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寵妾
轉眼到了十五。
又是該去聽松院給劉稚容請安的日子。
說實話，白芍最不喜歡的就是去見劉稚容。
有時候，她都覺得劉稚容看向自己的目光，冰冰冷冷，像是淬了毒。
那其中的殺意和厭惡，更是如影隨形。
但肯定是要去的。
白芍一如既往，早早去了。
也一如既往，就站在門口候著。
不過這一次，好歹有了兩個人陪著。
一個周寧秋，一個王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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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樣不被劉稚容待見。
三人齊刷刷在廊下站著，互相能陪伴不說，還能一起小聲說說話。
周寧秋今日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是與誰生氣，總之就是一言不發。
而王貞娘悄悄撞了一下白芍，小聲道：「你招惹她啦？」
白芍搖頭，她那不是招惹，是沒給周寧秋讓人。
但周寧秋要是因為這個就在不跟她說話——那不說就不說。
王貞娘就搖頭晃腦嘆氣：「都是一樣的，何苦給我們臉色？」
周寧秋看了一眼王貞娘，輕哼：「你在這裡裝什麼大方？白給她送東西，可給你好處了？」
好了，這回王貞娘也不說話了。
白芍：……東西是殿下讓我留下的，你們信嗎？
但這話沒必要跟她們說。
白芍心裡頭清楚，現在自己天天這麼「霸占」蕭瑾成，估計是沒人待見自己的。
怪只怪大家都是這個身份，沒辦法。
陳婉月掐著時辰過來的。她一來，劉稚容就梳妝好了，也肯見人了。
劉稚容靠在軟枕上，目光冷淡滑過每一個人。
她本來就瘦削，做出這幅樣子的時候，就更顯得陰鬱嚇人。
劉稚容張口便罵：「咱們這是瑾王府，不是那勾欄地方。若再如此，不若干脆就賣了！」
白芍一下就聽懂了：這是點我的名呢。
不過，劉稚容沒明著點名，白芍就假裝沒聽見。
偏偏劉稚容看白芍恬靜得完全是不在乎的樣子，怒火便「騰」地起來了，一下坐直了，冷冷斥責：「白氏，還不跪下！」
她是王妃，白芍只是通房。
白芍沒有猶豫便跪了：「王妃請吩咐。」
蕭瑾成是寵她，但她也沒有和劉稚容對著幹的本錢。
真要和劉稚容對著幹了，蕭瑾成若幫她，都得背負個「寵妾滅妻」的罵名。
白芍這樣識時務，反而讓劉稚容哽了一下。
劉稚容一時有點鬧不清，自己到底是想看到白芍桀驁不馴的樣子，還是想要她這幅柔順聽話的樣子。
最終，劉稚容冷冷質問白芍：「白氏，你可知你做錯什麼？」
白芍當然不知，但她順著劉稚容：「奴不知，請王妃明示。」
劉稚容見不得她這幅不卑不亢的樣子，只覺得她一個奴才，憑什麼？
故而劉稚容直接就讓白芍跪到外頭去反省了。
白芍也不廢話，直接去了。
去之前，她看向陳婉月。
陳婉月神色複雜，看上去有點頭疼的樣子。
事實上，這會兒陳婉月的確頭疼。
她就不明白這劉稚容的腦子是怎麼想的——蕭瑾成如今正是對白芍新鮮的時候，這樣折騰白芍，不就是幫著白芍爭寵嗎？
但凡蕭瑾成知曉這個事情，少不得要生出心疼憐惜。
對劉稚容，也只會是埋怨和怒氣。
關鍵是這個事兒和她沒關係也就罷了。可她若是今日不護著點白芍，回頭蕭瑾成就要遷怒她。
陳婉月想起上次蕭瑾成的警告，便更頭疼了。
但這會兒劉稚容還在氣頭上。
陳婉月也不想那麼快解救白芍。
所以乾脆也不開口。
不過，劉稚容訓完了白芍，又看王貞娘，罵道：「沒用的東西。得不了殿下歡心，我要你們做什麼？不如早早打發出去！」
王貞娘低頭告罪。
周寧秋也一樣低頭。
兩人臉上都沒臉面。
進了府里這麼久，卻連蕭瑾成的衣裳角都沒碰到……
陳婉月也低著頭。畢竟，其實她也一樣。
劉稚容……也好不到哪裡去。
劉稚容自己罵了一小會兒，也覺得怪沒意思的，便住了口。想了想，又叫人把白芍叫進來，問她：「想明白沒有？」
白芍一臉愧色：「奴愚鈍。」
劉稚容看著白芍，竟有一種無從下口的感覺。
最後，她盯著白芍，一字一頓：「狐魅惑主，是要被打死的。」
狐魅惑主。
好嚴重的罪過。
白芍磕頭：「奴不敢。殿下是英明之人，也絕不會被狐媚之人迷惑。」
「好一張巧嘴。」劉稚容冷笑，張口便是嚇唬：「你需知，我是瑾王妃，我若說你是，你便是！」
白芍不說話了。
跟這種純不講理的人，就沒法說話。
劉稚容言簡意賅：「白氏不嚴不遜，無有尊卑，即日起禁足十日。小懲大戒！」
說完，她看向陳婉月：「陳側妃覺得如何？」
「王妃既被冒犯，理應小懲大戒。」陳婉月琢磨，十日禁足，說多不多，蕭瑾成應當不會在意。
至少，不會為了這個，給劉稚容沒臉。
白芍則是懂了：劉稚容看似不講理，其實是想這樣把蕭瑾成從自己身邊弄走。
真的是……好辦法。
一時劉稚容叫人散了。雲竹親自送白芍回去，然後叫來一個婆子，專門守門。
接下來，白芍的凝芳院，除了每日送飯等事宜，便是許進不許出。
白芍倒覺得沒什麼——凝芳院都說小，其實她覺得也挺大的。十天不出門，算不上什麼懲罰。
主要是黃嬋和趙嬤嬤過來，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
白芍倒不太擔心蕭瑾成會怎麼處理這個事情。
她覺得，頂多就是蕭瑾成十天不過來。
但蕭瑾成昨日才說了不和別人睡覺，應當也不會這麼快食言吧？
不過，蕭瑾成就算真的食言，看在那些賞賜的份上，她也不會怪他就是。
白芍乖乖巧巧開始禁足。
上午黃嬋過來，婆子便沒再讓黃嬋出去。
下午趙嬤嬤又來了，仍舊是沒能再出去。
晚上蕭瑾成剛一進府門，海平就過去把情況說了：「今日白芍姑娘衝撞了王妃，王妃讓白芍姑娘禁足十日。」
蕭瑾成當時眉頭就皺了起來：「衝撞王妃？」
他第一個反應，便是此事有貓膩——芍兒如此懂事乖巧，怎麼會衝撞王妃？