摟住蕭瑾成,好奇問出今日憋了一日的疑惑:「黃先生不像普通女先生。」

  「嗯。」蕭瑾成頷首:「她祖父是黃琦。只是她運氣不好,嫁人不久就寡居。婆家不喜,娘家也回不得,就乾脆做了女先生。」

  白芍怪不好意思:「黃琦是誰?很有名,很厲害麼?」

  「嗯。是個探花郎,而且是個書法大家。很有名。」蕭瑾成只覺得白芍坦率可愛,不懂便問出口,絲毫不虛偽假裝知曉。

  他耐心解釋:「許多貴族家裡的女兒,都要請黃先生去講課一二年。」

  白芍明白了。

  她說呢,她看黃嬋通身的氣度,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

  原來是這樣的身份。

  白芍又問:「那趙嬤嬤呢?」

  「趙嬤嬤是宮中女官。專門教導秀女規矩禮儀。不過如今年歲大了,就想出宮。」蕭瑾成和白芍說了自己的意思:「你若喜歡,可將她留在身旁。」

  白芍大為震撼,第一反應就搖頭:「那不成,我這裡該委屈趙嬤嬤的。」

  宮中的女官啊。

  那是跟外頭男人做官一樣的!

  蕭瑾成稍微透露一二:「她先前犯了錯,被貶了。」

  如今已沒了女官身份。

  白芍有點明白了,但仍然覺得不妥:「我這裡……感覺不合適。」

  說白了就是廟小,容不下大佛。

  蕭瑾成見白芍不願意,便道:「那再看看。」

  他是答應了要與趙嬤嬤養老,才讓趙嬤嬤點頭答應來教導白芍的。

  若是白芍這裡不願留下趙嬤嬤,那回頭便安排趙嬤嬤去莊子上養老。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飯擺好了,便又去用飯。

  吃飯時,蕭瑾成側頭看到白芍吃得香的模樣,心中便一片安穩。

  他忽然覺得,如此這般,倒像是普通夫妻一樣。

  從前他不懂為何有些官吏一到了下值的時辰,便迫不及待走了,好似急著去投胎,又好似普股著了火。

  但現在,他倒有些明白了。

  大抵這就是家中有人守候的牽掛。

  這份急切,不是著急下值,而是盼著回去和家人團聚。

  蕭瑾成見白芍吃那酸湯滑肉片吃得香,便替她夾一筷子:「細嚼慢咽。」

  白芍把口中飯粒咽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從前餓多了,吃飯就忍不住著急。」

  蕭瑾成頓了頓,又給她夾一筷子:「以後都不會餓肚子了。慢些。」

  「嗯。」白芍捧著碗,笑盈盈道謝:「殿下對我真好。」

  蕭瑾成也笑了:夾個菜就是真好了?小東西還真容易滿足。

  海安在旁邊眼觀鼻觀心,心中感嘆:自從有了白芍姑娘,殿下是吃飯也香了,睡覺也多了,就連回家都多了!還有說話也多了!笑得也多了!

  他覺得,若是太后娘娘看到殿下這模樣,也一定會賞白芍姑娘的。

  白芍姑娘一來,殿下真的好似變了人。

  若不是在衙門辦起事情來依舊,他真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妖邪附身在自家殿下身上了。

  吃過飯,白芍給蕭瑾成捏肩膀。

  這回,是正經捏肩。

  一面捏,一面兩人說說話。

  主要是白芍說。

  白芍說的都是上課的事。

  蕭瑾成聽了半晌,才問了一句:「喜歡?」

  「喜歡。」白芍聲音都帶著笑:「黃先生說,我學上兩個月,應該能學會一首曲子。到時候,我彈琴給殿下聽。」

  「至於趙嬤嬤。」白芍很中肯:「嬤嬤雖然不愛笑,但教起人很細緻。我多學些,以後也不至於給殿下丟人。」

  她知曉自己身份低。

  蕭瑾成這樣對她好,一時半會沒人說啥,久了,肯定有人嚼舌根。

  聽到這話,蕭瑾成便笑了,「誰敢?」

  他的女人,誰敢笑話?

  說到這裡,蕭瑾成覺得有必要改改白芍這個觀念:「你需得記住,你是爺的女人。爺在外頭的臉,便是你的臉。」

  莫說白芍這般貼心可人,賢惠懂事,就是跋扈張揚些,又何妨?誰敢說什麼?

  白芍被蕭瑾成這話鎮住了。

  不得不說,這話聽著可真叫人心口怦怦跳啊。

  多霸氣。

  白芍「嘿嘿」笑,小小地拍個馬屁:「那我應當是能出去橫著走的。」

  蕭瑾成也被逗笑,「那便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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